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逼宫

时间一天天消逝，大秦与花旗的马拉松式谈判艰难地推进着，一连14天，每天两场，在汉龙国的积极调解下，成果一点一点显现。直至最后一天，双方达成了谅解，各取所需。

当天，蓉城机场，两架运输机依次降落，一架来自关岛，另一架来自大秦。

运输机机型各异，出发地不同，但是承载一致的希望。

C5银河和运8先后停稳，下客——特殊的乘客，战俘。

看见了，龙凯旋一眼看见从C17走下来的袁大头，拉贾，他们走在队伍最前头，扛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名伤者。

“哥！”

人群中，奔出一白衣女子，声音哀伤中带着哭泣，还有劫后重逢的欣喜。

她顺着队伍中寻找亲人，袁大头唤住她，“白将军在这。”眼镜瞥向担架。

白衣女子一愣，急忙走过来，果然，担架上正是她的兄长、白慕大。兄长脸色煞白，右手小臂从关节处整个没了，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显然做过截肢手术，正在饱受伤情折磨。

“哥！”女子哭喊着跪在担架旁，眼泪哗啦啦在俏脸上流淌。

“烟烟别哭，哥没给你丢脸，没给咱族人丢脸。”声音很低，似乎很吃力。

白衣女子哭得更厉害了，双手轻抚兄长的右手上臂，不知所措。

“傻妹妹，没事，这不，哥活着回来了。”

“是啊，烟烟，听老白的，别伤了身体。”身后传来龙凯旋关切的声音。“重要是活着回来，多休息几天就康复了。”

“嗯。”白非烟强忍眼泪，抱着兄长的脑袋。

可惜没有摄影记者在场，否则这感人一幕将有机会获得国际摄影大奖。这出世纪俘虏交换仪式在秘密的气氛中进行，出于各自立场，当事国双方不约而同选择低调，拒绝媒体见证。

“傻妹妹，哥没事——咦？你的肚子——”白慕大才发现去年离别时小腹隆起的妹妹恢复了窈窕身材。

白非烟哽咽道：“傻，傻瓜，你，做舅舅了。”

“啊，生了？”白慕大一愣，精神稍稍振作，“咳，咳咳，带把的？”

白非烟娇靥绯红，小声说：“是个姑娘。”

“姑娘啊！”白慕大的兴致顿时减半。

“你个白封建，姑娘又咋了？大帅可喜欢这个千金。”龙凯旋站到了担架旁边，板起面孔。

“龙，凯子，辛苦了。”白慕大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着坐起来，被白非烟按住。

“先养伤，有事以后再说。”龙凯旋回首，示意救护车上前接人。

送走了白慕大兄妹，龙凯旋看向袁大头。

“大头兄弟，花旗国的伙食如何？”龙凯旋调侃着。

袁大头黯然：“奶奶的，当了一回俘虏，大帅肯定把我撤了。当时真该学龙师长——”

龙凯旋打断他，“别胡思乱想，”说着扫一眼列队在他眼前的203名获释官兵，“大帅说了，将士们在绝境浴血奋战，虽俘尤荣，每人授予一枚勇士勋章。愿意继续服役的，晋一级军衔，有意退役的，按例发放安家费。”

“龙帅，真，真的？”袁大头又惊又喜，吐出了回归者的心声。

龙凯旋郑重点头。

“弟兄们，咱们回国继续打鬼子！”袁大头振臂高呼。

“对，打鬼子！”响应热烈。

龙凯旋摇摇手平息激动情绪，“你们暂时还不能回国效力。”

“为什么？”紧张气氛又起。

龙凯旋转头看一眼山姆大叔那边的俘虏，说：“根据我们的协议，一年之内，你们必须在蓉城呆着，禁止回国作战。”作为归还袁大头等16名飞行员的条件，龙凯旋不得不接受了山姆大叔的苛刻要求。同理，大秦释放的82名山姆大叔飞行员和16名海狗突击队队员必须退役，每隔一周向汉龙国驻花生盾大使馆或其它领事馆报到一次。

“可是龙师长他——”袁大头急了，他想报仇，为师长报仇。龙魂不甘受俘虏之辱，驾驶战机与敌舰同归于尽，尸骨无存。这一悲壮至今仍令袁大头耿耿于怀。

龙凯旋喝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选择留下，就好好给我在蓉城训练。”

是！

官兵们条件发射立正，敬礼。整齐划一的动作，嘹亮的嗓喉，吸引了另一边花旗国防长克里的目光。如果此刻站在他身边，一定能看见他的目光里泛着后悔光芒：上帝啊，他们懂得契约精神吗？

世界政治尔虞我诈，适者生存，所谓的契约精神不过是强者加在弱者头上的枷锁。强者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山姆大叔就是典型。

互换俘虏当夜，花旗国主动重燃大秦战火。空袭通宵彻夜，先是巡洋舰、核潜艇发射积攒数月了的数百枚“战斧”巡航导弹；然后数百架战机轮番出动，向大秦领土倾泻弹药；及天亮，南北地面部队发起进攻，天竺方面军从金乌出发，向蛮德勒推进，而汉中方面军则出人意料地绕城北上，直取锡塘谷地南部防线。

曾大帅刚熬了一个通宵应付空袭，清晨又不得不顶着疲惫调兵遣将抵挡地面攻势。

大秦地下指挥中心，一片繁忙。

“东京服从了白宫的要求，大规模投入地面部队，一个旅，今天空运至丹老镇。”老鹰将最新的情报递交给曾大帅。

曾大帅还没作出反应，范汉年匆匆赶来，“南线部队截获越南正规军的通讯信号。”

“越南人出兵了？”曾大帅眉头紧锁。小鬼子的一个旅是过几天的事，越南正规矩的威胁迫在眉睫。“兵力。”

“估计一个师左右。”

“陆航和炮兵支援，集中力量干掉它！”不假思索，果敢。

“那北方防线——”老鹰指出残酷的现实。现实是天竺大军更靠近蛮德勒。过去一周，花旗国以最高的出勤率出动直升机为天竺人运输补给和兵员，经过疯狂补充，天竺军兵力再次突破两万，甚至得到轻型装甲力量和榴弹炮部队的加强。北方防线岌岌可危。

“那就放它进蛮德勒。”

曾大帅的豪言吓众人一跳。蛮德勒可以说是大秦最后的据点，若失，只能退往边境苟延残喘，几乎等于亡国。

“也好，反正蛮德勒已经满目疮痍，倒适合打一场巷战。”范汉年认同他的决定。

曾大帅不置可否，似有深意。

“难道，嘶——”老鹰率先反应过来。

曾大帅点头。大秦已经筋疲力尽了，空军的最后一点家底损失殆尽；防空力量也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面对恢复到7个航母战斗群、数百架战机的花旗国，最多再支撑一个月；至于陆军，失去空军与防空导弹部队的协同，哪怕全球最强也只剩下挨宰的份。必须承认，以目前的力量击退对手基本是一种奢望，要么汉龙国全面出兵，重演当年的朝鲜战争，要么祭出特殊杀手锏。

所以，唯一的一条路是破釜沉舟。破釜沉舟只为逼宫，倒逼北京释放东风21C的使用权。毕竟杀伤再多的伪军也没有意义，打蛇打七寸，击沉或重创山姆大叔的大部份航母，一众喽啰们自然树倒猢狲散。他坚信，北京是绝不会坐视大秦政权退出历史舞台的。

“好，我马上去布置。”老鹰领悟而去。

一名作战参谋迎面走来，与他擦肩而过，匆匆敬礼。

“远程炮兵1旅准备完毕，请指示。”

“南下，协防彪关防线。”

“是。”

汉中市以北，锡塘谷地南端，战火纷飞。

山姆大叔的战术确实有一手，再一次给世人上了生动一课。横亘在汉中市与锡塘谷地之间的百余公里烂路在上百架运输直升机面前一下子“消失”了，短短一个白天，帮助数千名越南官兵穿过看似不可逾越的屏障，跳跃至前线，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坦克缺席，大炮没带，不要紧，轰炸机和武装直升机来弥补，步兵踏着废墟步步前进。

越南第308师B6团团长武大安上校庆幸自己国家没有与花期国作对，空中打击的惨烈远远超出他所能想像，炸弹，火箭弹像冰雹一样落下，炸成滚动的火墙，十米十米延伸，所过之处，撕碎一切，吞噬一切，唯余烈火与黑烟。很难想像有人能够从中存活下来，恐怕连深藏地洞的老鼠也难逃一劫。

“同志们，加快速度，活捉曾大帅，明天中午在曼德勒吃大餐！”

武大安通过无线通话器激励部下的两千余名官兵。乐观并非盲目，乃基于飞速的进展。开战仅三个小时，他率领的B6团席卷三十余里，气势如虹。守军精心构筑的彪关防线几乎可用土崩瓦解来形容，坚固工事，凶猛火力点以及后方的炮兵部队纷纷遭到摧残，官兵大量伤亡。

越军官兵沿着锡当河向北推进，连克彪关和东吁。

守军相当顽强，尽管清楚暴露即灭亡，仍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

武大安与团警卫连和通讯连跟在前锋部队身后推进，突然，一枚迫击炮炮弹呼啸越过山丘砸落，落在武大安身边，当场炸飞两名士兵。

武大安迅速滚进一条战壕，几乎同时，更多的炮弹在爆炸，泥土如喷泉落下。武大安卷缩战壕一角，任由泥土层层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袭击停止。武大安捂着依旧回荡着爆炸余波的胸腔艰难爬起，吐掉嘴里的泥土。

右方前侧，浓烟滚滚冲天。显然，山姆飞行员及时摧毁了守军的某个隐秘迫击炮阵地。

“妈的。”恨恨踢一脚战壕里的尸体。那是守军的，尸身完好，估计在几个小时前被大爆炸震死。

“起来，都给我起来，跟上！”他挥舞着手中的步枪吆喝部下。

团部直属官兵爬了起来，猫腰前进，越过一道道战壕，越过一辆辆坦克残骸，无视暗藏的地雷，无视随处可见的碎肉尸块。

轰！

地雷爆炸，有人倒下，抱着短腿哀嚎，但是无人理会，继续前进。

“团长，团长，我部遇袭，请求支援。”

3营营长在无线电通话器里呼叫。事实证明，火力呼叫就像吸食毒品，会产生很强的依赖性，同时削弱悍勇之气。3营遭遇两辆坦克拦截，官兵畏缩不前，等待炸弹开路。

武大安将皮球踢给了配置到他团里的前进控制员。前进控制员隶属花旗国空军，专职于引导战机投弹，避免误伤同袍或盟友。

前进控制员通过所携带的专业设备观察了一会，开始呼叫空军。十数秒过去，头顶划过尖锐的呼啸声，轰——！前方炸成一片火海。

前进控制员示意路障清除，打出OK手势。

“干得漂亮。”武大安由衷赞赏，“3营，3营，攻击前进！”

“团，团长，3营完蛋了。”回答他的是2营营长。2营与3营并肩作战，相邻数百米。“他们把3营也炸了。”炸弹是击中了守军的坦克，不过3营运气糟糕，离坦克太近，受了池鱼之殃。

听着2营营长的哭丧声，武大安愤怒瞪着糊涂的山姆前进控制员。3营全营500多人，一顿轰炸，报销大半。要知道308师官兵是越军的精华啊，个个精锐，却丧命在盟友的手里。

花旗大兵轻耸肩膀表示遗憾。战场相当复杂，硝烟笼罩，视野受限，敌我双方犬牙交错，而且还是动态发展，有时候误差实在难免。

士气受损，一落千丈，武大安咆哮发泄了一会，没有办法，只好停止攻势，由后备役部队接替。

感谢花旗国与倭国的运输直升机，308师的万余官兵除了炮兵和坦克兵，基本都来了，兵力充沛。

接力的是102团，该团善于夜袭，同样拥有很强的攻坚能力。

102团在傍晚时分发动第二轮攻势，可惜命运悲苦，一头撞上守军重筑的铁板。

经过白天的混乱，守军的防御恢复了体系。地面，电子部队、防空导弹部队、炮兵和坦克部队；空中，汉龙国航空志愿军；低空，大秦陆航。在指挥中心的调度下，各方面力量拧成一股线，遏制住了盟军的攻势。

此时，步兵沦为了配角。

只见导弹群起升空，此起彼伏，相对应地，反辐射导弹和制导炸弹落下，呼啸怪叫；战机在导弹划过的轨迹中穿行，空空导弹如火蛇你来我往，不死不休。不时，战机拖着黑烟呜咽坠落，不时，大地腾起一片小型蘑菇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低空，属于阿帕奇和武直十的表演舞台，两者不甘寂寞，或盘旋，或飞舞，火箭弹如雨下，成片成片覆盖大地。无可避免地，两强狭路相逢，二话不说，红着眼互敬导弹问候。于是，天燕90与毒刺竞相斗艳，一架架低空杀手仓惶四窜，躲不过追杀的，纷纷殒落。

大秦炮兵悍不畏死，也加入了争霸行列，万炮齐发，火箭弹，大口径榴弹，急风骤雨砸下，拦腰截断越南步兵的退路，掀起腥风血雨。

霎时间，战况惨烈，天地动容，鬼神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