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山海之血

为了蓝色而美好的地球。

多多少少有一些死亡，也是在所难免的。

李维如是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不然你杀了别人，要不然就让别人杀了你。反正，按照他所接受的教育，封建主义就是人吃人的剥削社会。很不幸也很幸运地，他处在食物链金字塔的最顶层——下面的，都是他要吃的东西。

其中，德川家康就是这里面的一个。

李维一行人，正在默默的前进着。身边的人不多，但是都骑着马。城下町早就已经被占领，不过是通过一番血战和抵抗。相对于城下町微弱的抵抗，最惨烈的，可能就要数本丸的场面了。

这里遭受了大约半个小时的炮击，有效攻击大约百分之八十左右。在天守阁，死战不休的三河武士尽皆殉难……

“也是一件好事呢。”李维虽然有所感叹，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残酷的事实却是他所想要看到的：“忠实的跟着德川家康的，都已经真的跟着他走了。就好像……跟着乌里扬诺夫而不跟着约瑟夫走的人一样。”

“谁知道呢……我这究竟是在干什么？”走进小田原城的时候，李维可没有这么多感慨。其实，更让他感慨的是……他已经没有多少感慨了。

身边血肉模糊，这里可不是用活人装出来的古战场！而是用肢体不全的尸体做拼凑出来的修罗地狱。肚破肠出，脑开浆崩，肢体不全，血肉横飞！如雨般的血水，如同恶魔的庆典一样！

但是，这些已经麻木了。哪怕是，用炮火轰击过之后！但是不得不说，往常就连北条武士在经过了这样的炮火洗礼后，都已经大部分投降！按理说，这才是战国时代日本武士的节操才对。不过，饶是如此，德川家的武士们却坚持到了最后——足轻投降倒是没什么罕见的，毕竟足轻虽然被化为武士之列，但是却从没有人（甚至包括足轻）把他们和武士一样要求。

这种决不投降的气节，造成了如若肠子乳动、头颅榨汁地狱一般的场面。

“馆主大人……”跟在李维身后的岛左近脸色不是很好看，一点没有李维这样自如的神色。

“嗯？”眉毛一挑，李维侧身回头看了看。不过，他没有看到身背后的岛左近，只看到了被淅沥沥的小雨所冲刷的一溜溜血水：“什么是事？”

“这……太惨了，馆主大人。”半天，岛左近才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是啊……”李维也同样感叹道。勒住马缰绳，他在左右看了看，引马城啊，自己当初把他让给了德川家康，为的可就是今日再把它夺回来！一个借口而已，不过……它还真的是制造了不少让自己惊讶的事情呢。

“正犹如世间一切之权势一样。”李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却全都是恶臭和血腥：“来人，传令——在这附近选择一个风水之地，将这次攻防战的士兵全都埋葬在那里。建立寺庙，接受供奉，请僧人做法，告诫亡灵——包括德川家康！”

没错，德川家康死了！就在这炮火声声之中，不过，据四周侥幸未死也没有来得及切腹，只是被震晕过去了的人说，德川家康这家伙第一论炮击就被掉下来的房梁砸死了。

残念的很……

这里面，李维还是存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德川家康绝对不能被埋回原籍，否则以德川家的反抗劲头……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而李维又是从来不会绝人香火的类型，这个原因很简单——他没事晚上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这些被他KO的家伙们。这要是不祭祀xxoo，都没有天理了！

“放出人去，不用管别的。”李维叹了口气说道：“看看谁能劝降其他防守城砦？谁能劝降，我就让他做那座城的城主！真是的，这帮三河的乌龟——咬住了人就不松口啊！”

德川家康已死！尸首穿越诸国联军之中。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不过……省下的城砦似乎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

这可就没意思了！难道，还真的要一个一个的打么？

“馆主大人，这条命令是不是过于……轻率了？”一旁，岛左近弱弱的问了一句。

“嗯？轻率个屁啊！那帮家伙，那帮软硬不吃的家伙，这个办法我觉得都不够！开城之后我看应该屠……算了。”看了看左右的尸山血海，李维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刚刚拿到命令作废，多谢你及时的拦住了我——具体问题我会商量的。唔……这里你们处理吧，我去找主公了。”

说完，李维一夹马腹，好像身后有什么厉鬼一样，慌忙逃了开去。一路狂奔，前往本丸天守阁——上杉姐正在那里享受胜利的喜悦与成功后的……失落感。

就如同正在恐惧自己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说出屠城二字的李维一样。

据说，这就是真正暴君的开始——很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在今后可能长达半个世纪的执政之时，是不是会犯什么眼中的错误——如果李维还能活半个世纪的话。

来到了已经残破不堪的天守阁，李维将马匹交给了一旁的近卫女兵。看着她们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看来是被这种场面弄得很不舒服。

“主公？”进入天守阁的第一层，就看到了上杉姐在哪里似乎在喝着酒。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冲淡了空气之中的血腥之气。

“哦？你来了中人。”看到李维来了之后，上杉姐招呼他到自己身边，道：“那些家伙还在叫嚣着马上进攻么？”

“没有，他们还没有完成自己手里的活呢——不过，借用大筒队的呼声倒是不低，我都给拦回去了。”李维强自笑了笑，走到上杉姐身边，毫不犹豫的抢过了对方手里的酒瓶，直接嘴对嘴的喝了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啊？”很明显，猫嘴夺食是不明智的。不过……这一刻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很简单，喝酒——别那么小气嘛。”李维擦了擦嘴角，这是战争，没空给自己弄高雅的东西：“酒杯什么的我没带，再说了这还不是我进贡的……去去这些总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哦？”从李维手里接过了对方递回来的高度酒，上杉姐撇了撇对方之后，也是叹了一口气道：“是么……你也开始讨厌战场的腥气了？”

“不，一直以来就很讨厌。不过……我输了而已。”李维叹道：“这次我承认我彻底输了，我本来想要坚强一点，习惯这些——对不起，十多年了，我还是不习惯。看来，只能靠这个来解决问题了。”

苦笑一声，李维有些无语。

“唔……没关系，没什么好对我对不起的。”上杉姐把酒瓶同样对嘴喝了两口后，再次递回给了李维：“喝吧，喝点就可以忘记战场上自己做的事情和淡漠那些血腥气味了——如果说对不起的话，那我岂不是更要抱歉？我啊，从十多年前就只用这玩意来解决这些血腥气了。呵呵……”

夫妻相视一笑，不过，都是苦笑。

“御馆殿下！”突然，外面却跑进来了一个传令。并非女兵，而是一个低阶武士。

“哦？”这时候李维倒是最高兴——这是他的人：“怎么了？是猴子……是哪个羽柴秀吉的尸首找到了么？”

“启禀……启禀中人殿下。并没有……”似乎不敢抬头看着李维，传令尴尬的说道：“我们找到了羽柴秀吉之弟，羽柴长秀的尸首，您是否要过目？”

“……待会一起看——给我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的话，所有军情六处的都去佐渡岛！下去！”大声吼了一句，李维发现自己的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是！”慌忙退了出去，没错，哪个下级武士正是打扮成武士的盖世太保忍者。

“中人……你的脾气啊，似乎越来越暴躁了？”上杉姐皱着眉头，看着李维说道：“这不对，也不好——你要学会克制自己，否则的话，你会输给你自己，和你的心魔。”

……我@#￥@#，还心魔呢，我知道，这个叫做精神障碍和精神疾病。

“我知道了知道了。”李维摆了摆手，叹道：“这个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样而讨厌我了哦，那活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一瞬间，李维有点崩的感觉。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要西！”又喝了一大口，让酒气充满五脏六腑，李维大踏步的往外走着道：“我再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啊，对了，至于那边那些无聊的人跟你说释放和处罚谁谁谁你都不用放在心上，我都帮你弄好了，你看看行不行，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就是了。恩……酒要少喝，别又醉了。”

说完，李维重新又走入了外面的哀鸿遍野，与尸山血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