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有苦难言

可以说所有的袁军将士，在眼睁睁的看到他们最为倚仗的马其顿方阵，犹如豆腐一般被敌军撕开之时，几乎在一瞬间，心中的所有防线便已然彻底崩溃，再难提起半分战意……

袁绍两眼无神，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似曾相识的场景，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曾几何时，同样的一幕也曾就这般，无情的在他面前上演过一次。

同样的一触即溃，同样的毫无还手之力，同样一边倒的屠杀，同样……

两次亲身经历过的场景，在袁绍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眸之中不断重合，伴随而来的却是有打内心深处发出的无力，发出的绝望，发出的悔意，发出的……

“战事已然发展到这般地步，此地万万不可久留。还望主公以大局为重，速速撤离此地。”正在袁绍失神之际，不远处却传来了袁绍麾下，硕果仅存的四庭柱之一高览的嘶声咆哮。

此刻的高览，你人如同血人一般，周身上下是血红一片。

以高览那无比丰富的行军经验，又岂能看不出眼下这等局势已然是大势已去，即便有战神来助，恐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高览首先想到的自然还是主公袁绍的安危。

故而，根本顾及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一边极力阻挡那如同潮水一般冲向袁绍的天神军，一边急忙对袁绍呐喊，提醒袁绍速速撤离战场。

听到高览那歇斯底里的吼声，袁绍这才有打失神之中惊醒了过来。

这一惊醒，不由得又是一阵毛骨悚然。因为袁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群天神军已然突破重重防线，冲到了距离自己不足三十丈处。

若是普通步兵的话，想要突破这三十丈距离绝非易事。

但问题在于等下的天神军全部都是骑兵，对于骑兵而言，这区区三十丈距离不过两个冲刺罢了。

对于眼下袁绍的处境而言，简直无异于处身于天神军的战刀之下了，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风险，说是命悬一线亦不为过。

见此情景袁绍又岂能不惊？当即毫不犹豫的是驳马就走。

而也就在袁绍转身之际，另一边一直死命阻挡天神军接近袁绍的高览，却也是立即放弃了眼前的对手，跳出了战圈开始尽量集结人马，做出有效的阻挡为袁绍逃走而争取时间。

不得不说，论及忠诚度而言，高览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天晓得历史上的袁绍干了何等伤天害理之事，居然将如此忠勇之士硬生生逼的谋反了，伙同张合一起，结伴投靠了曹操。

可虽然高览忠勇可嘉，但忠勇却是无法代表战力的。

就当高览刚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聚集一些将士严阵以待的为袁绍断后之际，颜良却也是浑身浴血的已然杀出了重围，毫不犹豫的直奔昔日旧主袁绍冲去。

这一战颜良已经期待的太久太久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的苦，恐怕也只有颜良自己知道。

自打归顺秦飞之后，由于前番在归顺问题之上，双方可以说闹的很不愉快。

而事情的起因正是由于颜良等人不忘旧主袁绍，方才导致了一行人一直就归降问题摇摆不定，甚至于可以说是反感。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这么一个结无法释怀，但文丑表现的却是更加偏执，由此甚至还引发出了与秦飞之间的矛盾。

虽然最终事情得以解决，但此事对于所有当事人所造成的心理阴影，却是绝非一时半刻间可以抹除的。

整件事情就像是一根刺，始终横亘在众人心头。虽然一个个都极为默契的从不谈论此话题，但每个人心中仍旧都是无法释怀的。

而从那之后秦飞又极为器重几人，非但为他们所有人都配备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武器、铠甲、宝马良驹，更是人人都被委以重任。

如此一来，这些人心中不免就越发感到惭愧了。但有些事情却是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就比如颜良等人的心结，几乎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面对秦飞的厚待，也只得是一言不发，默默的的接受。

但越是这样，心中的负担就越是沉重。但这一切的表达方式也只有靠行动方才能够办到。

于是，颜良等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每一次得到能为秦飞出力的机会之时，这些人都是无比的珍惜，不遗余力的尽量把所有事情皆做到完美。

无论是之前追随秦飞征讨匈奴人，还是追随郭嘉一起大战鲜卑人，颜良文丑每战必然身先士卒，悍不畏死的冲在战场最前沿。

但饶是如此，仍旧无法彻底抚平哽在心间的那一根刺。

正所谓解铃还需系玲人，想要彻底铲除心结的唯一办法便只有袁绍了。

当初此事就是因为袁绍而起，因为颜良一行人始终对袁绍念念不忘，这才导致了他们对秦飞的抵触，最终爆发出了冲突。

而想要挽回这件事，想要彻底抚平与秦飞之间的隔阂，最有效的方式，莫过于阵前斩杀袁绍来明志了。

实际行动永远比只会花言巧语，更有说服力。所以说颜良等人无一不是在苦苦等候这样一个机会。

而如今，可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颜良日思夜想的机会终于出现，此时颜良的激动可想而知。

只要能够手刃袁绍，那么包括颜良在内，当时一同归顺秦飞的所有人，都能彻底将这一块心病抹除。

此刻的颜良，不图战功，不图荣华富贵，不图高官厚禄。只为能够彻底拔去心中的那根刺，即便是战死沙场亦能含笑九泉了。

如此一来，眼见袁绍就在眼前，如此天赐良机颜良又岂有错过之理？

当即是再也顾及不到其他，眼中已然被袁绍的身影彻底填满，再难容下其他。

但眼下袁军毕竟有六万之众，想要突破重围直取袁绍首级又谈何容易？

一路之上颜良状若癫狂，双目赤红的疯狂砍杀，只想尽快杀出一条血路冲至袁绍面前将其毙于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