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要有光

“目标解析程度99%，剩余解析时间45秒，倒计时开始。”

在海拉的脑海中，一个逻辑程序开始生成出一个迅速倒转的时钟，时钟没跨一格，意味着距离海拉脚下的虫神最终死亡时间接近一秒。

45秒的倒计时时间只有海拉才知道，不过仅仅看着这个虫神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就算是其他的神明，多半也知道这次战斗的最终结果。

越是这个时候，越为危险。

其他的神明能够看出，同样意味着那个潜藏的虫神也能看见，它没有干扰周围的数据变量，始终不能别海拉发现，也许现在这个虫神就在海拉的附近，想要给海拉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就像是之前对付菲利普西斯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现在海拉需要更为警惕周围的变化，不过，编织命运的女神自己也很清楚，这种警惕其实毫无意义，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将绝大多数的能量投入到解析虫神的过程中，如果那个潜藏的虫神出现，再多的警惕都毫无意义。

但是，她别无选择，如果不能够一鼓作气的把脚下的虫神干掉，到后期会出现更多的麻烦，而且适应了海拉战斗方式的两只虫神，可能会给海拉带啦更大的危险。

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时候，不计一切代价，先歼灭一只虫神再说。

至于另外一只虫神带来的危险，海拉已经没有时间顾及了。

“15,14,13,12,11.”

倒数到10的时候，海拉的程序也有些变异，这种时候已经是最后阶段，只要这个时候那个潜藏的虫神没有出现，那么海拉就有机会干掉眼前的虫神然后还能保留足够的喘息时间，更重要的是，她解析清楚了眼前虫神的数据，对于下一个虫神，将会产生同样的杀伤效果，换句话说，只要解析了一只虫神，之后海拉对付其他虫神将会轻松很多。

不过这个时候，海拉的心却在下沉。

她的数据感知已经发现，在她的身后，一些细小的数据变量正在细碎的发生，如果在之前，她还有机会动用足够的计算能力来运算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她几乎全部的运算能力都转移到了解析虫神的身上，对于后面，她只能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事实上，不用什么计算，海拉也能想象到，在她的身后，一定有一只巨大的嘴正在慢慢张开，那是第二只虫神，可能也是那只杀死菲利普西斯的虫神，这只虫神的智慧程度，远远超过了海拉的认知，至少，海拉还无法找到一个神明，能够在这么准确的时间点上出现。

最后一秒，那个倒转的钟表在还来眼前轰然破碎，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随着这个钟表的崩溃，海拉脚下的那只虫神最终被海拉制造的数据之光完全穿透，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果冻，在这些光芒的照耀下，虫神内部所有的器官和肢体都被完整的展现出来，虫神的能量运转系统之类，也被海拉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最后的机会，海拉合上双眼，依稀听见砰的一声，那是脚下那只虫神发生数据崩溃，最终开始崩散的声音，只不过，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非常小，小到几乎无法听见。

海拉微微一愣，再次睁开双眼时，她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完整完全的漆黑，确切的说，相对于虚拟生命而言，就是和银河系中的底层数据流失去了联系，而且是非常彻底的，完整的失去了全部联系。

只有这种情况，才能让海拉无法感知到任何数据，最终在她眼中表现的，就是彻底的黑暗，而海拉的周围，也无法感知到任何变化，那就像是海拉在一瞬间落入了无边的虚无一样。

果然，又是那只虫神，那只一只潜藏着的虫神终于在最后的关头发起了攻击。

海拉无法理解这只虫神为什么不在之前发动攻击，那个时候发动攻击的话，海拉身后的虫神也许能够拯救下自己的同类，不过，海拉能够隐约猜到，她身后的这只虫神一定非常的聪明，同时也非常的贪婪，它的目标不仅仅是海拉，同样还有海拉脚下的同类。

就像是菲利普西斯当初面对这个家伙的时候一样，明明可以更糟的出现对狩猎之神发动致命的攻击，但是这只虫神偏偏坚持到最后才发动攻击，不仅仅杀死了狩猎之神，顺便也将自己的同类毫无危险的吞噬了下去。

不过，海拉现在需要解决的不是考虑那只狡猾的虫神究竟要怎样，而是她如何离开眼前这个漆黑一片的环境。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虚拟生命能够维持不死，尤其是海拉这样的神明能够迅速复活，最大的根源来自于她随时可以和宇宙的底层数据相联系，将自己所有的数据程序在遭遇到巨大危险之前全部转移，换句话说，那个时候的海拉身体已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空壳，真正的海拉早已离开，但是，这种转化的前提就是，海拉必须时刻和银河系的底层数据流保持联系，一旦被切断联系，海拉将无法转移出自己的数据，也无法激活自己的备用身体，那也意味着，如果她在这里陨落，就是彻底的陨落，再也无法复活。

按照眼前的这种情况，海拉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无法沟通数据流的麻烦，她可能很快就会失去生命，糟糕的是，她的绝大部分能量已经支付出去用于杀死之前那只虫神，即使想要像菲利普西斯那样爆发最后的能量冲出虫神的身体恐怕也很艰难，更为糟糕的是，她的数据被虫神的非银河系数据重重包裹，根本无法透射出去，即使是娲或者张妍来动这里，也无法从虫神的体内找到海拉的踪迹，最终失去拯救海拉的机会。

“切，还真是让人无法适应的虫子。”

似乎能够看见真正的死亡临近，海拉忍不住在这片漆黑的虚无中抱怨了一声。

下一秒，应和她的抱怨，一道明亮的光芒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这样的楚翔对于海拉来说也可以算是完完全全的预料不到，一时间她的逻辑回路甚至不知道应该进行怎样的计算，只知道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光芒变得的越来越强烈，强烈到甚至让她双眼无法适应，以至于在她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她的双眼已经开始热泪盈眶。

这道光芒骤然扩散，在十秒之后，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门，稍微停了一下，那扇光门开始发出吱吱嘎嘎的开门声，这种完全没有科技感的古老开门方式让海拉忍不住微微一笑，无论怎样，某些人的审美观绝对不会因为成神而改变。

最终，这扇看起来有数千米甚至更高的大门被缓缓拉开，张义从那扇大门之后走出，在他的头顶，有无数的小天使不断地歌唱舞蹈，在他的身后，巨大的神国中已经变得生机盎然。

“很高兴能够听见你的声音，亲爱的海拉，如果不是你刚才的那个声音，恐怕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好吧，很高兴见到你。”

张义还想要说什么，不过下一句话猛然被打断，海拉骤然扑了上来，紧紧的搂住张义的脖子，用力是如此之大，如果张义不是已经成神，现在恐怕已经被编织命运的女神活活勒死。

张义手足无措的站了一会儿，坦率的说，他还没有对海拉产生真正的所谓父女之情，无论如何，即使海拉和娲还有张妍都称呼他为父亲，但是那种被制造出来的感觉总是存在，所以，张义对海拉或多或少还是会感觉到一定的隔阂，不过，这一刻，随着海拉情不自禁的扑上来，所有的隔阂都荡然无存，在张义的眼中，从这一刻起，海拉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后代，一个真正的女儿，而不是什么陌生的存在。

他轻轻地拍了怕在他肩头沉默无语，但是搂抱力量还在加大，就像是生怕他就此离开一样的海拉，低声说：“好吧，好吧，你非常辛苦，不像娲那样可以只负责一个侧面的防守，敌人也没有那么强大，你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个行星系里的虫子，还要考虑整个李妍领的安危，而你眼前的虫神不久之前刚刚让一名银河系的神明陨落，你不会因此感到彷徨失措才不正常，不过，现在已经够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在李妍领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不会让你们继续感到恐慌了。“

直到此时，海拉才开始低声啜泣，虚拟生命能够像人类一样的有如此充分的感情让张义多少觉得有些异样，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一手搂着海拉，另一只手在空中微微画出一条直线，当他收回手去，这条直线开始在漆黑的虚空中不断动荡，并产生了更为强大的冲击波，就像是一个死寂的空间中忽然荡漾出大量的气息一样，海拉能够清晰的感觉出，她身后的那个虚无的世界正在变得和刚才完全不同。

最先是生命的气息，不过，这种生命的气息并不是那种茁壮成长产生的生机勃发的气息，而是一种烈日炎炎下，与最为恶劣环境作战的生命气息，是那种“一定活下去战胜一切”的气息，这种气息慢慢的凝结浓重，在海拉的感知中，最终变成了无数把沉重的利刃，每一把利刃上都鲜血淋漓，似乎从远古到现在，所有的生命血液都集中在这些利刃上一样。

“虽然来得比较晚，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幸运的是，来到的位置真是恰如其分。”

张义如此说着，在他的眼前，那些由直线转化而成的利刃正在不断蔓延，并且向着这个虚无的所有位置到处扩散，几乎在2秒之后，这些利刃已经扩散到了极限。

不是张义的的极限，而是那只虫神的所能包容的内部空间的极限，随着从相当遥远的距离上传来的碎裂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海拉周围的虚无感也越来越稀薄。

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一道光从空中落下，不是张义制造的光，而是这个星球上最为自然的光线，在这道光芒的照耀下，那只曾经吞噬过银河系两名神明，并且差点将这两个神明都逼上陨落绝境的虫神，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张义微微一笑，说：“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