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此消彼长

阿济格闻言怒气上涌，额头青筋暴跳：

“我大金铁骑来去如风，哪次入关不是各自行动？”

“七哥他又是兄长，我哪敢管他？”

黄台吉勃然变色：

“我朝早改国号大清！”

“你一口一个大金可是对朕不满？”

阿济格虽然鲁莽，可也不是傻子，此时哪还不明白，黄台吉分明是要拿自己做法。

损兵折将本就是罪过，现在自己一时口误，简直是主动把把柄送给人家。想到此处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阿济格一时口误，请陛下恕罪！”

然而此时服软，已经晚了一步。黄台吉冷哼一声：

“阿济格一介蛮夫！”

“此次叩关指挥不当，以至于折了阿巴泰，数千八旗子弟死于非命。即刻削去郡王之位以观后效！”

阿济格气炸连肝肺，却是不敢多说，跪伏于地一言不发。

朝堂上诸多亲王贝勒，此行虽然劫掠颇多，却或多或少都损失了一些人手，自然不肯为他说话。尤其是阿巴泰一系的人，没跳出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黄台吉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一位功勋卓着的郡王削去爵位。以此安抚那些受到损失的王公贵族。

待朝会散去，黄台吉单独召来范文程，详细询问京畿发生的情况，总结此战的得失经验。

相比简略的战报，范文程声情并茂，原原本本讲述了此行的遭遇。末了长叹一声：

“此次入关，本是大获全胜，谁料李四白突然出现在京城，一战便全歼了阿巴泰！”

“更跑到冷口关设伏，将掳获的人畜夺回大半，以至于这次的收获大不如预想…”

黄台吉气的七窍生烟：

“好一个李四白，你骗的我好苦！”

建辽军在三岔河大举出动，每日炮轰西宁堡。不论祖大寿还是黄台吉，一致认为明军这么大的规模，必然是李四白亲自指挥。没曾想人家玩了个金蝉脱壳，跑到京师勤王去了…

范文程满脸惭愧噗通跪倒：

“是奴才无能，有负陛下重托！”

黄台吉闻言愕然，随即露出和蔼笑容：

“宪斗哪里话！”

“此行夺得人畜近十万，虽然不如往次也差不多少。朕已经心满意足”

“尽管有些许损失，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范文程闻言感激涕零：

“多谢陛下恕罪！”

黄台吉连忙上前扶起，好一幅君臣相得的和谐画面。

然而片刻之后，当范文程出了皇宫回到府邸书房坐下，顿时露出一丝冷笑:

“哼！还真是歪打正着!”

原来阿巴泰隶属正蓝旗。这次所带精锐骑兵，大部分都是正蓝旗的人。而正蓝旗旗主，正是屡遭打压的莽古尔泰。

所以此次入关虽折了阿巴泰，但对黄台吉来说，自己的上三旗毫发无损，倒霉的只是莽古尔泰而已。

而且范文程已经猜到，阿巴泰去掘皇陵，八成是奉了黄台吉的密令。

大概率从一开始，黄台吉就打着借明军削弱正蓝旗的主意。只不过没想到遇到李四白，损失超过了预想而已…

范文程正总结得失，忽然管家敲门进来：

“老爷，墨尔根大人求见！”

范文程似乎早有预料，丝毫不动声色：

“快请！”

管家领命而去，片刻后墨尔根行色匆匆推门而入：

“范大人，事情办成了么？”

范文程连忙起身，亲自把门关好，这才坐到墨尔根对面：

“虽然没成，但也不算败…”

墨尔根顿时露出喜色：

“到底什么情况？快给兄弟说说…”

两人正说话间，敲门声在此响起：

“老爷，宁完我大人求见…”

范文程毫不意外，仍是面无表情：

“快请…”

范文程在家中密会各路汉臣不提。且说阿济格回归的消息，很快经由多种渠道，传到了平辽城中。

听说阿济格被削去王位，李四白才反应过来，这次好像又帮了黄台吉的忙。

不过对他来说，这种忙帮的越多越好。正蓝旗屡遭打击，经此一役已是八旗中最弱的一个。不论鞑子再怎么内斗，恐怕也要肉痛了。

除了鞑清朝堂的反应，情报里还提到了对这批汉民的处置。人马牲畜除了分给王公贵族为奴，还有大半交给以范文程为首的汉臣集团，屯田垦荒发展生产。

尽管这次被掳走人口不足三万，李四白听说此事还是难受半晌。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如今牲畜一般沦为异族的奴隶。但凡当时自己有个两三万人，不把阿济格打出屎算他拉的干净…

此次勤王虽不尽如人意，但李四白的主要目的基本达成。京畿之战，建辽军消灭的八旗兵就接近三千，加上勇卫营和天雄军，这次清军损失至少五千起。

更重要的是，原本十万以上的人口损失，被降低到三万左右。釜底抽薪从源头遏制建奴发展速度。

此消彼长，李四白却能从陕西源源不断获得移民。人口、耕地进一步发展，当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发生质变，横推建奴就不再是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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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此时时候未到。李四白眼看辽东诸事已定，鞑清为消化此行的收获，也彻底消停下来。便辞别了父母，带着妻儿登上南下的船。

船头之上，萱薇回首看向平辽城，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夫君，你说咱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安娜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留在平辽城能行么？”

李四白嗤之以鼻：

“嘁！她从几万里外的西班牙来到宝岛就熟悉了？”

“她现在的地位，比在西班牙时高多了！”

“就冲安娜是你的人，整个辽海谁敢怠慢她？”

这话有理有据，萱薇这才稍微放心，却仍是有些心疼：

“不管怎么说，她的同胞朋友都在宝岛，一个人在辽海太孤单了…”

李四白哑然一笑：

“哪还不简单，给她送几个朋友来就是！”

这戏谑之言萱薇却当了真，微微颔首道：

“这倒是个办法，正好也方便安娜开展工作…”

如今辽东发展进入快车道，李四白正急着建立新制度，闻言自无不可：

“行，你看着安排就是！”

夫妻俩在船头窃窃私语，小明和小花则一人一支鱼竿，在船尾滔滔白浪之中钓鱼，玩的不亦乐乎。

八九日一晃而过，船队一路南下，终于抵达久违的宝岛。李四白一家刚在东华港登岸，赤塔夫妻便迎了上来。六花满脸焦急：

“哥!你咋才回来！”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