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故人重逢，立场已变

?徐铮眉头一皱，脸上的荡笑瞬间收敛。若是猜测得不错，那黑影很有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派来的。

戴安娜极少见过徐铮严肃的神情，玩笑的心思也消散一空。伸手进袖中，将那折叠好的纸张掏了出来。

摊开一看，徐铮双目微微一凝，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来大胡”。

来大胡？徐铮这一刻认定，这纸张绝对是那个挟持了他妻女的幕后指使送来的，只是，他一心要自己返回大胡，难道又有什么算计？

本来傅山那边的威胁已经消除，徐铮还在考虑去不去大胡进贡。现在得那人送来纸张，他是不去也不行了。

为了妻女，别说返回大胡，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毫不犹豫去闯一闯，虽九死然无憾。

戴安娜知道徐铮若是返回大胡，很有可能遭遇不测。但是看着他坚毅的脸庞，到了嘴边劝阻的话，只能吞了回去。

徐铮常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可为，有可不为。这一次，是必须为的。不然不说徐铮看不起自己，连戴安娜都会看不起他。

抛弃妻子的人，受尽万人唾弃，最让人瞧不起。

郑重将纸张收回怀中，徐铮轻轻抚摸了一下戴安娜的脸庞，咧嘴一笑，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戴安娜点了点头，旋即将小脸贴在徐铮胸膛上，喃喃自语道：“若是有选择，我宁愿你傻一辈子。至少，你不必为这些尔虞我诈所烦恼。至少，你能平平安安与我共度一生。”

徐铮鼻子微微一酸，看着这个女人柔情似水。他轻叹一声，将戴安娜紧紧搂入怀中。此刻，无声胜有声。

朝贡的物品，段政早就准备好了，无非是金银珠宝，丝绸宝马。尽管大理本就不富裕，但是为了天下太平，但是，它不得不这么干，年年如此。

第二日一早，徐铮告别了两位深爱着他的妻子，带着林艺启程。拓跋苦在权衡一番之后，也跟着前来。

拓跋云闹死闹活非要跟来，拓跋苦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奈何最终拗不过她，再经过徐铮的同意，也只能无奈带上。

此去徐铮有八分把握，胡启不敢对他动手。拓跋云这个丫头见得拓跋苦不肯带他，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这不，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极其痛恨起来。

徐铮被她闹得心烦意乱，索性就让她一起跟来。反正到时候出什么事，挂了只能怪她一心跟来，与他无关。

一队四千人的队伍，从大理城一路出发，直奔大胡都城临安。

两天两夜之后，车队终于抵达了临安。

看着这个古老，大气磅礴的城门，徐铮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带着四千人马，直接进入临安。

今日是大理前来朝贡的时候，这一点，大胡的百姓早就知道。街道两旁围得水泄不通，见得带头之人今日是他们大胡的镇国公，一个个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

半年前镇国公徐铮密谋造反，文武百官有大批人被牵扯下狱。三个月后，胡启颁布黄昭，说反贼已被诛杀。

现在徐铮的出现，他们岂能不吃惊。

看样子曾经大胡的镇国公不仅没有被诛杀，还在大理混得有头有脸。而且身为反贼的他，竟敢大摇大摆进入临安，实在是勇气可嘉。

迎接徐铮的，是当今宰相宋衡。整年不见，宋衡仿佛苍老了许多，三千发丝早已被冰霜染得不见一丝漆黑。

看着徐铮勒马前行，他眉头抖动了几下，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么一个人才，大胡不好好利用，却将他推出国门，实在是大胡的一大损失。

还好此人只是投奔了大理，大理也算是大胡的联盟国。若是投奔了金国，只怕大胡的危机会加重几分。

“宋大人，好久不见。”

见到宋衡的时候，徐铮也感慨万千。当年宋衡教训宋琦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想起宋琦，徐铮忍不住叹息一声，这小子镇守在琉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经过林艺的调教，那厮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想必在琉球，也混得不错吧。

旧人重逢，本该开心，奈何宋衡开心不起来。回首往昔，徐铮曾经的意气风发在他脸上早已寻不见一丝痕迹，有的，只是沉稳以及睿智。

“聂政王，聂政王啊。”

宋衡心中感慨了两声，微微抱拳，笑道：“老夫也万万没想到，大理聂政王就是你。”

徐铮岂会相信他的话，哑然一笑，道：“我也想不到宋大人当上了当朝宰相，可谓是权倾朝野啊。”

宋衡心中苦涩不已，什么宰相，一个时刻被监视，有名无实的宰相，何用之有？

“王爷，请吧。圣上与文武百官已然在宫中等候。”

宋衡轻笑一声以示回应，旋即微微作势，带着徐铮进入王城。

护卫军是不能进入皇城的，自然要留在外城。徐铮带着拓跋苦以及林艺，当然还有那个死缠烂打的拓跋云，一并入了皇宫。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水春向东流。

拿这两句诗词来形容徐铮此刻的心情，最为不过。

还是那个一望无际的玉石台阶，还是那个英武殿，还是那个胡启。

只是除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其他的，在徐铮印象中都无比陌生。而且，胡启脸上不再擒着平易近人的笑容，他神色阴冷，眼神森然。

徐铮定定站在英武殿正中央，对于那些陌生的文武百官愤怒的眼神视而不见。

“放肆，见到我国陛下，还不下跪行礼。”

突然间，一声怒喝响起，却是当今的新晋太保怒目而视。徐铮在众人心中早已打了下叛国贼的烙印，众人对他的印象自然不好。

加之现在徐铮昂首挺胸，与胡启四目相对，落在众人眼中，与那无礼粗鄙之徒无异。

徐铮丝毫不为所动，他当年身为胡启的臣子都不曾下跪，何况如今已经和他撕破了脸皮。

他身为大理的聂政王，在大理权倾朝野。帝王与帝王的相见，何来下跪之说？他又并非战败的一方。

胡启脸上阴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将徐铮斩杀的冲动，微微一笑。这笑容古怪得很，没有当初一丝味道。

“想不到，你叛出我大胡后，竟然当上了大理的聂政王。聂政王啊，权倾朝野，一方霸主，你果然没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