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伤寒初起

马超领着西凉骑兵千里迢迢，自偏远的凉州一路行军到荆州，速度并不快，甚至慢得超出了正常的行军速度，但是他们毕竟到了乌林，到了对周瑜作战的最前线，曹操手上有了这支强悍的骑兵，本次作战的胜算又增加了几分。

曹操再问道：“另一个消息是什么？”

荀攸脸现忧色，低声道：“四十万大军在乌林驻扎已两月有余，携带的粮草不足，剩下的只可支撑一个月了。”

曹操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再加上五万西凉骑兵，战马的草料消耗可是惊人的，余下的粮草恐怕一个月都支撑不了了。”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足可见粮草的重要性。一场战争打下来，主帅的勇武谋略固然重要，后勤辎重亦是重点。曹操深深知道，打仗，打的便是资源，人、装备、粮草，缺一不可。

曹操在大帐中来回走动，突然停下来问荀攸道：“公达，前些日子关于粮草问题，曾决定让乐进将军和曹仁将军分别在襄阳和江陵征集，特别是当地的世家豪族，要说服他们主动捐赠储存的粮食。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荀攸想了想，回道：“荆州世家势力不弱，在本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根深蒂固，曹将军和乐将军的进展都不太顺利。不过，程昱将军倒是传来消息，他在兖州征集了十万石粮食，正在往这里运送。”

“仲德的支持果然有力”曹操喜道，“十万石粮食应可供我大军一月之用，军粮乃重要物资，屯粮之地需得重兵把守，传令李典将军、夏侯杰将军，分兵一万驻守华容，今后所有的粮草均放置在华容，需要时再运到营中。”

荀攸领命，曹操又道：“通知曹仁和乐进，限半个月之内各自供应出十万石粮食，运送到华容，否则军法从事”

荀攸转身离去，刚抬脚走两步，却又犹豫着退了回来。曹操见状问道：“公达，还有何事？”

荀攸小心翼翼地禀道：“主公，以属下这几日的观察，发觉有一些士卒的身体有恙，症状极其相似，恐是一种瘟疫。”

“什么？瘟疫？”曹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瘟疫的威力他是知道的，在关中地区，就曾因为瘟疫流行，导致了大批百姓的死亡，繁华的关中地区十室九空，荒野千里。若是军中流行瘟疫，这四十万大军如此密集地驻扎在一起，岂不是人人难逃厄运？

曹操猛地踏前两步，抓住了荀攸的肩膀，眼中精光四射，质问道：“公达，你所说的可曾证实？莫要动摇军心啊”

荀攸低声回道：“就是未曾证实，属下也就是见到营中有几个负责烧饭的伙头兵面色蜡黄，上吐下泻，茶饭少进，走路皆两腿发抖，故此怀疑。此事重大，属下也未与任何人说，只禀报了主公。”

“哦”曹操长出了一口气，几个伙头兵而已，若是精锐部队也得了此病，那可就麻烦了。

曹操沉声道：“北军南下，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的，我曾带军四处征战，部下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多加休息、煎些草药喝喝就好了。我待会就派军中的郎中随你去检查一下。”

荀攸应声正待离去，曹操喊住他，低声嘱咐道：“若是郎中诊出是会流行的疾病，对那几个伙头兵，杀无赦再找个深坑埋了。”

荀攸的身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从容抬脚离开。他理解曹操的行为，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也只有采取这种手段了。四十万大军，那就是四十万条鲜活的生命，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呢？

当江东水军的侦察船只将打探到的曹营战船正在大量拆除铁索、铁钉的消息传回时，周瑜手摇羽扇，轻叹道：“曹操终究还是看出了连环战船的致命弱点，当断则断，不愧是当世之奸雄。”

贾诩闻言笑道：“主公，曹操此举不是早在你的预料之中嘛。我笑那曹操，没有了连环战船，如何让北军适应长江的风浪？”

周瑜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道：“若是曹操继续打造连环战船多好？再过一个多月，到了秋高气爽之时，气候干燥，正好可以使用火攻。当漫天的火焰包围了曹操的四十万大军之时，正是我军大破曹操之日。”

贾诩呵呵一笑，道：“曹操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只不过，他将要面对的境遇恐怕更加惨烈、更为恐怖。”

周瑜微微闭起双目，似有不忍之色，道：“曹军已开始大肆征集本地的郎中，精武卫的人已有十余人扮作荆襄一带的郎中进入了曹营。这说明曹营中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士卒生病了。”

贾诩眼露冷光，沉声道：“自古道，无毒不丈夫主公慈悲心肠，我等自是明白。然曹军的马刀、长矛、弩箭是不会慈悲的，当他们踏上江东的土地，江东百姓将陷入他们的血腥屠杀之中。曹操昔日在兖州不是将一座城的百姓全部屠杀了么？两军交锋，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没有和和气气的战争。”

周瑜苦笑道：“文和先生所言极是，我此刻所考虑的，便只能是早日击败曹操，让更多的百姓不再流失于战火，让天下早日太平……”

贾诩点点头，随即用钦佩的语气道：“主公早知曹操必会看到火攻之危机，又预判到曹军中会发生流行疾病，一旦诊治不及，相互传染，便会酿成巨大的灾难，这等眼光，实在是令诩赞叹不已。”

周瑜轻摇羽扇，笑道：“北人南下，必然水土不服，特别是长江之边，夏秋之交正是钉螺大量繁殖的季节，内有尾蚴，专门污染饮水，患病者会有发热、咳嗽、痰中带血的症状，战斗力大减。加之北军需上船训练，难以适应江上的风浪，会加重疾病，易转为伤寒。患病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最关键的是，伤寒特别容易相互传染，如此，则曹军将士皆都有被传染的危险。此疫情发生或大或小，我们要做的，便是加重它，使其变得无法收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