第39章 关庞之战

城固以西，官道。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骑手背负一面幡旗，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前方。

嗖——

道旁林中，一支冷箭飞出，射穿了骑手的脖颈。

骑手来不及发出呼喊，便坠落马下，林中冲出来几个猎户，手脚麻利地将骑手尸体和马匹带回林里，还顺便用脚蹭了蹭滴落在官道上的血迹。

“小将军，得手了。”

诸葛尚放下弓，看着从骑手身上搜出来的魏军令牌，微微一笑。

“把他衣服扒下来收好，尸体藏起来。”

这是截获的第三个魏军信使了，此前其他官道上的賨人已有两组先后拿着令牌来报告。

胡烈果然如诸葛瞻所料，并非是个庸才，一道命令，分多人从不同官道送出，生怕错过从乐城返回的队伍。

“关司马在乐城，应该也已经得手了吧？”

诸葛尚擦干净令牌上的血渍，望着东北方向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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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彝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不知道营中的魏将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三百西凉铁骑在他的带领下疯了一般直冲自己而来。

那魏将看着不下五十岁了，但借着马势迎面一刀挥来，关彝以矛格挡，矛杆竟发出近乎断裂的声音，双臂也传来剧烈的酸痛感。

如此神力，究竟何人？

两人错马而过，关彝调转马头，却见那老将勒缰立马，翻身再冲自己而来。

他不敢大意，夹紧矛杆对冲过去。

二人交错瞬间，老将一个斜身，关彝矛尖与他擦肩而过，而老将的刀柄一挑，尾镦重重打在关彝腰上，疼得他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吾乃大汉虎贲中郎将、汉寿亭侯关彝，敌将可通姓名？”

关彝勉强稳住身体，勒马问道。

“大魏平寇将军，南安庞会！”

一听南安庞会，关彝才反应过来，此人应该就是立义将军庞德的后代。

真是冤家路窄！

就在二人通名间，庞会的西凉铁骑已经将关彝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撤！我来断后！”关彝眼见不敌，果断下令后撤，自己率亲兵阻截魏军。

“关家小儿休走！”

庞会生怕走了关彝，再次挥刀拍马，直取关彝。

关彝为掩护部下，硬着头皮再次挺矛迎战。

这次他多了个心眼，将矛收了一尺，就在接近庞会的瞬间，右手向前一送，刺向庞会肋部。

庞会急忙躲闪，却还是被矛头擦中腰部，他忍痛反手挥刀，刀面正中关彝后背。

关彝只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差点被打了出来，而他的马也被地上一根断矛绊倒，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庞会全然不顾自己腰上的伤势，转过马头回来准备一刀结果关彝。

砰——

两杆长矛一左一右交叉架住了庞会的长刀。

几个亲兵摆脱了魏军的纠缠，冲过来支持关彝，一个亲兵飞速下马，从地上拉起关彝。

“关司马，快走！”

亲兵将马缰塞到关彝手中，自己步战冲向庞会，关彝刚想说什么，却被另外两个亲兵拉着他的马向后方跑去。

庞会挥刀砍杀了关彝的亲兵，看着关彝的背影正要拍马追赶，身后一个军侯快马来报：

“将军，乐城蜀寇又攻出来了，北营告急！”

庞会勒住坐骑，眼睁睁看着关彝渐行渐远，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子。

“走！支持北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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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仗从晌午打到了日头西斜。

关彝虽然保住一条命，但两次攻营不利，让他也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

肉眼可见魏军兵力不多，但魏营占据地利，庞会勇不可当，强攻丝毫占不到便宜。

诸葛瞻要求的速攻战，眼见要变成持久战，而他们连扎营的辎重都没有。

“关司马，我见魏贼没有追击，而是向北去了，想必是乐城出兵相助了。”

关彝点点头，他在撤退之时，也隐约听见魏营另一头传来厮杀声。

如果两边同时攻营，以庞会的兵力，必然无法兼顾。

但他和乐城彼此之间被魏营阻隔，又如何做到同时进攻呢？

他望着眼前的山岭，自言自语道：

“要是能翻过这山就好了。”

“翻山？”几个士兵一愣，笑着说道，“司马可是要从山上进攻？”

关彝眼睛一亮，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支骑兵多是巴郡人，巴郡地处山区，他们从小就会爬山。

他指着山岭问道：“如果要你们翻过此山，到山后面的乐城，需要多久？”

几个小伙子看了看，说：“就这山，如果卸了甲胄，一个多时辰吧。”

“好！”关彝兴奋地忘了身上的伤痛，“你们几个轻装出发，想办法进入乐城，和城内约定亥时一起攻营！”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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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会在营中包扎完伤口，气愤地捶了下几案。

关羽后人就在眼前，差一点就能杀了为父报仇。

一个时辰前好不容易击退王含的猛攻，自己的士卒也已折损数百，现在通信断绝的变成他自己了，关彝把守住了通往南郑的唯一信道，不可能指望有援军，更何况胡烈急着调走他的一部分兵力，可能南郑那边也战况危急。

“将军，如今情况不利，不如趁夜突围，撤回南郑再做打算如何？”庞会的部将问道。

庞会当然知道继续守在这里，自己早晚全军复没，但他等一个找关家人复仇的机会已经等了四十多年，如今关彝就在眼前，他实在不想再错过。

“再等等。”

“将军……”

“滚！”庞会拍案而起。

部将被庞会的怒火吓到，连忙告退。

“将军！”

看到部将刚出去又回来，庞会气不打一处来，正要破口大骂。

“是蜀寇！乐城蜀寇又来了！”

庞会顿感焦头烂额：

蜀军这是在乐城憋了三个多月憋疯了吗？五六个时辰进攻三次，就是牛也该累死了吧？

他顾不得伤口还在渗血，提着刀就奔北营而去。

刚等庞会骑上马，又有部将过来报告：

“将军！南营那边蜀寇也来了！”

“可恶！”庞会手往北边一指，“你带一部人马去支持北营，我自带部曲去南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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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Tips：

很多人都听说过一个故事：魏军灭蜀，魏将庞会屠尽关羽后人满门，以报父仇。这个故事不是小说虚构，而是实打实出自东晋史学家王隐的《蜀记》。网上总有人质疑说：史书上的就一定是真的吗？其实这个问题还真不一定，就比如说这个《蜀记》，我们很多耳熟能详的故事，以及现在网上流传的趣事都出自这本《蜀记》，比如包括空城计在内的郭冲条亮五事、曹操关羽争抢秦宜禄妻子杜氏、庞会灭关羽满门等。裴松之从《蜀记》中援引了不少内容写进裴注，但也质疑过其中的一些内容。一直以来《蜀记》记载的内容都饱受诟病，比如郭冲条亮五事中的空城计，且不讨论计策的可行性，就说司马懿他彼时还在荆州，如何中计？还有钟会灭蜀后将庞德尸体迎回邺城，尸体还栩栩如生，且不说庞德死在樊城，如何葬在成都，就是这庞德死了45年还栩栩如生，福尔马林都没这么好用。因此关于庞会灭关家满门一事，其真实性很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