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女强人的拒绝

天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上杉家可不能走啊。

那样子真的很可怜——说真的，虽然李维很不拿日本天皇当个“凳”，但是好歹人家也是国家元首不是？虽然是个傀儡，但是多多少少人家也是个名义上的天下共主。

现在哭着喊着让上杉姐答应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信念，说真的未免有点……

“请陛下万勿再言！臣誓不为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上杉姐把脑袋上的那个乌角帽摘了下去，“咣当”一声，李维都能听得见这个声音大到了什么地步。

这个貌似叫做“免冠叩首”，已经算是古代最牛13的请辞方法了。毫不客气的来讲，谁要是再说什么，那就有点过不去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上杉姐这么纠葛呢？

当然是天皇的请求——确切的来说，是降诏才对。按理来讲，人家下旨册封，上杉姐就得听着。当然了，借他个胆子，日本天皇也不敢对日本幕府将军有什么不敬。不过……人家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好意。

刚刚，天皇和太上皇就说了，咱们能不能这样：“你看你来到我们京都，是不是就可以不走了？在二条城筑城吧，这样可以保护我们，也可以得到天下人的认同。”

这是第一个——大家都知道，小农思想的人，或者说是比较注重情感的人，一般来讲都不会有什么大志向——上杉姐能知道一统天下也是在“恢复秩序”的基础之上。日本得到了统一，她也不会说什么。

不论是霸王项羽赢得天下之后，拒绝手下谋士的计策说是想要给自己家乡一个交代，于是不定都咸阳也不定都洛阳，竟然回到了自己在江南的老家。还是现在连个P都没见到的闯王李自成，出了事就往自己的家乡陕西跑。

这一类的人，大多喜欢故土。而事实上，却一丁点大谋略都没有。

上杉姐当即就咧嘴，无语，并且尴尬的推辞，还不住的跟李维打眼色，让对方来帮帮自己——丝毫不记得，自己正在和他闹别扭。

明摆着的，她不想迁都京都——她喜欢越后。

巍巍春日山，滚滚信浓水——再好的地方自己也不去！越后最高，越后板载，我爱越后——这就是某义理女的潜台词。

当然了，李维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帮她——原因也很简单，并不是李维小气、小心眼、小肚鸡肠——好吧，他承认可能的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存在。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一出压根就是李维让天皇演的！换句话来说，就是让上杉姐往京都搬！政治中心南移，总比放在北边要保险得多。

“请恕臣无礼——”要不怎么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上杉姐一看李维真的不帮自己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转了转眼睛之后这才说道：“这件事情现在谈起来，未免为时过早。虽然乱源织田信长伏诛，织田欲孽也多已平定。然后却又有西国毛利，九州岛津、四国三好等等诸多势力未能平定！臣愿前往讨平之！还天下以正硕果，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天下之大幸。到那时，请天皇陛下在谈论此事不迟。”

大多数都是上杉姐真的如此想，要不然就以她那个脑袋瓜八成也弄不出来什么太多的智力值来解决这个问题。

天皇也没想到上杉姐会这么说，而且说得这么在理。正亲町天皇扭头看了看自己老爹后奈良天皇，然后爷俩一起看向了李维。后者呢？只是低着头，压根就不理这两头蒜。

这俩货也是多年来摸爬滚打惯了的，在政治场上也多多少少知道什么叫做人至贱则无敌。当即，他们也就明白了李维现在是默许。

“好吧，朕知晓了。”天皇在得到了上杉姐的回答之后，点了点头。一副无语的样子，但是还是勉励道：“方今天下，有诸位忠臣良将辅佐，想必自应仁之乱开始的乱世，也就终于可以结束了。因此——新的开始，就应该抛弃旧的存在。汉人言：吐故纳新是也。又因，易经有言：大哉乾元——是谓开元创新之事也。”

吊文，吊了半天天朝文，李维这个纯种的天朝人却基本上一个字没听懂。不过，跪在下面的一大群大老粗，缺一个个都显示出了兴奋的神情……

啧，不会吧？据说日本古代的识字率就打倒了百分之四十，难道真的不是胡诌的？

啧，抽样调查的对象有问题吧，武士阶级识字率百分之一百，市民阶级和农民阶级拖了日本精神文明建设的后退的说——啧，刁民（……）。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也。”天皇终于说了一句李维听得懂的话，然后他继续说道：“为了能够让御馆你能够名正言顺的征讨四方，虽然有父皇的纶旨，但却依旧远远不够——因此，请御馆你能够以天下计，以社稷计，以苍生计——就任幕府征夷大将军之位。”

当时李维看得出来，不论平时稳重还是暴躁的武士们，现在一个个的全都兴奋地跟什么似的。不用说了，自己一定是从龙重臣啦，以后金子银子瓶子绸子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不过……大家都知道，某些人的思考回路永远都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在所有人兴奋的同时，上杉姐就做出了本文开头时候的那一幕。

而天皇和太上皇，则是做出了本文开头那副哭丧脸。

当两旁的人全都尴尬的同时，李维却越众而出。

啧，要是上杉姐不懂得拒绝的话，李维反而会不好办呢。

※※※

面见天皇之后，所有人都要参加天皇摆设的宴会——当然了，掏钱的是上杉家。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必须谢恩。在宴会期间，一大帮把眉毛剃了，脸上涂白，牙齿浓黑的公卿坐在一排。这直接让李维的食欲降到了低点——但是不得不说人家日本武士的确是练家子出身，对此根本不屑一顾，该吃吃该喝喝。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和李维比较亲近的，比如说和李维做的比较近的关白近卫前久、现在已经升官到了武家传奏的藤原佐为，还有以前见过面的几个人，脸上并没有涂抹那些让人恶心的东西。

这是一个及其重要的回音：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因为李维不喜欢这样原因，才会有关白和武家传奏都不会在这种正式场合涂抹黑齿白面的结果。

……当然了，藤原佐为在所有人的眼中，压根就是李维的基友嘛。

“中人殿下，您刚刚……唉。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啊。”正当李维打算吃点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南部晴政向天皇和上杉姐敬酒之后，来到了李维的面前。

“南部大人。”李维微微一笑，道：“何出此言啊？”

“殿下，明人不说暗话——难道我们的努力不都是为了让御馆殿下当上征夷大将军么？”南部晴政说道：“虽然……虽然日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女人担任幕府将军的先例，但是这已经是万民心知肚明的事情了——而且，以后这也是上杉家的事情……”

“南部大人哦，有些事情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李维晃了晃自己的一根手指，正了正自己脑袋上的那个乌角帽，这个帽子不论怎么弄，都感觉不对劲：“如果御馆殿下真的马上就答应了成为幕府将军……多多少少，会让人感觉到不安吧？”

“怎么会？”南部晴政大眼瞪小眼，道：“怎么可能会不安，我们……”

“不是我们。”李维摇了摇头，看了看身边正在和藤原佐为聊天的竹中半兵卫。

啧，这两个帅哥放到一起，还真是有基友的感觉呢——李维不怀好意的想到。

“而是他们。”李维拿手比了比藤原佐为，道：“有些事情，虽然看起来很闹心。但是……你知道么？在明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皇帝……这个词你理解成天皇+幕府将军就可以了。凡是他们任命的各级官员，都必须上表三次！说自己才疏学浅啦，说自己德行不足啦之类的。然后皇帝要挽留他们三次，所谓事不过三，基本上也没有那个不要命的人，那个时候才可以接受……”

“哦……”南部晴政点了点头，似乎还卖弄着自己的文学功底，道：“三国演义上写过，曹丕……”

“南部大人！”李维声音骤然提高，举着手里的酒杯，呵呵的笑了一声后，才又柔声说道：“请满饮此杯——我去向御馆殿下敬酒了。”

“哦……哦哦，是是是……在下失礼了，无状了。”南部晴政一瞬间脑子也反应过来了，曹丕那是“篡”汉！

李维怎么能够让上杉姐背负“篡”夺足利幕府的罪名呢？人家上杉姐啊，可是一直以来都是圣女系的人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