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她们的身上都有宣太后的身影

“赵姬！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华阳太后已经是气得脸色涨红，她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给赵姬一巴掌让她清醒冷静一下。

“两位太后不要吵了！”楚夫人犹豫了很久，终于是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不要吵了！小雪我答应回去！我愿意回楚国！”楚夫人低吼着。

“不可以小雪！”赵太后惊得立刻回身抓住楚夫人的手腕。

“你忘了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么？今天来就是要大声告诉华阳太后！”赵太后一脸焦急。

“你就是舍不得扶苏，你就是放不下政儿！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回楚国！”

“说啊！”赵太后晃着楚夫人。

“把这些话都说出来！都大声地说出来！”

楚夫人确实眼里噙着泪水紧紧咬着下唇，更是因为用力把唇都咬破了。

但她就是死都不说这句话，她把头低着侧向一旁，不再看赵太后。

看到楚夫人这副模样，赵太后立刻是回身盯着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对楚夫人的回答也是感到诧异，但她很快便是恢复平静，开始故作得意。

“这下你满意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带小雪走了？”赵太后讥笑。

“小雪要是回不来秦国，不仅扶苏要没了娘，你想过小雪的后半生要怎么过么？”

“她是秦王的夫人！你觉得她在楚国能受到关照么？又能回到以前当公主的日子么？”

“是！”赵太后抬高音量，“就算太后你是在楚国有留着势力能保护小雪。”

“可太后有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太后你走了，谁接着来保护小雪？”

“当初是太后你让小雪远嫁秦国，如果不是太后，她可以在楚国继续当公主，可以感受无尽的爱！”

“而不是现在要成为两国政治间的一个工具！她是人不是工具！”

赵太后剧烈地喘着气，这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她的心声。

她想到了自己的一生，她也是服务于政治的一个工具。

她受过这些罪，经历过这些痛，她很喜欢小雪这个孩子。

她不想小雪重演自己的剧本，她要小雪这一辈子都好好地当王夫人，当一个好母亲！

被赵太后这一番话轰炸，华阳太后终于是坐不住了，她慢慢地站起身来。

看着赵太后这应激的样子，华阳太后突然是笑笑，她在此时的赵姬身上发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她的姑祖母，也是秦国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女人。

大秦宣太后！

她看到了两人身上那相同的气质，那就是不服输，不认命。

“姑祖母，我以为我能成为你，但到头来还是不够格啊，”华阳太后在心里淡淡地笑道。

“如果不是赵姬走错了路选了嫪毐，或许现在的她会是第二个你吧？”

华阳太后长叹口气后也是突然咳嗽起来，楚夫人立刻是上前搀扶住华阳太后给她拍着背。

“太后......”楚夫人一脸担忧地扶着华阳太后回位。

赵太后看到华阳太后变差的脸色也是收起了情绪，说到底华阳太后也是六十几岁的老人了。

她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赵太后也是咬着唇意识到自己出口也是重了。

整个大殿沉静了下来，华阳太后再顺了一下气后终于是脸色有些红润了起来。

“没事的小雪。哀家不打紧，”华阳太后轻轻拍打着楚夫人的手背示意她放下心来。

华阳太后看着楚夫人轻声问道：“小雪，如实地跟哀家说吧。”

“你不想跟哀家离开对不对？”

楚夫人诧异地看着华阳太后，看着她那认真的眼神，楚夫人最后是轻点着头。

“小雪放不下扶苏，他还那么小。”

“如果有一天醒来扶苏吵着要娘，可我却是不在他身边，他会不会一直哭？”

“他会不会哭着要找娘亲，这些都是小雪不敢想的。”

华阳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哀家明白了。”

“哀家都明白了啊。”华阳太后又是叹息一声。

“难怪他走后你们会来，原来这都是他算计好的。”华阳太后又是猛地咳嗽一声。

“他说的不错，现在的哀家已经不是当年的哀家了。”华阳太后眼神迷离，她看着远处开始回想着以前的事情。

楚夫人也是一脸不解，她不明白太后嘴里的那个“他”究竟指的是谁。

“哪怕是像姑祖母那样的人物，也没能逃过衰败的一天，更何况是哀家呢？”华阳太后一边叹气一边喃喃。

“小雪，如果秦楚真的打起来，你选择站哪一方？”华阳太后突然一脸沉重，她神情严肃地看着楚夫人。

现在的她给楚夫人一种一定要问到底的气势，楚夫人也是心跳加速有点不知所措。

楚夫人沉思了会后说道：“小雪会站在秦国，站在王上这里。”

“为什么？”华阳太后问，“楚王不是你的父亲么？楚国不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么？”

“太后，既然小雪已经是嫁来秦国，又给大秦添了龙脉，那小雪不就算是秦国人了么？”

“选择把我嫁来的父王，我不后悔。”

“楚国如果被灭，小雪会悲痛，会怀念曾经一起陪我长大的伙伴。”

“但又能怎样呢？我是扶苏的母亲。”楚夫人的眼神逐渐坚定。

“只要扶苏姓赢，那我就是秦国的国母，是王上身后的女人！”

华阳太后吃惊地张着嘴，她又看向不远的赵太后。

一模一样！难怪她听说了小雪和赵姬相处得十分融洽，原来她们都是一样的！

当初的宣太后虽然是楚国王女，但她却丝毫没有顾及楚国的情谊。

再她手握大权掌管着秦国时候，宣太后多次让魏冉率军攻伐楚国，也是取了楚国不少城池。

当时的楚国说宣太后芈月就是白眼狼，楚国白养了她，竟然是敢做出削弱母国的实力而壮大秦国的事来。

别的女子远嫁还想着娘家，只有芈月想的不是为楚国好，而是想要楚国的命门。

那时候的她在寿春就是听过这些流言蜚语，所以她觉得自己的这位姑祖母不配和她一个姓氏。

这也是为什么华阳太后在手握权力后就开始培养昌文君和昌平君折对兄弟，还培养了不少楚国来的才子。

宣太后权势再大，也落败在自己亲儿子秦昭襄王的手里。

这让华阳太后眼重地意识到一个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手里一定要有臣服于自己的力量！

所以这些年她追求权力，为的就是避免重蹈覆辙。

但她追去权力这么多年了，又得到了什么呢？

在楚国想着要联合其他国家征伐秦国时候，她想质问楚国，却发现自己质问的资本在哪里？

那些培养的楚国势力也都是一直生活在秦国的啊！

华阳太后终究是服了命，她让楚夫人扶自己起来，带她去后面的屋子。

华阳太后看了赵太后一眼，道：“赵姬，你也跟哀家过来。”

赵太后欠身回礼，三个人进了一间不大的屋子，这是华阳太后存放东西的地方。

华阳太后打开一个箱子，把里面的太后印玺取了出来。

赵太后看到那印玺也是吃惊地看着华阳太后，不知她要做什么。

华阳太后慢慢地走向赵太后，伸出那瘦骨如柴的手抓住赵太后的手腕。

“当初你犯了错，哀家把这印玺收了回来。”华阳太后开口道。

“其实后宫的主人本就该是你，但哀家不甘不想放弃这大权，也是做了不少错事。”

“如今印玺物归原主，这后宫的主人也该换了。”华阳太后轻声道。

赵太后也是惊讶地握着印玺，但迟迟没有把印玺收下。

她也曾拥有过这个东西，但那一次她犯了大错险些成为秦国罪人。

这块印玺对她来说是毒药，也是心结。

“太后，这印玺......”赵太后顿了顿，但华阳太后却是把手拿开了。

“只有放下，才能继续向前。”华阳太后眯着眼笑。

她最后是看向楚夫人，“去支持你的王上吧，和他站在一起，度过这次难关。”

“哀家相信只要这次秦国能攻退三国联军，那天下很快就会是秦国的。”

“秦能一统，也不枉安国君满腔热血却无处倾洒的遗憾。”

说完这句话，华阳夫人直接是倒在楚夫人的怀里。

“太后！太后！”楚夫人和赵太后急得脸色大变。

赵太后立刻跑出大殿大喊着：“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华阳太后微微笑着，她已经老了，也该去陪夫君了。

“安国君，华阳来了呀。”

华阳太后断了气，最终是死在了楚夫人的怀里。

公元前232年。年底。

曾经的后宫主人，帮吕不韦完成惊天计划的奇女子，华阳夫人死在华阳宫。

她比正史上早些逝世了一年多，但正史上的华阳太后也是有些抑郁，因病而终。

至少，这一世的华阳太后释然了对权力的执着，她找到了合适的**人，她死得不悔。

嬴政下令把华阳太后葬在祖父的陵墓旁，没了后宫的事，嬴政终于是可以放下心来去处理这次战争。

这是一场超过百万大军级别的战争，胜利的那一方也将决定天下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