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司马懿的战书

半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那个魏国选手来了。

没有通报，没有拜帖，就是在连锁乐坊正门外头站着，让门口的小厮进来传话，说“有信要亲手交给萧公子“。

萧川在三楼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东西，拄着木拐往楼下走。

他下楼的时候，叶无名已经站在门边了，侧身靠着门框，手没放在腰间的刀上，但那个站姿本身就是一句话。

门外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布袍子，头发用根木簪别着，看起来就是个走南闯北的江湖艺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见到萧川，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过来。

“司马先生让我交给萧公子，亲启。“

萧川接过来，掂了掂，不重，就是一张信。

他没有当场拆，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顿了一下，说：“在下王越，江湖人。“

“王越。“萧川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成都这两个月，住得还舒坦？“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就稳住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萧川回到三楼，在灯下把信拆开。

信纸只有一张，字迹端正，写的是隶书，一字一顿，不多不少：

“萧公子大才，懿深为敬佩。然天下文娱，终需一决高下。明年春日，许昌城外，懿设中原大赏，恭请萧公子赴会。“

就这一句。

连落款都没有，只在右下角盖了一枚私章，字是“仲达“。

萧川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曹熙从侧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叶无名站在门口，问：“要追？“

“不用。“萧川把信重新折好，“他的任务完成了，留在成都也没有意义，今晚就走。“

他拄着木拐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进来，带着街上炊烟的味道。

许昌。

司马懿设的擂台，在司马懿的地盘上，用司马懿定的规矩打。

萧川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不去，文娱天下第一的名头就要打折——你连魏国都不敢去，凭什么说你的东西是九州第一？

去，进了人家的局，胜负先不说，命搭不搭得上还是个问题。

但......

他把信攥在手里，转过身，对曹熙说：“我要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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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书房亮着灯。

萧川进去的时候，诸葛亮正在看一幅地图，羽扇搁在案上，手指压着地图上某个地方，没有抬头。

“坐。“

萧川坐下来，把那封信推过去。

诸葛亮拿起来，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放回桌上，羽扇拿起来，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书房里只有灯芯燃烧的细碎声响。

萧川没有催。

诸葛亮最后开口，声音平稳：“他这是要在他的地盘上，跟你一决高下。你去了，是深入虎穴；你不去，是示弱天下。“

“我知道。“

“你有几成把握？“

萧川想了想：“对上司马懿的文娱排场，六成。对上他在许昌的那张网，一成都没有。“

诸葛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来问要不要去的，是来谈条件的。“

萧川把木拐往地上一撑，坐直了：“丞相，我当然去。但不是一个人去。“

诸葛亮没有接话，等着。

萧川说：“我需要蜀地的名义，不是萧川个人去赴约，是蜀地文娱去应战。这样，司马懿就不能在擂台之外对我动手——因为那就是对蜀地动手。“

诸葛亮点了点头，这个逻辑他认。

“还有呢？“

“还有......“萧川顿了一下，“我想带世子一起去。“

诸葛亮的手停了。

羽扇在掌心停住，没有再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萧川直视着他，“世子去了许昌，是蜀地的脸面，也是蜀地的保命符。司马懿要动我，先得过这一关。而且......“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

“世子该见见这个天下了。“

诸葛亮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萧川没有躲，就那么被看着。

诸葛亮最后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把羽扇放回案上：“去把世子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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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晚饭的饭香，大概是被从饭桌上拉来的，进门的时候还在舔嘴角。

“丞相，父皇，叫我有什么事......“他看见桌上那封信，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两眼，“许昌？司马懿？“

他把信放下，转过头看萧川。

萧川说：“世子，你敢不敢跟我去许昌？“

刘禅愣了一下。

他把刚才拿着信的手放下来，在袍子上蹭了蹭，歪着脑袋把萧川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咧开嘴：

“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诸葛亮在案后站起来，两个人都看向他。

诸葛亮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羽扇纶巾、运筹帷幄的笑，是真的笑，嘴角往上扯了扯，眼角有了纹。

“好。“

他把那封信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折好，压在镇纸下头。

“明年春日，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看着那幅地图，声音平静：

“我倒要看看，司马懿的中原大赏，能玩出什么花样。“

窗外，成都的夜风把院子里的芭蕉叶吹得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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