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克复山海

几十枚榴弹拉着烟火，锐啸着飞入清军阵中。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打的清军势头一挫。对面明军趁机一轮齐射，瓢泼般的弹雨迎面而来。清军前锋立刻被放倒一片。

如此巨大的伤亡，多尔衮却恍若未觉，拔刀在手大喝一声：

“谁也不许退，给老子继续冲！”

所幸鞑子众将也不瞎不聋，城门洞和东罗城墙缺口两点一线，远处点点火光清晰可见，显然明军大队已杀到二里之内。若不能快速夺回城门，今天这一战必败。

于是纷纷派出亲兵，踩着成片的尸体，不顾伤亡全力冲锋。手中火铳、弓箭一股脑朝辽海军倾泻而去。

即便辽海军火力强大，面对数倍兵力的清军，一时间也被打倒一片，纷纷往城门退去。

眼看着同僚一个个倒地，李如靖心痛的好像在滴血，此时才明白李四白为什么坚持，攒够几百热气球才行动。

真要听自己的百十人就动手，这一个照面就得死伤大半，哪还有还手的机会？

李如靖不及多想，抬手一枪放倒一个鞑子，运足中气大喝一声：

“快换燃烧弹，把气球点了！”

众战士闻言大吃一惊。热气球制造不易，要用到大量丝、麻、钢铁、甚至橡胶这样的稀缺材料，造价十分高昂。怎么能说烧就烧？

众人正迟疑间，李如靖已提起一支榴弹发射器，照着众人降落的地方轰了过去。

轰！

点点火星飞溅，顿时引燃了七八个球囊。这玩意外层主要是丝麻织就，沾到火星哪还了得？熊熊烈焰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清军再怎么悍不畏死，遇到烈焰焚身也得避让，纷纷绕开着火的热气球，冲锋势头顿时慢了一瞬。

正所谓言传不如身教，战士们瞬间反应过来，哪还顾得上省钱啊，纷纷换上燃烧弹朝前猛轰。

三百多个热气球密密麻麻，挡在关门大街和镇东门之间。可想而知是多大的面积。被明军点燃之后，瞬间化成一片火海。冲上来的清军顿时眉枯发焦，一个个烟熏火燎转头就退。

两军隔着火海，噼里啪啦又是一轮对射。清军虽然没吃什么大亏，夺取城门洞意图却是彻底落空。

多尔衮见状暴跳如雷：

“都在这杵着干啥？”

“快给给老子冲过去夺回城门！”

众鞑子也明白，现在打的再热闹也没卵用，等明军主力一到立刻玩完。当即组织了一批精锐，准备从冒死冲过火场。

然而这世界上除了消防员，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即使有霸王之勇，在烈火面前也是白给。

尽管热气球之间多有空隙，理论上完全可容人通过。奈何火焰不是固体，烈焰升腾之间，火舌甚至能吞吐数米。一干鞑子白甲前进没几米，就有人被火舌点燃了身上衣物，化成一个个人型火炬抱头鼠窜。一边惨嚎一边快速扯下身上衣物满地打滚。

所幸此时夏末秋初，身上棉麻衣物相对单薄。一干白甲兵反应迅速，虽然都烧了一身燎泡，却也不至于丧命。

然而就这短短耽搁，城外火光又逼近不少。多尔衮心急如焚，又令众人用钩竿拖走火气球。

奈何勾竿虽有，却远在大营之内。急切之间哪有趁手的家伙？

无奈之下，只能拼命放枪放箭，朝城门下近千辽海军一阵攒射。

包括城头千余值夜清军，一边往城下射击，一边往城外开枪开炮阻击明军主力。一时间顾此失彼…

此时的明军也没闲着，数百门大炮已移至关外里许之内。对着城头城内就是一阵猛轰。反正李如靖部都在城门内侧，根本不怕误伤自己人。

这个距离虽然打的较准。却也把自身暴露在清军射程之内。 城头崇祯花大价钱购买的几十门红夷大炮怒吼连连，接连炸毁了辽海军数十门大炮。士卒更是伤亡数百近千。

若是平时，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直到杀到辽海军退兵为止。

然而今晚镇东门大开，辽海军上下人等，什么枪林箭雨都看不到，眼中的视野只剩下东罗城墙巨大的缺口在前方：

“弟兄们，冲啊！”

“杀进镇东门，夺取山海关！”

短短几里路，清军火炮再凶猛又有何用？不过三四分钟时间，明军前锋已经冲入东罗城内。

为避明军长期炮击，东罗城一直只做瓮城使用，除了南北墙头数百守军城内空无一人。

明军边跑边向两侧城头射击，轻易冲过数百米的距离，不到三分钟便杀进镇东门内。手中后装枪轰然齐射，顿时打的对面清军扑倒一片。

此时城门内警卫团战士被打龟缩城墙根下，借着仅存的数十热气球吊篮藏身，眼看就到了覆亡边缘。援军倏然而至，顿时士气大振。李如靖从吊篮后一跃而起：

“平辽伯到了！”

“弟兄们跟我冲啊！”

战士们不辨真假，闻言大喜过望，纷纷呐喊着冲了出来：

“督师大人到了！”

“弟兄们冲啊！”

这一嗓子好似平地惊雷，竟然压过了枪炮之声，连对面的清军也听的真真的。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一听说李四白来了，一干鞑子军心浮动，一时间连弹雨都稀疏了一些。

眼看着镇东门内明军汹涌而出，多尔衮知道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大喝一声：

“撤！”

所幸之前早统一了思想，清军上下都知道山海关迟早要放弃。此时众人只觉如释重负，却没有惊惶之感。

虽然今夜被明军偷袭。但撤退之事多尔衮早有安排。此时一声令下，清军立刻打开西南二门，按部就班依次撤出，就连东墙和罗城外墙之上的清军，也通过马道逃遁而去。

为防明军追击，清军立刻就着热气球的火场，取了火种四处放火。

“狗日的多尔衮，真不愧是洪承畴的同道中人！”

看着城中烈焰冲天，刚策马走出镇东门的李四白怒骂一声，叫停了手下追击的脚步：

“这山海关是咱们辽东门户，绝不能叫鞑子给毁了！”

清军边打边撤边放火，明军边打边追边救火。清军重点是跑，明军重点是救火，主要矛盾不一样，枪声顿时稀疏起来。

双方鏖战半个时辰，清军付出数千伤亡的代价，终于成功逃出山海关，往西朝京畿方向杀去。

李四白派出全部骑兵衔尾追击，自己则亲率步兵在城内四处灭火。

所幸清军是临时起意，火种燃料都不充足。明军又第一时间干预，夺下关城不到一个时辰，城内明火已基本扑灭。

此时天边露出鱼肚白，一轮红日跳出地平，温暖的晨光洒向关城。

李四白策马走在街道之上，路旁偶有断壁残垣的火场，在晨光下冒着缕缕青烟，看的他一阵心疼。

正唏嘘间，前方马蹄声响，一名亲兵飞驰而至：

“大人，有城内豪绅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