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实力腰斩

半个月后。戒严的京城码头，江风吹过卷起黄土，那是码头上新铺的，郑和的船队回来了，没有凯旋的号角，也没有百姓的欢呼，朱平安站在码头最前方，身后跟着曹正淳和一众内侍，他穿着一身常服，连仪仗都没带。

第一艘船靠岸搭上跳板，下来的是郑和，鲁班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朱平安面前行礼。

“陛下，臣等……幸不辱命，”郑和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鲁班没说话，跪下磕了一个头。

朱平安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两人看向船舱口，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张辽，他走的很慢，一只手扶着船舷，风吹过扬起了他鬓角那几缕白发，朱平安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紧接着是赵云，被人扶着，脸色苍白，那双总是亮闪闪的眼睛此刻有些暗淡，然后是秦琼，拄着自己的双锏，一步一步走的极慢，关羽那把引以为傲的长髯被人用布包了起来，霍去病是被人背下来的，趴在锦衣卫背上看着码头上的朱平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吕布是最后一个，自己走下来没让人扶，但他那头曾经嚣张的黑发已经全白了，走下跳板站在那里没动。

九个人里，杨再兴和冉闵还在船上昏迷不醒，其余七个都站在码头上，一片死寂，连码头上的风好像都停了，朱平安看着他们雪白的头发，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被抽走生命力的疲惫，心里有个地方塌了一下。

之前看过奏报，郑和的八百里加急写的很详细，镇国神石，换心大阵，方渡，地龙，他知道过程有多凶险，也知道最后是那位始皇帝的虚影降临才镇压了一切，但他没想到代价是这个，他以为召唤人物就是卡牌是数据，死了大不了再花信仰值抽一个，可现在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看着他们被透支的生命，朱平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搞错了一件事，这不是游戏，不是死了能复活的账号。

他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那七个人面前。

“辛苦了，”他说。

霍去病从锦衣卫背上挣扎着下来想行礼，腿一软差点摔倒，朱平安扶住了他，入手处是一把骨头。

“都回去，”朱平安说，“回府歇着。”

吕布抬起头，那双总是燃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

“陛下，”他开口声音嘶哑，“末将……还能战。”

朱平安看着他。

“朕知道，”他拍了拍吕布的肩膀，那身坚实的肌肉好像松垮了一些，“先养伤。”

朱平安没在码头多待，看着九个人被小心翼翼的抬上马车送回各自府邸，御医院的太医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他转身往皇宫走，曹正淳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他能感觉到皇帝的心情很不好，不是那种要杀人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沉的让他害怕的东西。

回到御书房，朱平安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脑子里很乱，他想到方渡，一个活了二百六十年的老怪物差点掀翻了他的棋盘，又想到始皇帝，那位老祖宗的出现像是在告诉他这片土地下埋着他无法想象的秘密，最后他想到了那九个人，他最强的几张牌，现在全都废了一半，不，不应该这么想。

朱平安闭上眼，想起前世在电脑前玩过的那些网络游戏，辛辛苦苦练了一个号，装备打满了技能点满了，然后去挑战一个版本最强的BOSS，打赢了，你以为你能拿到最好的奖励从此横着走。 结果第二天系统更新，GM发公告说你使用的某个技能存在BUG破坏了游戏平衡，然后你的账号被封了，或者更恶毒一点不封你，只把你最强的那个技能伤害砍掉一半，把你的神器装备属性削弱百分之八十，你没违规你只是太强了，强到让游戏的设计者都觉得脸上无光。

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方渡就是那个版本最强的BOSS，他和他的将军们就是那个打赢了BOSS的玩家，而那位始皇帝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天道就是那个GM，打不过你就给你一刀，不是要你的命，是要告诉你谁才是这个游戏的主人。

朱平安睁开眼，眼神里一片冰冷，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以为自己是玩家，没想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棋盘上的一只蚂蚁，一只不小心看见了棋手模样的蚂蚁。

“陛下，”曹正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几分颤抖，“御医院院正求见。”

“让他进来，”御医院院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跪在殿下身体抖个不停。

chapter_content(); “回……回陛下，”他结结巴巴的开口，“九位将军的脉象……臣等从未见过。”

“说。”

“他们的身体像是……”老院正斟酌着用词，“像是被凭空抽走了一半的生机，五脏六腑都呈现出一种……衰败之相。”

“能治吗。”

“药石无效，”老院正把头磕在地上，“臣等用尽了所有珍稀药材，人参灵芝天山雪莲……都只能吊着一口气，无法补充那流失的生机，这……这不是病，这是……这是命被拿走了一半啊。”

“说结果，”朱平安的声音没有起伏。

“九位将军性命无碍，但……但日后的实力恐怕……恐怕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一半，而且再也……无法寸进了，”老院正说完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朱平安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龙书案，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曹正淳低着头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个节奏在跳，他怕皇帝会发怒，会掀了桌子会杀人，但他没有，敲了不知道多久朱平安停了下来。

“下去吧，”他说，“药材不计成本的用，让他们死不了就行，”老院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曹正淳。”

“奴婢在。”

“去把工部尚书鲁班给朕叫来，”曹正淳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叫鲁班来做什么，但他不敢问躬身退下，朱平安重新靠在椅背上，实力只有一半再也无法寸进，这等于说他手下最顶尖的战力被集体打断了腿，这个世界果然不欢迎太厉害的外来者，它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给这些华夏人杰上了一道枷锁。

一个弧度在朱平安的嘴角慢慢勾起，没有笑意只有冰冷，你不想让我玩，你觉得我破坏了平衡，朱平安拿起桌上的一支狼毫笔在手里转了转，可惜了，这盘棋从朕坐上这张椅子开始，就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了，你不让我用强的，那朕就换一种玩法。

很快鲁班被带到了御书房，他看起来还没从云州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看见朱平安就跪下。

“鲁班。”

“臣在。”

“朕让你造的东西你还记得吗，”鲁班愣了，造的东西，他造的东西太多了。

“锁龙井，”他试探着问。

“不是，”朱平安摇头，“比那个早，在鸿煊王朝的旧都朕让你建的那座城，你用了黑曜石用了玄铁建了一座地下城，”鲁班想起来了，那座为了抵御北邙铁骑而建造的固若金汤的要塞。

“臣记得。”

“很好，”朱平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朕现在要你再建一座，规模要比那座大十倍，地点就在京城脚下，朕要你把整个京城的地下都挖空，”鲁班的嘴巴张得老大。

“陛下，这……这是为何，”朱平安看着他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让鲁班和门外的曹正淳都感到脊背发凉的话。

“天要变了，朕想在天塌下来之前给咱们脚下这片地加个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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