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困兽犹斗

加里森少校从军多年，经历过世界各地各式各样的任务，伊拉克、阿富汗和黑非洲均留下过他的身影。在他的杀戮记忆中，尽管每次凶险不同，但是凭借着强大的综合实力总能屡屡化险为夷，顺利达成目的全身而退。今夜显然不可复制从前的成功，先进得无以复加的两架隐身直升机惨遭击落，自己与一众队员身陷囹圄，覆灭在即。

高射机枪高唱死神之歌，大口径子弹如蝗虫密密麻麻掠过，霸道横冲直撞，洞穿一切，毁坏一切，藏身之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背靠钢筋水泥墙也不安全，他亲眼目睹了一名部下死难的血腥一幕，子弹穿透水泥墙，再钻入他的腰部，砍瓜切菜般轻松绞断血肉之躯。

“哗啦！”

一堵房间单砖墙体不堪蹂躏，轰然倒塌。

“救，救我。”残砖颓垣之下，飘出痛苦而虚弱的呼救声。

那是拯救对象——飞行员尼古拉斯的声音。加里森少校就在他身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子弹成群结队在头顶乱飞，无法施以援救。

“坚持住！”在高射机枪停歇之前，只能声援，精神上支持。

终于，别墅外那头“怪兽”停止了咆哮。难得一个平静的窗口期。

“快，谢利夫，发电，求援！”加里森第一时间催促通讯兵干活，然后爬起来徒手板砖挖泥救助倒霉的飞行员。时间宝贵，高射机枪或在更换弹链，或在冷却枪管，顶多半分钟又故态复萌，倾泻恐怖的弹雨。

“顺便告诉总部两架沉默黑鹰遇难，请求空袭摧毁。”加里森没忘军人职责。

谢利夫上士紧张地摆弄着便携电台，滴滴答答发报，可惜，未能如愿。

“少校，干扰太强，无法联系。”

电磁压制并非山姆一家专利，寇能往，大秦亦能。得益于从汉龙国引进的专业电子设备，除了空基的运8电子干扰机，还有大量的地基电台，此刻空气中充斥着它们发出的电磁波，莫说海狗突击队的便携电台，即便沉默黑鹰的机载航电系统也难以对抗，首架被陆盾2000系统袭击的沉默黑鹰便是吃了这个亏。

屋漏偏逢连夜雨。另一名士兵紧急报告，敌人开始进攻了。

正说着，一枚枪榴弹从洞开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在客厅里。

卧倒！

轰！

弹片与碎石激射，气浪汹涌。

待加里森抬头，悲哀地发现，好不容易从砖头堆里挖出来的飞行员尼古拉斯倒在血泊之中，脖子插着一块弹片，鲜血如泉涌。

为了拯救这名摔断腿差点沦为俘虏的飞行员，他不惜率十数名突击队队员机降与敌人血战，以致于陷入困境。两架“沉默黑鹰”彻底沉默了，机上8人，包括四名驾驶员，三名海狗突击队队员和另一名刚救出来的飞行员一起殒命。他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13名突击队队员伤亡了4人，现在连行动目标也归西了。霎那间，后悔，懊丧与恐惧突然袭来，侵蚀士气，消沉意志。怨恨油然而生，怨上司布莱森上校刚愎自用，不听他劝告；恨自个轻敌大意，不该贸然机降……

啾啾啾！

战斗打响，子弹从各个方向钻入别墅。

加里森迅速拉回沉沦的神魂，“FUCK！”怒骂，滚到通讯兵身边。

“找固定电话！”直觉告诉他，这个庄园乃权贵之家，因战火而丢空，偌大个别墅肯定有电话。固话有线，对电磁波干扰免疫。

给通讯兵下达命令后，加里森越过房间墙体断壁，趴到窗口的废墟下，透过大口径子弹制造的孔洞快速扫描外围情况。

夜视仪下，人体影影幢幢，端着枪，猫腰接近中，边走边开枪壮胆，一看就是菜鸟。

“不准开枪，放他们进来再打！”夜间枪口的焰火会暴露方位，招来致命的狙击或嗜血的重机扫射。老兵一般选择手榴弹，海狗突击队号称兵王之王，比谁都懂得这个道理。

来了，敌人从破损的门窗和墙体缺口纷纷进入别墅一楼。哈里斯亲手吹响了一边倒屠杀的号角。

轰！

墙角一颗预设定向反步兵地雷被他引爆，数百颗钢珠如出膛炮弹，以扇形之势横扫建筑物内所有生物，掀起血水肉沫风暴。

硝烟中充斥着激光瞄准光线。

哒哒——哒哒！

短点射。海狗突击队队员人少，却精悍无比，出手狠又准，一名名大秦民兵战士应声倒在血泊之中，大多脑袋和胸膛中弹。相比之下，民兵们战术简单，只知道慌乱扫射，与之相形见绌，节节败退。

哈里森没想到敌人如此不经打，心里大急，一旦别墅楼里的民兵们死光光或逃走，接下来就轮到高射机枪的报复。“打腿！射他们的腿！”奈何通讯器无法突破电磁波的干扰。

“砰！”

哈里森急中生智，亲自示范，用一颗子弹精准地留下一名企图越窗逃跑的敌民兵。

海狗突击队队员心领神会，有样学样，连续打伤数名民兵。

捆绑伤兵政策非常高明，阴险，可令敌投鼠忌器，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民兵指挥官是个明白人，眼见不对头，拔出两颗手雷，也不分先后，一起甩出。

手雷炸响，卷起漫屋硝烟。趁着烟雾弥漫，他连忙呵斥部下匆匆撤出。

一场不对称的战斗以大秦民兵的惨败而结束，死伤二十多人。白慕大气恼交加，面子有些挂不住，可是一筹莫展，别墅楼里有人质——五六名伤兵。

攻势鬼使神差变成了僵局，双方对峙。

小胜并未化作喜悦丰富哈里森的表情。想法过于单纯了，漆黑凌乱的环境里摸索一台电话机犹如大海捞针，通讯兵至今仍两手空空。

就在哈里森烦恼之际，惊喜不期而至。方才的战斗意外摧毁了一堵隔墙，士兵在隔墙之后发现一名瑟瑟发抖的女人。审问结果吓哈里森一跳，女人为佣工，曾大帅的佣工，他们身处的别墅竟然是曾大帅的府邸！

哈里森如获至宝，逼迫女佣交待电话以及线路所在。

女佣老马识途，很快如他所愿。

电话机摔碎了，线路也断了，但是专家认为小菜一碟。通讯兵取出小电筒和打火机，三两下修复电路板，又取出打火机和军用小刀接驳电话线。

“有信号了！”

“好样的，谢利夫。”哈里森激动地从通讯兵手里接过话筒。

拨号，“黄蜂号”两栖攻击舰指挥官布莱森上校的卫星电话。感谢上帝，噢，不，感谢海空军那般疯子，居然还没摧毁大秦电信中枢。

电波在海洋陆地，天上地下辗转穿梭，终于抵达游弋在安大曼海上的“黄蜂号”上。

“什么？！”布莱森上校震惊，脸上横肉痛苦地抽动。

预感终于变成残酷的现实。代号“海豚”的营救行动一开始非常顺利，在海空军的空袭配合下，四个小组中的三个干脆利索完成任务，营救出5名飞行员，唯独A组在救出第一名飞行员接着营救第二名飞行员时遇上了点麻烦，预警机与他们失去联系，甚至前出的“咆哮者”亦未能发现蛛丝马迹，仿佛人间蒸发了般。

哈里森的电话让他不得不抛弃对“沉默黑鹰”先进性能的最后一丝幻想，面对失败的事实。

“本杰明！快，记录。”哈里森呼叫他的参谋。

其实用不着什么坐标数据，哈里森告诉他只要把曾大帅府邸周围500米范围内的地域耕犁一遍就行。

“好，我马上安排战鹰提供空中火力支援。你们尽量突围，向海边靠拢……喂，喂，喂，少校，请回话，什么？装甲车？该死！”

在电话断线前，哈里森告诉他，敌人的装甲车车队到援，他们危在旦夕。

“马上给我接通格罗斯曼中将。”

参谋感受到了紧张气氛，以最快的速度与舰队司令建立联系。

形势不容乐观，中将的语气有些犹豫。

“上校，你应该知道，20分钟前，我已经下令空袭编队后撤30公里。”今晚的空袭遭遇顽强抵抗，战机与机组人员战损之惨烈前所未有。布莱森上校所在的“黄蜂号”两栖攻击舰接到紧急命令出动十数架海重马参加海上搜救。据说殒落的战机达到两位数，伤者同等，可以确定的是，有一个机组带伤降落航母，结果失控撞向停机区的一架等候起飞的E2C“鹰眼”预警机，引起大爆炸，详细灾情不得而知，反正导致了后来带伤的数架战机“被选择”在母舰附近弃机跳伞等候救援。鉴于红旗9防空系统的猖獗，格罗斯曼中将被迫下令空袭编队退避三舍，宁愿减少打击范围和降低精度。

“可是如果我们不作为，沉默黑鹰将落入汉龙国的手里，国防部那边……”

“确定沉默黑鹰没自毁？”

“很遗憾，几乎完好无损落地。”

“那好，你等一下。”通讯器那头安静了数秒，“请转告哈里森少校，再坚持半个小时，B-2幽灵在途中。”

B-2技术复杂，使用一次需要重新涂刷隐身吸波材料，耗时漫长。并且由于维护的原因，只部署在本土，一般只用于执行战略目的的任务。今夜适逢特殊机遇，八角大楼评估巡航导弹打击效果差强人意，尤其大秦内陆地区，特别安排了一个四机编队的B-2幽灵“开小灶”。此时编队刚切入暹罗国领空，格罗斯曼中将打算向八角大楼申请调剂一架去炸毁堕落的黑鹰，以防军事秘密泄露，顺便为加里森少校的突击队解围。

加里森少校接不到通知了，某个飞行员有如神助，把炸弹投在汉中市一条主要的通讯光纤埋设点附近，中断了他与舰队的联系。

其实联系中断与否已经不重要。大秦陆军精锐——大帅卫队到援，三辆86式运兵装甲车和两辆PL05式自行迫榴炮。精锐武装到牙齿，根本不怕伤害人质，悍然使用迫榴炮朝别墅楼里发射了十数炮弹。

特种兵也是人，意志顽强的血肉之躯而已，电影电视里神化的超能力并不存在，面对重装武器犁庭扫穴，死亡概率与常人无异。

当炮弹砸入楼内，加里森便知大势已去。那是化学武器，催泪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