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能破法兰西者，唯有赛里斯

维也纳，混乱的仿佛世界末日，大量市民惊恐的带着不多的家当往城外去避难，以至于平日里交通便利，四门通畅的维也纳各个出城道路都开始大规模拥堵。

同时，在这种混乱下，平日里被律法压制的人性中邪恶面完全爆发出来了。

大量地痞流氓趁机趁乱打劫，他们成群结队的闯进许多觊觎已久的小富人家中轮奸女眷。

他们甚至会将许多小女孩抓走卖掉，在此时的欧洲，这种十到十四岁左右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是非常畅销的。

同时，劫掠中还大量发生故意的杀人等恶行，以至于单纯的抢劫都不算什么了。

“宁愿太平犬，不做离乱人啊！”莫公泽站在美泉宫外高台上，看着维也纳城的混乱，心有戚戚焉。

“我中华幸好有孤五叔这样伟大的大皇帝，亦有皇太子兄长这样的英明之主，他们不会遭受此等厄运了。”

感叹完毕，终是不忍心，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收揽人心，提升声望的绝好计划。

莫公泽大声对身边的将军们喊道：“各军领命，巡查维也纳全城，任何作奸犯科者，不管是谁当场斩杀！

申长史，你领五百兵分赴最拥挤的城门疏通百姓。

左指挥使（拉科奇.佐格）你率三百骑兵收拢维也纳全城的匈牙利骑兵，命他们巡查城外，维持秩序。”

“国事艰难如此，不要再让百姓受伤害了！”

“大王仁德，此时此刻还不忘百姓，匈牙利人就该拥戴您做匈牙利国王！”各军领命之后，骑兵指挥使左克（拉科奇.佐格）忍不住说道。

“做甚匈牙利国王，我看大王当为帝国皇帝，这样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才有希望，哈布斯堡家族才有希望！”一向非常沉稳的左卫指挥使刘国庆，也突然出言附和左克的话。

这些跟着莫子溶、莫公泽十几年的将军们都深谙欧洲的这一套玩法，眼见奥地利帝国崩溃似乎就在眼前，竟然都开始幻想了起来。

莫公泽忍不住瞪了他们几眼，“此时哪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快去行动！”

说完莫公泽就往美泉宫里面走去，他心情突然开始有点沉重了起来。

莫公泽完全没想到奥地利帝国能这么拉胯，法兰西帝国能这么猛。

仗打到现在，竟然让他莫公泽嗅出了很快就可以当帝国双元首之一的味道。

想了想，莫公泽又没有进美泉宫，而是跑到城外，把刚从特兰西瓦尼亚赶过来的中卫指挥使刘荣庆招了过来。

刘荣庆、刘国庆兄弟是江苏泰州姜堰人，历史上两兄弟先后中了武状元，世所罕见，非常有名。

其中刘荣庆在武学一道上的成就非常高，后世被大量武侠艺术加工过的所谓五虎断门刀和太极两仪拳，就是此人的成名绝技。

哪怕在这个时空没有什么添油加醋，刘荣庆在大虞军中也得到了‘臂有千钧之力，弦无虚控之强’的评价。

单论武艺来说，在军中少有敌手，当年皇汉将军董金凤跟他比试过后，都承认远不如刘荣庆。

“刘三哥，还记得当年，尔兄弟是怎么来这万里之外的吗？”莫公泽心中有事焦急不已，但还是忍得住先回忆往昔来加深感情。

刘荣庆身高五尺五寸，方面阔口，一看就是非常高典型的忠义猛将，听到莫公泽这么问，立刻意识到鲁王世子可能是要他去干大事了，当即抱拳回禀。

“昔日大军平定陕甘之乱，臣兄弟几人年少无知，屡次顶撞上差，在军中待不下去，陛下不忍埋没人才，于是选臣等往西，效命于大王及世子。”

十几年前在陕甘，刘荣庆、刘国庆兄弟本是莫子布看重的战将，但是他们非常反感夏王李献文，以及皇汉将军董金凤，顶级酷吏邓陈常等人在西北的所作所为。

岂止是屡次顶撞，实际上是屡次抗命不遵，如果不是莫子布保护，脑袋早就被李献文给砍了。

不然仅仅是一个顶撞上差，绝对不至于军队中待不下去，要被发配到欧洲来。

他俩兄弟能活下来，是莫子布这个皇帝亲自干预军法的结果，但为了维护军律，也只能到欧洲来混。

十几年间鲁王莫子溶父子这边兵将换了九拨，刘氏兄弟都没有离开，就是因为这个。

而他们顶撞李献文等的原因也很简单，刘荣庆兄弟不愿意执行当时李献文下达的，基本斩尽杀绝的政策。

这可以理解，泰州地处江南，乃是一等一繁华所在，两兄弟出身武学世家、当地豪族，自然少不了学习大量经史子集，文化水平在当时的西北军中，疑似有点过高了。

他们不乐意做那种不分老幼，杀人盈野的事，于个人节操来说，不算坏事，当然对于国家这个整体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因此他们两兄弟断了前程，被发配到欧罗巴十几年没能回家，也算是为个人坚持所付出的代价吧。

“这些年，可有后悔？”莫公泽还是第一次听刘荣庆提起这事

，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荣庆叹了口气，半晌后点了点头，“当年刚刚弱冠，又是陛下亲自简拔的天子门生，武学举人，血气方刚，自视甚高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如今看来，西北能安靖，甚至活着的汉回与缠回能回归祖宗的选择，夏王殿下和董将军，邓巡抚等人的策略才是正确的。”

莫公泽同情的拍了拍刘荣庆的肩膀，当年西北军中很多人都高升了，总督、提督、巡抚、都指挥使等一大堆。

以刘荣庆的能力，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至少做个从二品的一省镇军提督是没什么问题的，绝不至于跟着自己在这万里之外混的灰头土脸的。

“往事已矣，如今我们又要在这泰西之地建功立业了，刘三哥可愿意助本世子一臂之力，若能成功，当上不愧对陛下拯救之恩，下可令儿孙富贵延绵，”

刘荣庆听完，当即单膝下跪，“请世子爷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末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莫公泽伸手把刘荣庆拉了起来，神色严肃无比，“此前，我们鲁藩军不会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利益血战，神圣罗马帝国上下也不认为我们应该为他们血战。

这种观念，就是造成我们与他们隔阂的最后一道壕沟，如今要成大事，我莫公泽要当战后奥地利帝国的副皇帝，就需要改变这种观念。

不过鲁藩三万兵马，特别是这一万七千汉军乃是我莫公泽本钱，将士们都是我的血亲同袍，我不能随便牺牲他们。”

刘荣庆顺着莫公泽搀扶站了起来，莫公泽话没有说完，刘荣庆就明白了。

“世子看来是要带着末将去护卫弗朗茨皇帝，看来这次要与法兰西拼死一战了。”

莫公泽点了点头，他本来是让刘荣庆的弟弟刘国庆挑了三千人跟着他，来战场上打打酱油。

俄奥联军能胜，就跟着混些功劳，俄奥联军战败，就趁机回到匈牙利等匈牙利人吃亏后上来投靠。

可是现在谁也没想到奥地利帝国败得这么惨，连维也纳都守不住了，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看着奥地利继续失败，搞不好国家都要倾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也为了加快成为奥地利的副皇帝，莫公泽准备付出一些牺牲了。

他缓缓对刘荣庆说道：“帝国虽然在乌尔姆败得很惨，但还有十余万大军，罗斯沙皇亚历山大的军队也到了。

这次帝国惨败，罗斯人要负一半的责任，我猜年轻的亚历山大沙皇一定会觉得丢了面子，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狠狠找回来。

而法兰西深入奥地利，一旦选择占领维也纳了还要继续追，他们就是孤军深入，如此漫长的补给线以及奥地利的冷冬，会极大削减法军的战斗力。

所以我猜，未来两三个月一定还会爆发一场大决战，一场决定三个国家命运的大决战。

在这场战斗中，我会请命让鲁藩军镇守一处关键，让所有的欧罗巴人看看咱们汉人的战力！

而且，我已命令瑞思斯坦老将军把咱们其他的军队，都调动到了距离维也纳不远的布拉迪斯拉发。

如果法兰西人战败，我们立刻便衔尾追击，一战就把咱们打成欧罗巴最强大的存在。”

莫公泽说出了他的所有计划，也是他不用刘国庆而要用兄长刘荣庆的原因。

刘国庆作战舍生忘死，敢于猛打猛冲，是一员悍将，用他来追击撤退的法军最合适。

而兄长刘荣庆为人沉稳，治军严谨，能得士卒之心，用来卡住关键要隘，承受法军主力进攻，鲁藩军中没人能够做的比他更加出色。

只是，莫公泽想得挺美，但还是低估了法军的战斗力，就目前欧洲这情况，要干翻法兰西，赛里斯帝国不出手，是不可能的了。

当然，莫公泽不知道这些，他安排完了作战计划，便立刻骑马狂奔进入美泉宫。

而在美泉宫中，早就乱成了一片，许多宫廷侍从、侍女，甚至一些宫廷侍卫和贵族都已经跑路了。

莫公泽进来的途中，还遇到了好几拨胆大包天的盗贼进入美泉宫来偷盗的。

等见到弗朗茨一世皇帝的时候，这位爷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六神无主了。

不过为了面子，弗朗茨一世还不想就现在离开，他不想成为第一个丢失维也纳的哈布斯堡家族君主。

“不，我不能走，我真的不能走，一百多年前的奥斯曼帝国那么强盛，都不能迫使我们丢下维也纳，如今的法兰西也不行，或许我们可以进行谈判。”

弗朗茨一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些听起来很提气的废话，但他却拿不出来任何行之有效可以守住维也纳的办法，甚至就连城内的完全失控，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莫公泽听出了弗朗茨一世话中的软弱和言不由衷，又看见他带着几分畏惧和躲闪的小眼神，立刻知道他该干什么了。

“不！”莫公泽大喊一声，以便让处在混乱中的奥地利贵族和大臣们，都听到他的声音。

“我

的兄长，你必须离开，因为你肩负着整个帝国的命运，维也纳是帝国的首都，但不是帝国的全部，我们不能因为一部分而失去整个帝国的未来。”

说完，没给弗朗茨一世反应的时间，莫公泽冲围着的贵族和大臣们喊道：“还等什么，让我们一起护卫着皇帝撤出维也纳吧，去摩拉维亚（捷克盆地），去喀尔巴阡山。”

贵族们一听，是这个道理，立刻扶的扶，抬的抬，直接就把弗朗茨一世给弄出了美泉宫。

弗朗茨一世没有见过中华常见的这一套，竟然被吓坏了，第一时间啥反应也没做出来。

莫公泽赶紧凑到弗朗茨一世耳边说道：“我的兄长，你是坚决不想离开维也纳的。”

对呀，我是坚决不离开维也纳的啊！

弗朗茨一世一听，立刻反应过来了，开始很有分寸的挣扎，嘴里还喊着绝不离开维也纳。

11月9日。

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一世在莫公泽三千人的护卫下，离开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核心基地维也纳城，北上逃往了位于后世捷克境内的摩拉维亚，一直跑到靠近后世斯洛伐克的兹林地区才停下脚步。

这是哈布斯堡家族第一次真正失去维也纳，对奥地利帝国的军心士气以及哈布斯堡家的声望，是巨大的打击。

而在维亚纳周围，看到奥皇弗朗茨一世终于走了，放下心来，也可能是害怕亚历山大一世责怪的库图佐夫，组织了一场漂亮的阻击战，暂时遏制了法兰西人的进攻态势。

但几天以后，法兰西元帅路易.达武亲自赶到，俄军不敢与士气正高的法兰西军队对抗，库图佐夫又留下巴拉格季昂亲王殿后，自己也率主力去护送奥皇离开。

历史上，此时参与追击的是若阿尚.缪拉，他是拿破仑的心腹，作战异常勇敢，特别擅长指挥骑兵作战，但缪拉的缺点也很明显。

这家伙就是一个小一号的拿破仑，有拿破仑英勇的一面，但在大局观和判断力方面，还远不如拿破仑。

历史上的缪拉在此时被俄国名将巴拉格季昂亲王以和谈欺骗，失去了追击的最好的机会，让俄奥联军十余万人顺利转移到了摩拉维亚。

但在这个时空，拿破仑的元帅中缺少了一位重要人物，莫斯科亲王，红脸壮汉米歇尔.内伊。

原来这个时空中，米歇尔.内伊的父亲皮埃尔.内伊由于是瑞恩斯坦的老部下，二十年前就被招募去了东方，成为了莫子布麾下主要的欧洲将领。

因此在大革命爆发之前，青年时期的米歇尔.内伊就被父亲接到了大虞，如今是大虞神电近卫的中将副指挥使，姓都改成了伊。

所以在蝴蝶效应下，此时负责追击的不是总在关键时刻脑袋短路的若阿尚.缪拉，而是治军严谨，腹有韬略的路易.达武。

路易.达武识破了巴拉格季昂亲王的拖延之计，表面假装同意谈判，却突然在傍晚率军突袭俄军。

好在巴拉格季昂亲王也多了个心眼，才没有造成严重损失，但俄军也无法迟滞法军的进攻，只能掉头就跑。

路易.达武穷追不舍，连维也纳城都不进，贴着巴拉格季昂亲王率领的俄军不放。

双方一路追到了摩拉维亚境内，甚至让带着大量贵族和珍宝，走不快的奥皇弗朗茨一世都能听到枪声了。

万分危急中，莫公泽抽调五百出身大虞羽林近卫的精锐大同骑兵，加上一千五百俄军哥萨克骑兵，以及随军收拢的千余匈牙利骑兵绕到路易.达武所部的右方。

他们从侧翼去袭击法军的后勤辎重部队，杀死杀伤法军两百多人。

路易.达武孤军深入，不知道身后有没有自己人跟上，又被这三千精锐骑兵严重威胁，才放弃了继续追击，转而回师占领维也纳。

这一战太过惊险了，莫公泽都忍不住一背的白毛汗，因为路易.达武不知道，他距离逮住奥皇弗朗茨一世也就二十多公里的距离了。

当然，即便没抓住奥皇弗朗茨一世，路易.达武的收获也非常大。

比起历史上殿后的巴拉格季昂亲王只损失了几百人不同，这一次，巴拉格季昂亲王麾下两万俄军，直接被打没了五六千，差点就全军崩溃了。

损失的物资更是难以计数，光是火炮就超过三十门，这使得俄奥联军比历史上更加虚弱。

而几乎同时，在北意大利的卡尔大公与安德烈.马塞纳元帅的决战也分出了胜负。

兵力是法军快一倍的卡尔大公与马塞纳元帅打了个平手，双方各损失了五千多人。

但卡尔大公没敢在北意大利停留，因为他已经得到维也纳被法军占领的消息，只能选择完全放弃北意大利，退到此时还属于匈牙利王国的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境内固守。

至此，第三次反法同盟的前戏已经完全结束，反法同盟的俄奥联军损失惨重，奥地利帝国更是被打残。

现在，就看海上的英法舰队决战结果如何，以及等拿破仑追击到达摩拉维亚之后，陆上的决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