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合作与误导

“鲍勃，我的兄弟，方实在是太过分了。”郁闷之极的比埃尔向鲍勃抱怨时，扯开衣领，用扇子不停的扇风，这个夏天真是太热了。

一身戎装的鲍勃，似乎感觉不到热，风纪扣始终扣着。比埃尔的抱怨，鲍勃似乎没有听到，不紧不慢的看着庄园草坪上，似乎在遥想什么。比埃尔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禁微微叹息，德国战败对于这个兄弟而言，打击太大了。

“我在想，方有没有对不起德国的地方。想来想去，没有想到。其实在第七军实习的时候，方就已经断定，协约国的总兵力是德国的四倍，综合实力也要远远强于德国，一旦德国陷入东西两线作战的境地，战争的胜负已经注定了。这一点，当初攻克巴黎的时候，我就已经看的很清楚。可惜的是，德国很多人没看到。比埃尔，你没有权力抱怨方，扪心自问，你真的把方当成自己的兄弟么？在你内心的最深处，始终对方有一种轻视的心态。之前没有表露出来，那是因为巨大的利益在作祟。德国与方的合作，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包括你在内，也从合作之中获取了足够的好处。方创立了一个国家，他要为这个国家的利益负责。”

鲍勃说话的时候，始终侧脸看着窗外的草坪，似乎在跟空气说话。

“你说的没错，现在唯一能帮助德国的只有方，我想我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方不欠德国什么。”比埃尔一声叹气，起身准备离开。鲍勃转身看着他道：“我的兄弟，既然你选择了为德国做点什么的，那就别忘记。方是你的兄弟。”

杨永泰从巴黎再赴伦敦，这一次英国方面的待遇更高，英国首相乔治，接待了这位民国政府特使。并且在接待晚宴上毫不掩饰道：“中国的海军太弱了，我认为你们至少需要五艘战列舰，英国造的。”

海军方面的代表陈绍宽就在杨永泰身边，听到这话眼珠子顿时就亮了。转头盯着杨永泰看，希望得到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杨永泰耸了耸肩膀道：“中国不是海洋国家，我们的国防策略以大陆防御为主。现在北方出现了一个邪恶的政权，高尔察克在喀山吃了败仗，也许将从此一蹶不振，中国可能不得不面对来自西、北方向的威胁。”

乔治歪了歪嘴。这个该死中国佬，明显是心口不一，他想杀价。问题是，在与德国的海军军备竞赛中，英国造了太多的战列舰，现在海上没对手了，相当一部分的战舰可能连废铁的价格都卖不上。

“真是太遗憾了！”

“中国有漫长的海岸线需要保卫。我们的海军建军思想，主要还是以防御为主。如果贵国政府在价格上有所让步，我们将考虑采购五艘战列巡洋舰。”杨永泰拿起叉子，往嘴里塞最后一块牛排，擦了擦嘴，露出准备开始放血的姿态。

“新西兰号，澳大利亚号，每艘一百万英镑。狮号、皇家公主号、阿金库尔号，每艘一百二十万。”乔治早就等着呢，毫不犹豫的开价。战争结束了，这些已经过时的战舰，正愁找不到下家接受呢。

“八十万，一百万，五艘我都要了。”杨永泰摆出准备拼杀的架势。眼珠子都红了。不料乔治微微一笑道：“成交，对了，驱逐舰、巡洋舰要不要？”

“次奥！”杨永泰吐出一句中文，没想到人家这么干脆。憋的有点难受，好一会道：“驱逐舰和巡洋舰就算了，如果贵国可以转让鱼雷技术，我国愿意考虑适当的价格买进。”

毫无疑问，卖战舰可以，转让技术免谈，所以乔治很干脆道：“这个以后再说。”

“洋鬼子果然没好东西，扶帅说的一点没错。”杨永泰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露出客套的微笑，转头对陈绍宽道：“记得给国内发电报，汇报交易完成。”

再次面对方浪的时候，比埃尔提出了一个新的计划。中国向德国贷款一个亿人民币，用于在中国采购粮食和其他物资。比埃尔组织一批德国企业赴华，以技术入股，中德合资建厂。比埃尔还提交了一份企业名单，这些企业涉及很敏感，基本上都是凡尔赛条约禁止德国研究的项目。方浪很仔细的看完了这份名单之后，露出满意的微笑道：“我觉得这个方案很有诚意，我想扶帅会认同的。”

实际上这是一份很有意思的方案，甚至超出了方剑雄的想象。远在国内的方剑雄拿到这么一份加密之后的电文传送回来的方案时，忍不住得意的微微翘起嘴角。苛刻的凡尔赛条约，果然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和平条约，德国人是不会认输的。历史上德国人就是这么干的，通过与其他国家的合作，研发了很多先进的技术。只不过现在这个合作对象换了，合作方式也换了。拿着这么一份方案，谁敢说德国人死板？

这种合作的方式，注定是民间机构出面进行。方剑雄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拿起另外一份电报，杨永泰与英国达成了购买战舰的合约。方剑雄对购买战列舰的兴趣不大，但是很乐意通过这种方式，误导一直盯着中国的日本海军。有这五艘英国落伍的战舰，加上此前在美国采购的四艘，足够刺激的日本海军发狂了。

没有了民国的输血，日本经济在一战之后的发展，将陷入艰难的困境之中。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发展战列舰以保持对中国海军的优势，对于日本本来就不宽裕的经济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方剑雄很乐意看见日本海军朝着自己引到的方向发展。

方剑雄拿起笔和纸，慢慢的列出一条一条的中德合作细则，首先需要几家国内很有代表性的企业出面，通过民间的渠道进行合作。这些企业，都必须有相应的科研投入。欧亚集团自然是首当其冲，冯如为首的武昌航空公司，周学熙的北方集团算一个，上海的虞洽卿算一个，……。方剑雄一边想一边写，很快就写了满满的一张纸，最后还不满意，让陈果夫进来。

陈果夫进来的时候，居然还带了一个瘦瘦的男子进来。方剑雄多少有点意外，目光锐利的看了一眼这个男子，此君倒是淡然的很，伫立一旁，手里还夹着一支烟，不时来一口。丝毫没有面对当今民国第一人的紧张。方剑雄顿时来了兴趣，笑道：“果夫，怎么不介绍一下？”

陈果夫笑道：“扶帅，这位是我的好友，陈训恩，字彦及，笔名布雷，畏垒。民国著名评论家。”提起这个，方剑雄想起来了，前些日子陈果夫有提过这么一个人，说是文字很是过硬，政治上也颇有见地。

“好，既然是果夫带来的人，想来是不会有错的。我这有一份东西，你拿回去看看，完善一下，顺便把该办的先办了。”方剑雄把手里的纸递过去，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倒不是说方剑雄用人不疑，而是有自知之明。这些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眼界或许有点问题，但是才能绝对过硬。事情交代下去，断断没有办不好的。

陈果夫接过写满文字的纸道：“扶帅，侍从室文秘科我想交给布雷来负责。”

方剑雄点点头道：“你看着办，你做事我放心的。”

两人退出来，陈布雷倒是没想到，方剑雄一句话都没跟他说，更没所谓长谈的意思，心情多少有点郁闷。殊不知方剑雄此刻在椅子上坐着，一脸得意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文胆么？也不知道老蒋在日本混的怎么样？那位革命家的近况如何，貌似最近没什么动静了。”

方剑雄巴不得那个姓孙的鸟人不要回国，永远留在日本好了。民党在这个问题上，一直为国人所诟病，每次共和党要打击民党，都要拿出来说一下。“你们的党魁在日本呢，啥时候回国啊？”也不知道孙某人是怎么想的，是被亢了回不来呢，还是不敢回来？

方剑雄觉得不敢回来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孙某人嘴炮很厉害，以前搞暴动，都是被人拿着枪玩命，他都是在后面负责吆喝，想来是很怕死的主。

处理完这个事情，方剑雄松了一口气，德国复兴只是时间问题，通过合作，至少能忽悠五六万德国技术人员来华，这对民国科技的提高很重要。

心情不错的方剑雄拿起另外一份文件看了看，突然瞳孔一缩，看着文件上两个名字龇牙咧嘴的笑道：“这两位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文件内容是空军送来的一份报告，关于新飞机的事项。冯华主张对外招标，不限公司大小，唯一的要求是设计要符合空军的需要。没想到的是，王助和巴玉藻这两人，居然都从美国回来了，而且还搞在一起，合伙搞了一个航空公司，这一次空军的竞标，他们也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