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各方反应

如此辉煌的战绩，不止李倧不敢相信，朝廷百官也是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

“真当鞑子是纸糊么？”

“莫非又是虚报战功？”

堂下使者闻言面红耳赤：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

“微臣亲眼所见，光是首级就装了十多车，颗颗都拖着猪尾巴做不得假！”

此话一出，大多数官员顿时收声，但也有那亲满清的官员冷哼一声：

“焉知不是杀我人民冒功？”

这户顿时又挑起众人的怀疑：

“对啊，当初毛文龙可也没少干这事！”

那使者被派去和明军联络，自然是主战一派，闻言怒发冲冠：

“当年若非有人做鞑子密探，毛都督怎么会擅杀人民？”

“而且就算人头有假，此次李总制还缴获了千余战马，总不会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此话一出，就连最铁杆的亲清派也哑口无言。虽然朝鲜曾经拥有知名的济州马，但在壬辰倭乱之后，官办马场存栏数量暴跌。济州马平均身高退化至三尺左右，成了耕地都不堪用的微型马。

所以现在朝鲜的骑兵也只是空有编制，实际数量少的可怜。军队尚且如此，民间的情况就更惨烈了。恐怕现在整个半岛北部，也搜不出几千匹马来！

那么李四白在安州装船的上千战马，从何而来便一目了然。必定是从清军手中缴获的！

而能缴获上千战马，战损的数字起码也有数百。以此推算，斩首一千二百余的数字非但没半点夸大，甚至很可能比实际要略少一些！

这个账人人会算，李倧闻言顿时喜形于色：

“一战全歼满清护军营，李总制果然名不虚传！”

“孤还以为壬辰之后，大明名将凋零早不复当年之勇，不想又出了一个李四白…”

眼看说服了国王，那使者连忙赔笑：

“陛下，那粮草…”

一说军饷，李倧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然而他既然请了人家助战，供应粮饷理所当然。何况李四白打了胜仗，他想找借口搪塞都不行。只能咬牙问道：

“他要多少？”

那使者竖起三根手指：

“回陛下，李总制索粮两千石、草豆若干，可分批送达！”

两千石？

听到这个数字，李倧和群臣都松了口气。李四白一万人马，每天至少要吃七八十石。两千石也就一个月的量，显然没有狮子大开口。

不过即使是正常需求，对困顿不堪的朝鲜来说，仍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君臣一番商议，或买或借或临时征收，终于凑到六百石粮米，立刻命人押送北上。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李倧送出粮草之后，立刻命平安道边军挥师北上，想借建辽军之力一举消灭南下的清军。

朝鲜如何调兵遣将不提。且说满清方面，多尔衮和豪格行军迟缓，隔了一天才来到清川江下游。

忽然斥候飞马来报：

“王爷！不好了！”

“护军营没了！”

多尔衮闻言一愣：

“没了是啥意思？！”

斥候急的语无伦次：

“护军营的标记没了！”

“奴才连搜数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多尔衮心里咯噔一下。护军营奉命奇袭，每天都沿途留下了标记暗信，以便大军后续接应。现在标记突然消失，绝不是个好兆头。

一旁的豪格闻言眉头一皱：

“十四叔，莫非昨天风雪太大，将标记掩埋了？”

多尔衮满脸凝重：

“按环境和气候差异，我军共有三种不同标记。土石倒可能被雪遮盖，树上的标记怎么可能消失？”

这些豪格心知肚明，只不过想自欺欺人罢了。此时被多尔衮戳破，顿时愁眉不展：

“护军是大清的宝贝，若真有些许折损，该如何向父皇交代？”

多尔衮闻言火冒三丈。千余勇士生死不明，这货却只担心触怒他的皇上老爹。真他娘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然而此时他早顾不上勾心斗角。略微沉吟便大喝一声：

“全军止步！”

“索纳海，你带一个牛录，到护军营消失之处搜索！”

豪格闻言色变。他在心底仍然不信，护军营真能出什么大事。多尔衮如此兴师动众，他从心底是不赞同的。

不过他们这支人马，本来就是为了吸引火力，给护军创造奇袭条件的。现在既然护军失踪，他们继续前进也没意义，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大军在清川江便足停了半个时辰，忽听一阵马蹄声碎，索纳海率部返回。奔至多尔衮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如丧考妣嚎了起来：

“王爷，护军营全军覆没了！”

多尔衮身子一晃，身旁豪格一把扶住才没栽倒。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不由得勃然大怒，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放你娘的屁！”

“巴牙喇兵各个武艺高强，就算不敌也能突围而出，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索纳海被踹翻在地，却一骨碌又翻身跪倒：

“王爷饶命，您看看这个！”

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递了过来。多尔衮接过一看，却是黑乎乎一截焦骨。

多尔衮杀人无数，这块焦骨虽然只有半个巴掌长短，他却一眼就认出是人的脊骨。满脸愕然看向索那海：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索那还吞吞吐吐：

“这是奴才在西南山沟找到的”“总共十来堆埋在雪里，灰烬已被大风吹散，只剩下无数残骸…”

“每堆怕不是都有数百斤，人身各部残骸俱全，唯独不见头骨…”

多尔衮闻言如遭雷击，豪格也愣在当场。两人久经沙场，杀人焚尸不计其数。数千斤无头骸骨意味着什么，他们最清楚不过。

荒山野岭，忽然冒出这么多骸骨。联系到护军营忽然失去踪迹，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一想到亲弟多铎凶多吉少，多尔衮痛彻心扉，一时间浑浑噩噩，连话都说不出了。

豪格虽然也心惊肉跳，好歹旁观者清，很快反应过来沉声问道：

“还有什么发现，速速道来！”

“奴才还发现了这个！”

索纳海手往怀里一掏，又摸出一把东西递了过来。豪格接过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不好！”

“李四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