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年轻的过往都将逝去

“豪门世家，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

李世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朕……唉……”

讲道理，李世民放不下的事情还很多，他一天天的老下去了，总觉得自己不能留给李治一个烂摊子。

对别人，或许不会把内心的忧虑给讲出来，但秦长青不一样。

“岳父，说白了你就是放不下。”秦长青笑了笑，“您老想的太多了，也太小瞧为善了。”

“你没做过皇帝，自然不懂我为什么放不下。稚奴还太年轻，我是担心他身上的胆子太重了。以后，你要多为稚奴分担一点，让他身上的担子轻一些。”

李世民顿了顿，“朕临行前，还有句话送给你。”

“赵国公？”秦长青一脸严肃的看着李世民，“岳父，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就那么死心眼。”

“不是辅机死心眼，大家和小家是一样的。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每天都会生出很多问题，甚至是还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各种挑战，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还会出现。你看看朕现在的情况，你在想想辅机，或许你到了我们这个随时，你就懂了。”

李世民站起身，带着秦长青去了紫宸殿的后花园，这里还有一处马厩。

“长青，能不杀辅机，尽量别杀。当个小吉祥物摆在那，也挺好的。”

不等秦长青说话，李世民又说道，“我知道，稚奴早就对辅机起了杀心，可毕竟是亲舅舅。朕不希望和观音婢回来的时候，听闻辅机的死讯，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白了，就是做给岳母大人看呗。”

“不是做给她看。”李世民笑了笑，“如果你想让你岳母早逝，那你就杀。至于稚奴那里，你们谁也劝不住的，他想杀辅机，唯一能劝阻的就是兕子。”

“岳父，你这算是出海前的托孤吗？”秦长青斜着眼睛看着李世民。

“托孤？”李世民哈哈大笑，“朕就算是要托孤，也是托给褚遂良、马周、岑文本、许敬宗他们，至于你……你就做你的大唐吉祥物得了，想那么多干啥？托孤的重臣，轮到谁也轮不到你头上。”

“你这就……”秦长青牙齿咬得致嘎作响，“岳父，当年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该让人把你丢出秦家庄，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别做梦了！”李世民洋洋得意，“就你干的那些事儿，不用别人说，焕儿就打发凤儿进宫说了。躲得了初一，你也躲不过十五。”

“但你有一句话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当爹的和他爷爷已经开创了疆土了，剩下的就让子孙们去折腾了。大唐能走多久，能坚持多少年，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只期待的就是，少出几个昏君就好了。”

马厩里面，是一匹没有任何杂毛的白马。

白马见到了李世民，艰难的站了起来，对着后花园内的小湖叫了几声。

李世民打开门，老迈的战马，就跟着李世民走向小湖，秦长青则是拎着木桶和刷子什么的跟在后面。

哗哗哗，几桶水冲在战马的身上，战马的眼睛里瞬间释放出精芒，仿佛一下子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朕有三匹战马。”

李世民拿起刷子，开始给战马刷身体。战马的性格也十分温顺，任由李世民清洗，还时不时的用头蹭李世民的胳膊，显得十分的亲昵。

“这匹马叫烈雪！”

听了李世民的话，秦长青开始仔细的打量战马。李世民的坐骑肯定不同凡响。

虽然这匹战马已经很老了，身上也很瘦弱，但从骨架看，以前肯定是超一流的优秀战马。

“岳父，我记得您骑过的战马很多，最出名的就是在建昭陵的时候，您钦点的，必须要雕刻出来的昭陵六骏。可昭陵六骏里面没有面前的这匹马啊？”

“昭陵六骏，那是后期的战马了。从骑兵伐隋的时候开始，申国公送了我一匹乌骓马，应国公武士彟送了我一匹汗血马，你面前的这匹马，是当年朕从阿姐那里抢来的……它以前是阿姐的战马之一。”

李世民说的阿姐，不会是别人，肯定就是平阳昭公主了。

“朕当年，就是骑着它，在虎牢关打败了窦建德，那也是朕最得意的一场战斗，几千骑兵，就打败了窦建德的十万联军。那一战，它身中十余箭。”

说到这，战马扬起头，傲娇的叫了几声。

李世民轻轻拍拍战马的脖子，脸上也是带着回忆的感慨，“那一战，都是一人三马，另外两匹战马全都战死了，只有烈雪活了下来。”

“老了，全都老了。最近它也不怎么吃东西了，瘦的厉害，皮毛也不那么光虎了，眼睛也变得浑浊了……”李世民说道这，眼睛一红，“当年它应该是八岁，到现在算一算他也算是长寿了，算是所有战马里面的老寿星了。”

“虽然老了，但依旧不减当年的雄风。”秦长青很刻意的夸奖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朕每天都会去陪它，陪它走完这最后一段路。昭陵六骏里面没有它，不是朕把他给忘了，而是朕让李淳风在昭陵安排了一个风水尚佳的位置，给他单独安葬。”

就在这时候，烈雪宝马用力的抖了抖毛发上的谁，然后缓缓俯下身体。

李世民见状，大笑几声，坐上马背。

战马绕着人工湖跑了三圈，回到之前的位置。

在李世民翻身下马之后，烈血宝马也缓缓的卧倒在地上，胸口剧烈的欺负，眼皮也无力的低垂下来。

他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之前，又载着李世民奔腾，眼睛也不在那么浑浊，仿佛又想到了当年的虎牢关……

“老伙计，安心的躺着吧，天下四邻都被打服了，再也不需要咱们上战场了。”

李世民轻轻拍了一下战马的脖子，“朕等你，等咱们都走了，下辈子投胎你做大将军，朕给你做战马！”

说到这，李世民的眼角缓缓落下两行热泪。相对而言，战马的离去，更像是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第一起千四百七十六章 剑南道瘟疫

烈雪宝马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弱，对着李世民轻微的叫了一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在战马的眼角，秦长青清楚地看到了一行眼泪。

“岳父，节哀！”

李世民没有听清秦长青说的是什么，只是对着后面挥挥手，“把他安葬在昭陵，在墓碑上作画，并雕刻他的功绩。”

李世民又病了，这次不是心病，而是真的病了，宝马离世，李世民伤心过度。

幸好，太医署传来的消息很不多，李世民没什么大碍。

长孙无忌第一时间进宫探望李世民。

讲道理啊，李世民一直在放权给李治，也每天都能看到李治的成长。

但很多老臣，早就习惯了李世民坐镇，万一李世民走了，肯定是朝野震荡，李治也会借机清晰朝堂。

在长孙无忌离开之后，就去了兵部，直接找了秦长青。

“长青，陛下最近不参与朝政了，太子殿下又要照顾陛下，又要处理政务，我担心太子殿下身体吃不消。为善就听你的，要不你过去劝劝？”长孙无忌很难得的来求人，“说句难听的，陛下只是要出海，又不是驾崩……”

噗嗤，秦长青笑了，“赵国公，为善是大孝之人，现在去劝的话，恐怕他也听不进去。我已经给秦牧和兕子写信了，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到时候兕子就照顾陛下了。”

秦长青顿了顿，“这样，陛下出海，两朝交替，咱们俩现在还是休战期，就一起去太子看看，你觉得如何？总得让人做皇帝的时候安心一点对不对？”

“成。”长孙无忌拍拍秦长青的肩膀，“你说咱俩要不是政敌多好？”

“这话说的……”秦长青瞥了一眼长孙无忌，“是你非要那我做政敌的。”

东宫。

秦长青和长孙无忌谈笑风生的来了，李治明显一愣，立刻让人准备上等的好茶。

“舅舅、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李治放下手里的奏疏，和秦长青、长孙无忌围坐在茶桌边。

长孙无忌很难得的，亲自泡茶。

自打李世民生病以来，李治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明显憔悴了很多。

“殿下，你也要注意身体，陛下病了，你在病倒了，朝堂会出乱子的。”

长孙无忌给二人倒了茶，再怎么说也是舅舅，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舅舅说的对，为善啊，我已经让兕子回来照顾陛下了。兕子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吗？”

“嗯。”李治点点头，“我会注意的，我还很年轻嘞。要是兕子回来那就更好了。”

“正巧你们来了，我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们的一件。”

李治找来两份奏疏，分别递给了二人，二人看过在会后，交换了奏疏，随后陷入了沉默。

“我想把苟利国调任渔阳府，让他做一个县令太屈才了。想让他任一任刺史。”

“狄仁杰那里我是这么安排的，让他回京，任刑部法曹、大理寺丞、侍御史……”

李治说到这叹了一口气，“江夏皇叔递交了辞呈，想卸任刑部尚书。我觉得狄仁杰就很不错，大理寺和刑部都适合他。还有他举荐的张柬之，也是个牛人啊。洛州司马做的风生水起。我准备让张柬之也进京，从刑部开始。你们觉得怎么样？”

很明显，李治就是在培养自己的人，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老人可不一定都和李治一条心。

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秦长青和长孙无忌自然也不会反对。

闲聊了一会儿，李治单独留下了长孙无忌，两个人一直交谈到了深夜，长孙无忌这才神色匆匆的离开。

随后的几天，许敬宗去探望了李世民，也不知道许敬宗和老李都说了什么，李世民的病居然奇迹般的痊愈了。

痊愈了之后，李世民开始亲自往水部跑，和许敬宗一起研究蹴鞠大赛。

随后，李世民发出两道旨意，一道旨意给了老程，一道旨意给了秦长青。

让两个人带着一个骑营，起剑南道慰问剑南道行军大总管常何。

秦长青是一脸懵逼，剑南道那么远，你让老流氓一个人去就行了，让我去作甚？

本侯还想看你们踢一场人情世故呢……

但是皇命难为，秦长青只能忍气吞声的跟着老程去剑南道。

可让秦长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老程居然还带上了一个飞行大队，足足有六十架飞球。

不仅如此，老程还从医学院带了一个观摩团。说好听的是观摩团，可里面的人秦长青可全都认识，那些都是老神仙孙思邈从全国各地搜罗的医术名家。

“伯伯，剑南道出事了？”

秦长青把老程从战马上扶下来，拉着老程的手腕，钻进自己的长城牌大马车。

“伯伯，你切莫诓骗小子，咱们现在走的全都是高速路，整个长安城就一百辆公交车，你一下子带出来六十辆，作为交通工具……剑南道到底怎么了？不是出了大事，陛下不会让你去剑南道的。”

“剑南道发生大疫，常何病了！是重病！”

程咬金叹了一口气，“老夫此去，如果常何真的……老夫就暂时接任常何的位置。带你来是想让你救常何的。长青，你别看常何平日里名不经传，但他可是咱们大唐训练骑兵的第一人，你务必要把他给救活了。”

…………

剑南道。

朝廷已经秘密运输了很多药物。

常何大病不起，剑南道内外事物，全都有狄仁杰一个人处理。

一道道的命令下发下去之后，狄仁杰巡视了军营，幸好军营还算是稳定。

狄仁杰最害怕的就是大疫引发的军队哗变，幸好大唐的军卒军心稳定。

眼看着常何每天呕吐不已，病入膏肓，狄仁杰就越着急。

连续好几天，常何都高烧不退，脑袋都烧迷糊了不说，还没办法进食。

在军营里面，也有五百多人得了这种病，这种病会传染，整个剑南道得了高热病的，足足有五六万，而且还在疯狂的传播。

症状也十分明显，畏寒、咳嗽、眩晕、呕吐。

狄胖多少也懂些医术，但自己调配出来的药，他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治好常何。

“大帅，这是小官配的药，就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