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曹李暗斗

8月30日，中日达成停战初步协议，并于中午通电公布《庚子年中日谅解备忘录》，除了承办元凶外，清政府向日本赔偿白银800万两，在天津与奉天省金州县建立中日友好经济特区，其中天津经济特区面积为550亩，在金州县的经济特区为750亩，总计1300亩土地。在经济特区内，允许日本驻扎警察和领事馆，法院，税务局，消防局等机构，但不允许驻扎军队。

在条约之外，中日双方还达成了一项关于经济的条约，尤其是一揽子机械工程累的项目，另外鉴于日本人多地少，允许日本人向金州县进行移民开垦荒地种植稻米，双方合作建立由清政府出资雇佣日本公司建立两条铁路，一条是从滦县到承德的煤矿运输铁路滦承铁路，一条是由北京到承德的京承铁路。

此外，曹跃与西德二郎特备签署，由日本人提供技术与指导，在直隶省承德县建立一座中国最大也是亚洲最大的兵工厂，大清帝国兵工厂，根据初步估计，这个兵工厂将拥有工人超过五万人，每年生产枪支高达三十万支，大炮五千门。

随后中国清政府立即释放所有日本战俘，释放第五师团返回天津大沽港，乘坐日本舰船返回日本本土休整。

8月31日，就在全世界震惊于日本与中国停战的时候，中国清政府各国总理衙门对外发言人杨度再一次通电宣布，中国与西班牙、葡萄牙、比利时、荷兰、瑞典五国达成谅解备忘录，为了表示友好，在天津建立六国友好经济特区，面积暂时未600亩。清政府承办庚子国乱元凶，在北京修缮四国大使馆，同时各赔偿四国损失120万两，即英镑20万两，五国在友好经济特区内享受免关税政策。中国清政府将派遣政府代表，前往欧洲向五国赔礼道歉，表达永远和平相处的歉意。

签署完毕之后，曹跃终于长叹一声，轻松了许多，与诸位谈判官员好好地喝了一顿酒，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外交胜利。

此时俄国人终于着急了，比俄国人更急的是英国人、法国人、瑞典人、美国人，尤其是最早背黑锅的英国人，居然截止到现在还没有谈出什么效果，反倒是德国人仿佛打定主意一门心思要和中国人死磕到底。

在曹跃手下幕僚的计划之中，与中国死战到底的应该是俄国人，可是没想到态度异常坚决且坚决不与中国人谈判的竟然是德国人。

如果德国人坚决不与中国谈判，而接下来两万德军抵达之后，将怎么办？

曹跃要求各国总理衙门密切与各国接触，随后与法国、英国、瑞典进行多轮秘密谈判，而在与俄国进行秘密谈判之中，曹跃知道历史上俄国人尽管非常希望占领东北，然而在庚子国难之中，俄国人只拿到了赔款，但是俄国人盘踞在东北两年，一直到签订《交割东三省条约》之后，俄国人窃取了中东铁路，才陆陆续续离开。

曹跃对宋育仁的交代是可以和俄国人谈中东铁路修建的问题，从铁路起点旅顺，途经奉天、长春、哈尔滨、龙江，穿过大兴安岭抵达海拉尔、鲈滨（满洲里），接通俄国赤塔、乌兰乌德、乌斯季奥尔登斯基的俄国远东大铁路。他深知俄国人为了占领中国东北，如论如何也会想尽办法修建这条中东铁路，与其被俄国人屡次挑衅，被打败被动签署条约，不如主动合作，掌握主动权，尽量争取能够争取的利益。

之所以和俄国人主动谈起中东铁路的建设，是曹跃建立在《庚子赔款》和《交割东三省条约》的巨大损失之上，与其将来蒙受巨大损失，不如趁现在还站有一点点的小优势主动谈判，也许损失会蒙受更少一些。

但是在中国清政府不断取得外交胜利的前提下，显然主动向俄国人弯腰献礼这种行为有一些反常——最起码各国总理衙门中的人不太理解曹跃会突然降低态度，蒙受如此损失。此前各国总理衙门希望得到的谈判荣耀，在曹跃提出的中东铁路建设面前，变得不值一提。谁都知道，中东铁路是俄国进一步控制中国的魔爪，俄国如果取得中东铁路的授权，则东北时时刻刻可能被俄国人一夜之间占领。

李鸿章在得知之后勃然大怒，他找到曹跃指着曹跃的鼻子大骂卖国贼，怒道：“尔这等卖国求荣之徒，不配做军机首辅。”

谁都知道曹跃如今是天底下最具有权势的人，李鸿章居然指着曹跃的鼻子大骂，由此可见李鸿章内心何其恼怒。

曹跃却没有生气，他反倒是笑了，扶着李鸿章坐在椅子上说道：“李中堂，切勿怒火伤了身子，听我慢慢说。”

李鸿章呵斥道：“别碰我，我自己能做，你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休怪我无情。”

曹跃心说李中堂啊李中堂，你可知道在历史上你代表大清签署的辛丑条约可比我主张的各国谅解备忘录卖国卖得彻底多了，你可知道你签了辛丑条约之后一年，就在悔恨与自责之中郁郁而终了。

“快说，我没有时间。”这老头顽固地说道。

曹跃无奈苦笑道：“中堂大人，我大清国可否有与俄国一战到底之实力？”

李鸿章冷笑道：“谁说我大清国必须与俄国死战到底？”

曹跃道：“如今局势，若列强拧成一股绳，则我大清帝国将割地赔款，因此只有分而治之。而俄国乃欧洲传统陆军强国，号称欧洲宪兵，而如今中国局势动荡，尤其是俄国入侵中国的步伐越来越快，大有一口气吞并整个中国的局势，更何况区区一个东北。给俄国人修建中东铁路的授权，的确看起来我们低三下四很是丢人，但是中东铁路修完需要多少年？根据我们的估测，中东铁路完全修完需要起码六年的时间，如果我们从中破坏，俄国人则完全可能需要修十年的时间。”曹跃双目爆发出精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道：“十年时间，大清国就拥有恢复国力的十年，我中国利用这十年统一军队，消除军阀和地方自治，建立起一流的世界陆军，驱赶俄国人指日可待。到那时候，俄国人修铁路不是给他们修的，反倒是给我们修的。”

李鸿章皱着眉，显然对曹跃花的这张大饼并不认同，他左右踱步仔细想了一番之后才冷冷地说道：“俄国岂能中圈套？”

曹跃道：“这就需要与俄国关系极为密切的李中堂你来出场了，我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让俄国人误以为他们占了大便宜。俄国人焉能不上当受骗？”

“这也仅仅是你的一厢情愿吧？”李鸿章问道。

曹跃道：“哈哈哈，这是众人的建议。”

李鸿章嘲笑道：“众人？你所谓的众人，莫不是自己和应声虫？”

曹跃大怒道：“李中堂，莫非你今日是有意逗闷子来了？国事如此繁重，我倒希望李中堂能够为国分担重任，而非与我斗嘴。”

“我倒是非常想分担一二，只可惜你什么消息都不与我说，便擅自将中东铁路的修筑权主动提出来送给俄国，着实让我寒心也。”李鸿章不悦道。

曹跃心想原来你是感觉我插手各国总理衙门过多而来诉不满来了啊，便哈哈大笑道：“中堂大人多虑了，你我都是为国，切勿假争斗成了真别扭。”

李鸿章不啻一笑，转身离去。

待李鸿章走远，王宇走了出来，微微冷笑道：“主公，看来李合肥打算要辞官了。”

“何以见得？”曹跃问。

“他今日之来，仅仅是因您没有及时将与俄国人签订中东铁路修建合同告知与他吗？我看，只怕未必，只怕未必啊。”王宇摇着头扇着扇子说道，“李鸿章怕是从与俄国谈判的条件上看出来，他不过是来签订条约身背骂名的傀儡罢了。所以李合肥决定以进为退，今天只是开始，主公且等着李大人定然会找到不少借口闹下去，并最终辞职。他若是辞职，将来便有借口说因为谈判条件原因与主公不和，不愿卖国愤而离开，倒是得了好名声，端地好打算。”

曹跃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俄国人十八万大军压境，绝对不肯轻易退却，我们不割肉，俄国人不能撤走。不管是谁和俄国人谈判过签订合约，最终都会成为卖国条约，城下之盟岂能好签的？李鸿章不愿意签这份城下之盟，是因为他不想背上耻辱，但鸿鸾你有什么建议？如果李鸿章不签约，或者直接辞官，我们将作何以对？”

王宇道：“现如今还真离不开李中堂，他和俄国人的关系非常好，而且西方许多领袖国王皇帝都只认李鸿章，让他做各国总理衙门也是静了西方国家的心。”

曹跃摸着胡子微微一笑道：“所以李中堂不能走，今天李中堂再怎么骂我，我也没在意，我是被他一个人骂，他是被全国士子骂。比起他来，我这一点侮辱就根本算不得了什么了。”

“难怪主公被骂还是在笑，”王宇阴笑道，“李鸿章不签条约，我们也以逼李经方和李经述来签，李大人不知道是愿意自己身被骂名，还是愿意让他的儿子们身被骂名咧？”

曹跃大笑起来，说道：“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