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回返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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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洛阳的山道上，几匹骏马簇拥在一辆黑蓬马车周围，车粼粼作响，不疾不徐的驶向洛阳，虽然已至中夜，马车并没有就近找寻驿站休憩，看起来更像是有急事忙着赶路，可是这马车行进的速度，着实让人不解，既然忙着赶路，为何又如何缓慢？

王越、史阿、许褚、金彪、胡车儿连同几个亲随武将簇拥在周围，虽然人不多，却个个彪悍，单凭那凌冽的眼神，一路之上便让附近的山贼草寇不敢妄动。

河东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把诸多杂事一股脑的交给贾诩，担心侄女董白的病情，没有过多耽搁，董羿便带人上路了，虽然恨不得一下飞进洛阳城，可蔡琰的身子可承受不起如此颠簸。

郎中诊治的结果，是受惊过度，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董羿觉得还是将蔡琰送回家比较好，毕竟河东对她来说，无亲无故，又受了诸般惊吓，还是回到蔡邕身旁有爹娘照顾比较妥当。

车辙嘎吱嘎吱响个不停，伴随着两旁林中的虫鸣声，倒相映成趣，异常合拍，丝毫不让人感到厌恶，蔡琰悠悠醒来，睁眼一瞧，见自己正躺在一辆宽蓬舒适的马车里，身上盖着柔软光滑的虎皮毛毯，两旁春梅秋菊正伏在身旁闭目休息，一尊铜鼎炭炉里噼啪的烧着赤红的兽炭，让车厢里暖意融融，倍感舒适，忽然一阵粗重的呼噜声让蔡琰吃了一惊，忙侧耳聆听，发声的位置竟然是车夫那。蔡琰轻轻坐起。披上毛毯踱步来到车帘旁。伸手轻轻将车帘挑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呼呼…”一阵寒风呼啸而至，蔡琰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面夜黑风高，光线极为暗淡，但是，冷风凛冽，异常刺骨，马车不疾不徐的赶路。车夫健硕的身躯斜靠在车厢上，身上披着一件裘皮大氅，鼾声如雷，睡的很是香甜，蔡琰不由得一阵不忍“这么冷的天，他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哪有夜里还继续赶路的，何况这车夫睡着了，马车不会有事吧？”

毕竟，怎么着，这也算‘无人驾驶’吧。

忽然一匹健马快步冲到马车旁。一个黝黑壮硕的大汉伸手冲蔡琰伸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低低的说道“姑娘醒了。我家主公好几日没有睡个安稳觉了，还是不要吵醒他。”

“什么？”

蔡琰猛然一阵惊呼，生怕声音太大，急忙用手捂住小嘴，可那目瞪口呆的惊讶表情，预示着，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太吃惊了。

对方的主公，不用多想，蔡琰便猜道是董羿，董羿一个河东太守，居然在给她赶车当车夫，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冻着，更惊人的是，他一个堂堂太守，怎么会几天几夜没休息了呢？

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依旧目视前方，满脸戒备，夜间赶路，许褚时刻不敢大意。

“喂？”蔡琰很想喊他问一下，“这马车没人看着，不会走错路吧？”可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的目光落在那匹高大健硕的马儿身上，不知为何，心中顿时放下心来。

那匹马，长的毛色很杂，算不得神骏，但是，异常彪健，走路不但平稳，而且，四蹄强劲，不用有驾车，马儿却一直平稳笔直的走着直路，甚至遇到路旁的沙粒土堆，它也会敏捷的闪开，不让马车感到丝毫的颠簸。

这一看就不是寻常拉车的马。

转身将塌蹲上的毛毯轻轻的披在董羿身上，蔡琰壮着胆子偷偷瞧了董羿的一眼，不由得脸颊绯红，脑海中禁不住想起在卫府被董羿强行抱在怀里的一幕。

其实对董羿来说，那不算什么，蔡琰身子无力，董羿没办法，除了抱，他还真不知怎么办？

心砰砰的跳的愈发急促，蔡琰坐在车厢里，双手抱膝，脑海顿时一阵空空。

他对董羿虽然之前没见过，可是，董羿的名头，洛阳城没人不知晓，先是阻止曹操行刺，接着在法场替数千百姓求情，甚至动不动就被董卓命人板子伺候，连续领兵，屡屡上演惊艳表现，记忆最深刻的，便是在洛阳率军与数万并州军血战厮杀，这样的一个人，想不被人记住，实在很难。

何况，她是蔡邕的女儿，蔡邕对董府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相应的，蔡琰知道的也远比旁人要多。

虽然狠辣，但是，在蔡邕看来，董羿跟董卓不同，他心念百姓，有慈悲心肠，这一点，在对待百姓身上，都得到了体现。

“主公，主公，洛阳城到了。”两个时辰之后，眼看天将五谷，马车终于停在了洛阳城门外。许褚不得已的催马来到董羿身边轻声呼唤。

“胡车儿，都安排好了吗？”

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董羿两眼顿时一阵透亮，扭头冲胡车儿问了声，胡车儿忙恭敬的回道“都安排妥当了，丞相大人已经得知我们的行程，此刻守卫南门的是董越的人马，他自然不会难为主公，更不会将此事到处宣扬。”

“嗯？”见身上多了一件毛毯，董羿微微笑了笑，忙摆手道“进城吧，影子，随时监视周围，一旦有人形迹可疑，马上除掉，我进城一事，绝不可让人知晓。”

“影子明白。”王越答应一声，忙带着史阿等人瞧瞧隐匿到了暗处。

“不让我再进洛阳半步，哼哼…父亲啊，这句话，你应该知道，对我起不到多大作用，洛阳，我想来便来。”轻蔑的扫了一眼雄阔巍峨的洛阳城，董羿喃喃自语道。

再次面对董羿，董越神情非常复杂，之前董羿被袁府没有杀他，何况事后又被董卓训斥了一番，如今的董越，张狂的气势已经收敛了许多，何况董羿的手段着实厉害，那么多并州军都没困住他，这次更是在河东歼灭了于扶罗的匈奴铁骑，董越算是彻底服软了，都是董家人，与其剑拔弩张，不如和睦相处，何况他也不想跟董羿继续反目，不然，等待自己的，不论是董羿的狠辣手段，还是董卓的雷霆一怒，都不是他能承受的住的。

“少将军，你回来了。”亲自带领百余名亲随迎了出来，董越很是恭敬冲董羿远远的一抱拳。

“兄长，见外了，之前的事，还望兄长不必介怀，时间紧迫，来日我再与兄长把酒言欢。”

没有丝毫的做作，也没有故意敷衍，董羿很是客套，董越心中一热，竟有些受宠若惊。

“少将军请。”

粼粼的马蹄声不多时驶进了洛阳城，董越站在原地，久久一动不动，心中翻江倒海，难以平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董羿威名赫赫，已经坐镇一方，让任何诸侯都不敢轻视，身为董家人，董越敬服之余，也由衷的自豪。

“今夜之事，都给我盯住了，有人敢泄露半句，休怪我剑下无情。”转过身来，厉声冲身旁亲随呵斥一声，话音未落，董越已经拽出了腰间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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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早早的等候在了董府角门处，见董羿到来，强忍内心的激动，董仲忙摆手，“进家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马车直接进了董府，即便进府之后，王越也不敢大意，仍旧留在了暗处监视周围的一切异动。

“二弟。”几步来到董羿近前，董仲猛的一把将董羿紧紧抱在怀中，眼圈一红，当即流出了热泪。

“大哥，放心，我没事，白儿现在何处？我马上就要离开，不能久待啊，胡车儿已经探明，神医华佗眼下就在轩辕山，我必须马上赶去，半刻也耽搁不起。”

“哎…难为你了。”止住悲声，董仲连忙拉住董羿的手往内院走去。

府中看起来非常安静，即便有人看到董羿进府，也不敢发出任何响动，显然，董卓早已吩咐过了。

可是偌大的董府，难免有混迹来的‘眼线’，董羿刚进府不久，便有个黑影偷偷溜出了董府，只不过，不管是王越，还是董卓埋伏在暗处的死士，都不会放任这种人离去，等待他们的，只有进入死亡的深渊。

两父子的表面反目，绝不能让外人知晓真相，这一点，董羿董卓，都明白！

“啊啊…”一见到董羿，董白嘶哑的欢叫着一股脑从床上跳进了董羿的怀中，细嫩的胳膊紧紧的搂住董羿的脖子，死也不撒手，原本呆滞的双眸，总算焕发出了一丝神采，只不过，不一会，便早已布满了水雾，哭的稀里哗啦，再也止不住。

“白儿乖，小叔这就带你去看郎中，很快就能把你嗓子治好，到时候，我带你去河东玩好吗？”紧紧抱住小董白，董羿也激动的难以自持，不多时，声音也有些哽咽。

身后一阵沉重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董卓急急的赶了过来，临到门口，脚步声才停顿住了。

“咳咳”故意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惹的董羿直翻白眼，自己家人，摆什么架子。

“回来了？”

倒背着双手，董卓故作沉稳的走了进来，看似淡淡不屑的扫了董羿一眼，实际上，董卓心里也激动难平，不过当着儿子的面，他把这份激动，强行压制住了，表面上看，跟往日一样，仍旧气势跋扈，满脸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