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辽东一统

一夜之间，山海卫风云突变。李四白以通敌为名，将城内八大豪绅尽数下狱。

这可不是李四白罗织罪名，而是经过详细调查得知，以吕名章、王焕勇为首的八大豪绅，早通过吴三桂和范文程搭上关系。

多尔衮攻打山海关时，就是他们里应外合，趁明军出城决战，率领家丁关闭城门，否则洪承畴即使失利，又何至于一败涂地？

满清为了筹功，给八人都许了高官厚禄。比如山海首富吕名章，除了山海关督粮的实职外，还被许以山西布政使司参议的高官。

入狱之初，八大豪绅还心存幻想。过堂之时抵死不认，不曾想李四白当庭出示了他们勾连范文程的书信。以及满清给他们封官的公文存档。铁证面前这才无言以对。

原来满清撤离广宁之时，连粮草辎重都多有丢弃，更别提那些公文密档了。绝大部分都被明军缴获。

李四白派人整理数月，这才从中找到了八大豪绅通敌的铁证。

原本城中百姓，还有人对八人抱有同情。待李四白公开了证据，顿时全城震动人人喊打。

李四白借着民怨沸腾，将八人家产全部抄没，数万亩良田尽数充公。

千万别小瞧这区区八人，他们掌握着山海卫三分之一的耕地，以及大半的商路。

经此一役，山海关豪强势力被一扫而空。李四白终于得以大展拳脚，将辽西之地真正纳入统治。

多年以来，辽东四分五裂。即使李四白占据的河东之地，也是诸般制度混杂。

比如金州卫，因从未陷落，始终保持着原有的土地私有制。而新建屯田区和从满清收复的土地，则是集体所有和个人承包并行。

而新收复的辽西之地，则是满清朝廷的公有制，和八旗王公的奴隶制庄园并行。

如今辽东重归一统，李四白自然不允许继续这种混乱。搞定山海卫后，立刻在全辽重新规划分配土地。

若是别人别地，想要做成此事比登天还难。但辽东多年战乱，本土士绅走死逃亡，早消耗殆尽。

硕果仅存的金州士绅，也随着候询的倒台，被李四白一体株连。到今日铲除了山海卫士绅，辽东全境再无一个大地主。

李四白携收复辽东之威，推行此事根本无人可挡。整个辽西直到山海卫，都按人头重新分配了土地。税率按十分之一收取实物地租，兑现了当年初开屯田时的承诺。

按说在一条鞭法盛行的明末，实物地租似乎是开历史倒车。然而在原本的历史中，新中国成立后，农民也一直要缴纳公粮，直至21世纪初年才全面取消。

以新中国的货币体系，征收货币税易如反掌，又为何征收了数十年的实物税？

其中内情李四白不得而知，不过对他来说，实物地租是减少贪腐的有效手段之一。

另一方面，在物价飞涨的明末。货币地租到手就会贬值。同样万两白银，在万历中期的北京能买两万多石粮食。但在崇祯十三年的北京，连五千石都买不到。

战乱时期，货币地租即使能足额收取，实际的动员能力也会大幅降低。

为了弥补物价上的损失，朝廷只能不断加征税额。历史书上常说，某省一亩田要交几两银子赋税。说来好似十分夸张，但如果结合当时的粮价，其实就不足为奇了。

但这个粮价是针对粮商的。对农民来说，永远是贵买贱卖。结果就是农民要承担远超土地产出的赋税，朝廷要花费超高溢价才能买到粮食。赋税实际上都流入了地主士绅和商人手中。

所以对李四白来说，他宁肯多付出人力物力，也必须把粮食掌握在手中，以支撑辽军继续征战。

说回正题，除了划分土地之外，另一项工作是平辽币的推广。

经过多年流通，平辽币的信誉早建立起来。在河东地区十分坚挺，是全民认可的法定货币。此时辽东一统，自然要推广至全境。

满清南逃之时，带走了全部满汉八旗。被抛弃的十多万人口，全是清军历年来从关内掳来的汉民。

这些人为奴为婢多年，平日里连个铜板都难见到，更别提银子了。

忽然一朝得解放，又被分配了土地，一个个早把李四白当成再生父母，供奉平辽侯牌位的大有人在。别说平辽币了，让他们用大明宝钞怕是都能忍个一年半载。

而辽西其余人口，都是因分配土地迁移而来的河东人民，本来就是用的平辽币。除了山海关进度稍慢，新币推行几乎是一蹴而就。

除了分地、推广平辽币，这段时间各地还新建了大批官衙机构，修建道路桥梁水利设施，种种工作千头万绪。

尽管从河东调来大量人手，许多事仍是要李四白亲自拍板，每日里忙的焦头烂额。

直到山海关城竣工后，天上飘起雪花，崇祯十三年的寒冬悄然而至，李四白才稍微轻松一点。

这天他正在官厅之内，和孙虎二筹划扩建港

“伯爷，朝廷又来人了！”

李四白接过名刺，一瞥之下面露惊色。

“上次打发走一个侍郎，难道这次真来了位尚书？”

“你猜小了！”

“六部尚书已是二品大员，比这还大难道…”

“难道来了位阁老？”

“虎二兄，随我出城！”

“迎接温阁老！”

片刻之后，李四白的仪仗出现在西罗门外。胯下骏马脚步未稳，就见西面官道上一队人马迤逦而至，转眼来到近前。

队伍中一辆豪华马车戛然而止，侍从们打开车门，将一位老者搀扶下来。

似乎是长途跋涉的缘故，老者脸上疲态尽显，胸口起伏微微喘息。两脚刚踏上实地，便倏然抬头看了过来，一双昏花老眼精光四射。

“蓟辽督师李四白参见阁老！”

“有劳侯爷相迎，老夫温体仁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