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利益关系

帕特里奇在二十日上午接到加布里埃尔从五角大楼打来的电话，随即搭上一架运送重要物资的C-17“环球霸王”运输机，在夏威夷转乘一架为军队要员服务的C-141“运输星”之后，在美国东部时间二十日下午到达华盛顿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见到了亲自来接他的参联会主席。

“总统的情况怎么样了？”

“冷静多了。”加布里埃尔敲了敲前面的窗户，让司机开车后，才对帕特里奇说道，“不管怎么说，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帕特里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上将的意思。

中国发起战略反击后，奥康纳几乎快要气疯了。当时，他下达了战略打击命令，而且命令已经发到了帕特里奇手上，就等最后的开火命令了。关键时刻，总统没有下达使用核武器的战略打击命令，只是让帕特里奇按照原计划，对中国本土的重要军事目标、以及与战略军事能力有关的设施进行精确轰炸。

虽然不知道当时白宫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帕特里奇想得到，那肯定是千钧一发。

事实上，没人料到中国会向全世界开火！

早在几年前，中国用改进的战术弹道导弹进行反卫星拦截实验之后，就有人提出，应该重视中国的反卫星能力。虽然不久之后，CIA与DIA（Defen色Intelligence Agency国防情报局）证实，中国的反卫星能力非常有限，短期内不具备实战能力，即便在十年之后也很难进行实战部署，但是中国已经在反卫星领域进行探索，而且做了很大的努力，表明中国有扩大外层空间军事能力的意图。

问题是，当时谁都没有想到，中国会走上极端。

用导弹拦截一两颗卫星，与用核弹头报废一整片卫星，绝对不是一件事情。

真要乱来，美国能在三十分钟内摧毁全世界的所有卫星。当然，美国自己的卫星也无法幸免。

一定要说什么的话，就只能说，美国当局过分低估了一个政权为维护统治的决心。

问题已经造就，谁也无法改变。

受到改变的，只有战争本身。

与中国军队一样，美军的作战行动也受到很大影响。帕特里奇带来的文件中，就有一份与美军作战行动有关，即失去卫星系统之后，美军会受到多大的影响。虽然谁也拿不出一个准确数据，但是帕特里奇保守估计，美军的作战效率至少会降低一半，而且这是作战强度提高一倍的结果。

也就是说，失去卫星系统，美军的作战效率仅有之前的四分之一。

虽然在另外一份报告中，帕特里奇强调了美军的优势，即没有卫星系统，美军仍然拥有制信息权、制空权与制海权，中国军队拥有的仍然只是数量上的优势，所以除了作战强度肯定会提高之外，战场态势并没发生逆转。但是连帕特里奇都承认，之前的那套战争计划肯定行不通了，就算帮助台军攻上大陆，以台军之前的表现，也很难在大陆战场上取得优势，仍然得依靠美日联军。

问题就在这里，打上大陆，美日联军还能像在台岛上那样作战吗？

这是帕特里奇必须考虑清楚的问题，也是以奥康纳为首的美国联邦政府官员、以及那些积极推动这场战争的美国政客要想透彻的问题。

一个小小的伊拉克与一个更加渺小的阿富汗都能让美国步入大衰退，更别说一个拥有上千万平方公里国土的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了。

去白宫的路上，帕特里奇才知道，加布里埃尔让他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你只需要介绍战场情况，别的不用操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帕特里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上将的意思。

没有必要怀疑加布里埃尔的话，让忙得头昏脑胀、恨不得有三头六臂的前线司令官坐十多个小时飞机回到华盛顿，绝对不是为了参加白宫的烧烤晚宴。很多政治上的决策根本不需要帕特里奇参加，如果连基本问题都解决不了，奥康纳也就没有可能住进白宫，成为掌握国家大权的总统了！

大概与父亲是参加过二战，并且在回到故乡后成为镇上唯一的汽车工程师有关，帕特里奇一直认为，不管是军队、还是国家、还是整个社会，就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只要所有零部件都正常运转，这台机器就不会出问题。

加布里埃尔非常了解帕特里奇，所以没多啰嗦，将带来的文件交给了陆军中将。

“这是……”

“修改后的战争计划。”参联会主席掏出雪茄，“两天前，你发回来的报告引起了高度重视，经过反复商量之后，我们决定修改战争计划。”

“应该是采用B计划吧？”

加布里埃尔笑了笑，点上了雪茄。“也可以这么说，虽然我们没有想到中国会向全世界开战，但是我们早就料到，中国会进行战略反击，会想办法降低我们的作战效率，给我们制造更多的麻烦。不管怎么样，他们采取了行动，并且达到了目的，所以我们不得不采用另外一套战争计划。”

“更大，还是更小？”

“你说呢？”

帕特里奇不大明白加布里埃尔的意思，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问了。

“如果攻打中国本土，我们要准备多少面国旗？”加布里埃尔朝帕特里奇看了一眼，说道，“说说你的看法，不需要准确数据。”

“谁也给不出准确数据，但是我敢保证，肯定会超过之前的总和。”

“一百万？”

帕特里奇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恐怕没人会相信，独立之后，在所有战争、即便包括南北战争在内，在战场上阵亡的美军只有一百万，其中南北战争占了一半多，大约六十万。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战场上阵亡的美军不到三十万！

对美国来说，在一场战争中阵亡一百万官兵，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加布里埃尔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如果作战规模相对有限，而且按照台湾的作战方式，尽量利用日军与台军，再加上非军事手段，能把伤亡降低多少？”

“这可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

“说说你的想法。”

见到加布里埃尔紧追不放，帕特里奇长出口气，说道：“不可否认，中国军队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远不如六十年前。别的不说，在我们俘获的战俘中，超过半数愿意合作，而在六十年前，只有极少数由前国民党军队的俘虏愿意合作。打了一个多月，中国军人表现出来的斗志值得任何人敬佩。这还只是在台岛上作战，打上大陆后，中国军队的抵抗行动肯定会更加顽强。不可否认，我们可以通过宣传等等方式来削弱中国军人的战斗意志，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六十年前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也有很多中国人不会像当年的志愿军那样，为了一头牛、或者一亩地跟我们拼命。问题是，中国政府也会宣传，而且我们压根就不了解东方人的思想。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采购一万架轰炸机与数千万吨炸弹将中国炸回石器时代，也不会到中国本土与中国军队作战。”

加布里埃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惜的是，我没有这个选择权。”帕特里奇长出口气，说道，“如果不得不到中国大陆作战的话，我的建议是，尽量多开辟几条战线，用一个更大的威胁迫使中国政府不得不把重点转向别的地方，减轻我们受到的压力。”

“军事上的建议？”

帕特里奇点了点头，说道：“对，纯粹的军事建议。”

“还有别的建议吗？”

虽然听出了加布里埃尔的意思，但是帕特里奇早就想好，在搞清楚情况之前，绝对不要做任何与政治有关的表态，所以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加布里埃尔很了解帕特里奇，也就没有逼他开口。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并且把在这个建议告诉总统。”上将把目光转向了帕特里奇手上的那份文件，“我的建议是，抓紧时间看完这份战争计划，把你的想法记下来，等下肯定能够派上用场。”

帕特里奇笑了笑，翻开了文件。

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到白宫也就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两人到达的时候，总统正在与国务院官员、议会各委员会的掌门人、以及政党领袖进行闭门会议。加布里埃尔属于国防部官员，所以直接去了会议室。

帕特里奇没有跟过去，他还没有看完那份战争计划呢。

椭圆形书房内，正在进行的不是一场会议，而是一次辩论式的讨论，辩论的话题就是加布里埃尔与帕特里奇在路上讨论的话题，即把战火烧上中国大陆，美国会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以及美国能不能承受在这样的代价。

必须承认，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话题。

隐藏在这个光鲜话题背后的，正是那些官员、议员与政党成员所代表的各大利益集团与这场战争的厉害关系。

用一句话来说：进攻中国本土，美国能够获得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