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太子你自己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原本想象中五十文一斤的粮食根本卖不动。

洋州灾民连二十文都买不起，更别说五十文，粮铺开了一整天，进来问价的人不少，真正掏钱的一个都没有。

这时候不少粮商终于恢复冷静，意识到洋州这地方根本赚不到预想中的暴利。

“走，趁着粮食还没坏，运去别的地方卖，继续待下去，每天光仓租都要亏死。”

不少人开始准备撤离。

然而当天中午，官府便贴出告示，洋州附近突然出现大股山匪，长林军正在全力剿匪。

为了防止匪徒劫掠商旅，水路和陆路暂时全部封锁，只许官兵通行。

粮商们看完告示，一个个脸都绿了。

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想走的时候突然有山匪了？

可长林军就守在几个主要关口，他们就算怀疑，也根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每天一两银子的仓租继续往外流。

……

与此同时，太子在洋州的动静很快传到了隔壁梁州。

二皇子楚询正在查看赈灾账册，郑昌泰拿着刚送来的密报走了进来。

“殿下，洋州那边出大事了，太子把官府粮价直接抬到了五十文一斤，还把城里的仓库全租下来高价转租给粮商，现在洋州百姓都快造反了。”

郑昌泰把密报往桌上一放，忍不住笑道。

“殿下，太子怕不是疯了吧？赈灾的时候发国难财，这种事情他都敢干，回到京都以后，我看他怎么跟陛下交代。”

楚询没有笑，反而盯着密报看了好一会。

“你真觉得太子有这么蠢？”

郑昌泰愣了一下，“事实都摆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楚询放下密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股阴气满满的味道太熟悉了，八成是江文给他出的主意。”

郑昌泰脸上顿时露出不屑。

“殿下太把江文当回事了，赈灾最重要的是让百姓吃得起粮，他不压粮价，反而主动涨到五十文，我实在想不出这种办法怎么缓解灾情。”

旁边的郑毕立刻笑着附和道。

“郑公子说得没错，还是殿下的办法简单有效，那些粮商敢囤粮抬价，直接施压就行了，他们看到殿下动真格，自然会老实下来。”

楚询没有接这个马屁，只是重新拿起密报，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他总觉得江文不会干这种毫无意义的蠢事。

……

同一时间，洋州粮价暴涨的消息也送回了京都。

早朝之上，支持二皇子的官员几乎集体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奉旨赈灾，却把官粮卖到五十文一斤，此举已经引得洋州民怨沸腾，若再不制止，只怕真要激起民变！”

“洋州百姓刚遭水灾，太子却趁机高价卖粮，这和鱼肉百姓有什么区别？”

“如此发国难财，败坏的是朝廷威信，请陛下降旨严查！”

太子一系的官员自然不肯坐视，一个个赶紧站出来替楚论解释。

“陛下，太子殿下向来仁厚，绝不会做出鱼肉百姓之事，其中必有深意。”

“殿下刚到洋州几日，眼下只看到粮价上涨，后续安排尚未展开，现在定罪未免太早。”

郑安礼站在队列前方，听得直接冷笑起来。

“把粮价涨到五十文，让受灾百姓连一斤粮都买不起，这也能叫计谋？那本官倒想听听，诸位准备怎么把这件事吹成爱民如子。”

“陛下，二皇子在梁州的做法才是真正有效。”

“当地奸商借口无粮，拒绝降价，二皇子直接带兵去查仓库，既然他们自己说仓中无粮，那查出来的粮食自然与他们无关。”

朝堂上不少人听完这番话，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郑安礼继续说道：“那些粮商当场就服了，如今梁州粮价已经开始回落，百姓也能买到平价粮食，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龙椅上的楚渊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

“老二这次确实做得更好，赈灾之事关系几十万百姓，不能只靠花架子。”

“派一名监察御史即刻前往洋州，朕倒要看看，太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洋州城外所谓的山匪依旧没有剿灭，长林军每天都有兵马出城，可到底剿到了多少山匪，谁也说不清楚。

被困在洋州的粮商却已经快撑不住了。

城里的仓库价格一天一个样，最开始一百文一天，后来涨到五百文，再到一两银子。

如今那些位置稍微好些的小仓库，已经被官府提到了二两银子一天。

这些粮商运来的粮食都不是小数目，一个人少则租十几个仓库，多的甚至租了几十间。

一天几十两，上百两银子往外扔，谁顶得住？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粮食根本卖不出去。

灾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五十文一斤的价格摆在那里，除了城里的大户和酒楼偶尔买一些，普通百姓看一眼就走。

这天一早，几十名粮商终于忍不住，一起堵到了刺史府门口。

“李刺史，这山匪到底什么时候能剿完？我们都在洋州待这么多天了，粮食运不出去，每天还得交那么多仓租，再这么下去，大家都得赔得倾家荡产！”

“太子殿下不是带了长林军过来吗？区区一些山匪，几天都收拾不了？”

“我们做点生意也不容易，总不能一直把我们困在这里吧？”

吵嚷声隔着大门都能听见。

楚论坐在正堂里，听得脑袋都大了。

他只能亲自出去安抚了一番，说长林军已经找到匪窝，应该很快就能解决，让众人再耐心等两天。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打发走。

等院门重新关上，楚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沈若愚，你去把江文请来，就说孤有事找他商量。”

沈若愚点点头，很快离开刺史府。

不到半个时辰，江文便慢悠悠地来了。

李轻舞正好闲着没事，也跟着一起过来，想看看江文这次又准备出什么馊主意。

进了正堂，楚论连客套都省了。

“江文，不能再拖太久了。城里的灾民已经几天没吃饱饭，官府虽然偶尔施粥，可根本不够。”

“再这么下去，一旦有人真的饿死，民怨马上就会压不住，到时候黄林那种人再煽动几句，洋州真可能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