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干涉欧洲的第一步

“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南京紫禁城武英殿中，杜鹃鸟王子卡洛斯正在卖力的表现着。

他口齿伶俐、抑扬顿挫、背诵流畅，还特别把过秦论这段贾谊赞颂始皇帝的文章，背的声情并茂。

而且背的还不是常见的一千余字过秦论上篇，而是上中下三篇快三千字的版本。

不得不说，杜鹃鸟王子还是很有天赋的，特别是这朗诵天赋，简直完美，听得武英殿内的宗室贵族和少量重臣们闭着眼睛跟着摇头晃脑的，非常陶醉。

“大皇帝陛下创立亘古未有之帝国，为华夏开疆拓土不做第二人选，此等功劳，就是始皇帝也难及万一，若是贾谊生于此时，定要做三十篇赋来歌颂陛下之功业！”背完了，杜鹃鸟王子还不忘送上马屁。

“哈哈哈哈，若贾生在，定不让他去长沙国。”虽然是拍马屁，莫子布还是很高兴，人老了，似乎就非常愿意听一些顺耳的好话，还特别在意别人对他一生的评价。

“汉文帝虽然是三代以下首推的贤君，但毕竟不是开创之主，反观陛下，驱逐鞑虏而有天下，又开创如此盛世，天下莫不服膺，重用一贾生有何难哉！”须发都已经花白的李献文也跟着拍马屁。

汉文帝倒不是不知道贾谊的才能，而是贾谊削弱诸侯，削弱功臣的建议虽然利国利民，却不是当时的汉文帝能办到的。

所以非但不能重用，反而还要驱逐贾谊去当时最南边的长沙国，以此向功臣集团表示没有削他们权柄的想法。

李献文这个马屁，显然就比杜鹃鸟王子更加高级了，汉文帝想用贾谊而不能用，莫子布只恨贾谊不够多，两人对朝廷的掌控，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莫子布高兴坏了，指着杜鹃鸟王子说道：“此子相貌类我中华，熟读华夏经典，有向往之心，我意收他为养子，赐姓莫，列入宗谱之中，诸公以为如何？”

“臣等恭喜陛下，得此麒麟儿！”宗室贵族和心腹重臣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脑子有包在这时候来反对。

“我儿，速速上前听封！”莫子布满意的站起来，召唤杜鹃鸟王子上前。

杜鹃鸟王子努力压制了心中的激动，但脸色已经兴奋的如同煮熟的大虾，他深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认祖归宗后，他就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后盾。

法兰西，呵呵，杜鹃鸟王子现在已经看清楚了，法兰西别说跟赛里斯帝国竞争，他们连赛里斯帝国的一部分，比如岭南三广加福建或者江南地区，这两地随便谁来，各个方面都至少是法兰西两倍之力。

“朕今日收你为义子，赐国姓，按朕的儿子取字辈为洲，汝又有大志向，意在万里之外为我华夏拓土，便赐名为榣。

榣者，大木也，音同遥，愿你扎根遥远的巴西，成为我族的参天大木！”

“儿臣莫洲榣叩谢父皇！”杜鹃鸟王子终于有了自己的中华姓名，大喜中在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

“高鹗，你上前来。”

听到召唤，作为杜鹃鸟王子的老师，破例允许出现在武英殿中的高鹗快速走上前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做的不错，莫洲榣能在里斯本将汉学学的如此到位，你是有功劳的，说吧，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高鹗跪在地上，他的一切都跟杜鹃鸟王子莫洲榣绑定了，因此他并没有要什么奖赏，而是恳求道：“陛下，草民高鹗才疏学浅，不能让王子学到真正的华夏文华，葡国亦已衰落多年，兵家之道几乎泯灭。

因此草民不要赏赐，唯恳请陛下同意王子在大虞入学，待真正学到华夏文明之精髓与将兵之道后，再去巴西。”

说着，高鹗还给杜鹃鸟王子莫洲榣使了个眼色，莫洲榣也跪在地上对莫子布恳求道：“儿臣是外祖母玛利亚女王一手养大的，没有外祖母，儿可能都无法长大。

今日外祖母失去了江山又病魔缠身，儿无论如何也要陪着，待到外祖母病好一些，再去巴西。”

“善哉斯言！”达城郡王郑淼，也就是郑信的儿子阿水站出来感叹道：“我大虞以忠孝立国，布仁义于天下，阿榣此言，深合我华夏忠孝仁义之道，臣弟再次为陛下贺！”

莫子布看了夏王李献文和达城郡王郑淼这一老一少几眼，这俩人今天如此活跃，实际上是他们也有需求。

今日看似是在武英殿开会，还有几位朝廷大臣在，但实际上更应该归为宗室勋戚的宗人府大会。

而宗人府大会，一般都只讨论宗室勋戚之间的事务，这也符合莫子布收杜鹃鸟王子为养子的氛围。

李献文屡次出来表现、附和莫子布，是因为他想把夏王的爵位，越过长子李兴扬传给次子李兴泰。

莫子布的姐姐越国长公主莫灚给李献文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李兴扬、次子李兴泰和三子李兴宗

。

三个儿子中，李兴扬倒是老实孝顺，但为人处世有些一根筋，当个县令估计都干不好，就别提经营好朝廷势力、地方势力、宗亲勋贵势力和夏藩基本盘交错杂处的大宛盆地（费尔干纳盆地）了。

若是这李献文这夏王爵位是个内勋爵位，不需要到万里之外为国戍边，传给李兴扬倒是非常合适，只可惜夏藩不但要戍边，还是主力。

而三子李兴宗虽然聪明，但他是个物理学家，对跑到河中省去当王一点兴趣都没。

唯一的选择就是次子李兴泰，为人虽然粗暴了些，政治敏感度也差了点，但是李兴泰能打啊，是安西军中有数的悍将，下面的大小封臣也比较信服。

但长子继承制是大虞朝定好的，特别是下面的封臣，若不遵循这个原则，大小四百多个封臣就得彻底乱套。

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宗人府耆老议会的认可，由他们上书给皇帝，请皇帝批准。

而达城郡王郑淼的要求，跟夏王李献文恰恰相反。

他父亲普度慈航尊佛郑信已经七十四岁了，身体开始变差，让人带信来，说是希望儿子郑淼能去惹萨当驻藏大臣。

还要求郑淼立刻就多纳几个小妾备孕，等到郑信坐化，就从几个未出世的孙子中寻找一个作为灵珠子。

这可把郑淼给急坏了，他在烟雨江南好好的郡王当着，不知道有多快活，脑子瓦特了才会愿意到惹萨去当驻藏大臣。

他更觉得父亲郑信有些看不清形势，郑家已经如此惹眼了，还要把慈航普度尊佛的位置搞世袭罔替这套，疯了吧。

这可是皇帝费尽心机建立的，控制密宗的关键职位，是大虞朝自己捧起来的尊佛。

郑家真要搞这种传承，即便眼前的皇帝不搞死他们，等皇太子大佬森继位后，也会把他们全家送去菜市口。

而看着李献文和郑淼渴求的眼神，莫子布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愿，这次声势闹的这么大，其实也有解决他们问题的因素在里面。

不过莫子布还是稍微等了一会，因为礼部尚书杜钦，也就是历史上的泰王拉玛二世，正在殿外会见葡萄牙国务大臣巴尔芒赛子爵。

杜鹃鸟王子认祖归宗这事，莫子布可以答应，因为对大虞是有好处的，但是扩大葡属果阿的领地，这可就得看这些人的表现了。

武英殿外一间偏殿中，葡萄牙王国国务大臣巴尔芒赛子爵和几个布拉干萨家族的支脉贵族，正在紧张的讨论着。

在他们对面，则是礼部尚书杜钦（拉玛二世），复兴公司总裁官和珅，内廷翰林大学士李銮等人。

这些大虞重臣的背后，还站着三四十个明显是外国人，但穿着各色中式官服的人。

这些人严格来说不是官员，而是在大虞混的很开的葡萄牙大商人。

他们有澳门葡人自治会的官员，有买了些文散官的大商人，还有几个少数得到了赐服的大虞南洋封臣。

这些人比杜钦、和珅以及李銮等人还激动，因为他们太知道跟大虞混的好处了，现在恨不得直接变成汉人，自然非常卖力。

巴尔芒赛子爵的看了这些说是自己同胞，但实际上内心完全就是赛里斯人的家伙们，他在果阿就感受到了这样一群人，只是比不上眼前这些家伙激进而已。

“子爵，达成这次协议对葡萄牙王国不但没有坏处，甚至还有好处。

你们的本土没有外部支援是肯定拿不回来的，庞大的巴西殖民地没有赛里斯帝国的支持，也迟早会变成英格兰人的。”

杜钦用纯熟的葡萄牙语说道，不论历史上还是现在，这家伙就没跟他父亲一条心过。

此时更是觉得能避免被叛乱的父亲波及，是大皇帝格外开恩，因此不但没有记恨，反而是莫子布手下非常得力的官员。

“大殿之中，皇帝陛下正在举行仪式，将卡洛斯.佩德罗王子收为教子，但不可能无期限的等下去，行与不行，子爵快给个意见吧。”

杜钦很贴心把养子翻译为教子方便理解，嘴里却在咄咄逼人。

巴尔芒赛子爵再一次拿起这份密约的草案，仔细看了一遍，随后缓缓点了点头，代表葡萄牙王国政府，同意了上面的条件。

“只要能使吾上帝眷顾之葡萄牙王国继续存在，王国不落入险恶的敌人之手，我们愿意签署此密约。”

消息很快便由内侍呈报给了莫子布，我们伟大的莫皇帝并不意外，因为独立自主这四个在中国人看来很正常，甚至是国家最基础权力的字眼，其实非常珍贵。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享有这四个字的国家，并不多。

葡萄牙作为一个小国，哪怕它是欧洲的小国，比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要好上不少，但依然没有资格享有这个四个字。

之前它是英格兰的小弟，现在，则正式成为了大虞的小弟。

“我儿，既然你要在大虞为外祖母尽孝，朕当成全你的孝心，听闻你还没有正式的爵位，特册封你为果阿郡王。

并允许果阿向东南扩张领土，你也可以用郡王的身份，在大虞国内招募雇佣兵前往印度作战。

”

莫子布的这个允诺，意味着在他同意英格兰王国控制绝大部分印度，但英格兰要通过看似非常正常的渠道把印度财富与大虞分享以外，还会在印度建立一个不大不小的葡属果阿政府。

“诸位宗亲勋戚，夏王早有让位与次子之意，欧陆的鲁藩治下匈牙利人已经开始自称西夏人，这两件事，大家一起议论下吧。”

大虞的宗人府，是个非常庞大，且很有权利的机构，有点类似于一个由皇帝控制的贵族议会。

这是由大虞的特殊国情决定的，如今算上最低一级的封臣镇守使，大虞一共有四百三十七个封臣。

这么庞大的数量，必须要一个庞大的机构来协调管理，光是爵位的继承等问题，工作量就小不了。

同时，大虞朝廷和皇帝本人想要这些人踊跃去外面开疆拓土，就不可能不在政治权利上进行让步，宗人府大会就是这个妥协的产物。

按照宗人府的规矩，皇帝在褫夺拓殖的镇藩爵位，收回封地这两项上，必须要先在宗人府大会讨论通过，上呈给皇帝，皇帝才能决定是否褫夺爵位，收回封地。

但说是这么说，在莫子布这个开国皇帝面前，这就是一个形式而已，它只能约束莫子布的子孙，不可能约束到莫子布。

甚至等皇太子大佬森继位的时候，宗人府大会也无法在这些问题上约束他。

因此，莫子布提出让宗人府大会讨论这些议题后没到半个小时，宗人府议会就有了决议。

通过了李献文将爵位越过长子传递给次子的要求。

鉴于鲁藩需要建立一个西方诸夏的需求，将鲁藩改为夏藩，未来称西夏国。

而现在的夏藩，则会在传给李兴泰之后，改国号为凉，以后就是凉藩了。

李献文也没有意见，夏藩改为凉藩，地位肯定是降了的，毕竟夏是古国，名头比周天子封的齐楚晋等大国还要响，而凉国则是后来才出现的。

但这就是代价，改变继承人就算理由再是充分，那也是违背此时礼法伦理的事情，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至于你父亲，朕会有分寸的，不要想的太多。”处理完了李献文的事情，莫子布又给身边的郑淼吃了颗定心丸。

慈航普度尊佛的传承关系重大，莫子布已经让皇后郑诗诗去信劝老丈人郑信。

这位爷虽然在大事上容易糊涂，但应该还不至于糊涂到要跟莫子布对抗的地步。

郑淼的这个达城郡王，就是用来换慈航普度尊佛传承的，不然以郑淼的功劳，绝不至于能到郡王，要知道莫子布自己的两个哥哥都是在去世后才追赠郡王的。

西元1808年3月12日。中华大虞光中三十三年，原满清嘉庆十三年，农历二月十六。

莫子布亲自和前来避难的葡萄牙女王玛利亚一世举行正式会面，莫子布将原本属于法兰西波旁王朝夏洛特公主的南京汤山温泉宫恩施殿拨给女王，作为她在大虞的行宫。

然后双方就在温泉宫中，签订了中葡南京密约。

密约规定：

赛里斯帝国承认葡萄牙女王玛利亚一世及王国政府为葡萄牙唯一合法政府，并决心动员一切力量，支援葡萄牙王国的复国计划。

赛里斯帝国除开神州赤县的主要省份以外，均对葡萄牙人实施特别开放政策，对在这些土地上生活的葡萄牙人授予临时国民权，允许他们享受赛里斯国民在国土上应有的一切待遇。

葡萄牙澳门自治会正式解散，皇帝特别授予在此之前所有拥有澳门户籍的葡萄牙人赛里斯特别国民身份。

赛里斯帝国同意葡属果阿政府参与英格兰王国的印度征服计划，并出动五千陆军士兵和一支七艘战舰组成的分舰队，作为葡属果阿政府的武装力量，并在未来用作葡萄牙复国之军。

而作为对等条件：

葡萄牙王国承认葡萄牙女王在地位上逊于赛里斯皇帝，但暂时不将葡萄牙女王直接置于赛里斯皇帝的统辖之下。

葡萄牙所有海外殖民地，包括葡属巴西，葡属安哥拉，葡属莫桑比克，葡属几内亚（几内亚比绍）以及葡属圣多美和普林西比，都将对赛里斯帝国百姓全面开放，在这些土地上，他们也将获得与葡萄牙本土白人同样的待遇。

葡萄牙王国承诺在复国之后，将位于里斯本南边的塞巴图尔港租借给赛里斯帝国海军，租期直到赛里斯帝国不再续约为止。

这份密约，看似大虞付出了很多，毕竟对葡萄牙人开放了大量殖民地，但实际上大虞才是受益最大的一方。

因为大虞目前有六亿多人口，占全世界的一半，葡萄牙王国仅仅只有两百六十万左右的人口，只相当于大虞两个人口稠密的县。

这种情况下，双方对等开放跟葡萄牙单方面开放差不多就是一回事。

有了这个密约后，巴西也就对大虞开放了，未来就只剩下看时机进行多少移民的问题。

当然，葡萄牙也不亏，没有大虞，这些殖民地葡萄牙根本守不住，有了这个密约，全世界就没有哪一国的政府，敢打葡萄牙这些殖民地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