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磨刀霍霍

此刻，张勋听到敌军的号角声，又见到敌军在有序移动，脑子里一个激灵，大声喊道：“不好！敌军变阵！你们速速突围！”

张勋的话音未落，他们一众人的眼中便都看见了在暗夜之中有一个步兵方阵正在稳步走来，阵形紧密。张勋定睛一看，见这些步兵每人手中都举着一把硬弩，弩的前端寒光闪闪，分明是已经装好的弩箭。

“敌人的强弩兵！”张勋暗叫一声不好，方要勒转马头离开，便听见“嗖～嗖～～嗖～”的声音自耳旁传来，密如蝗虫般的弩箭在月光下呈放射状射来，就像是一群嗜血的飞虫，一头钻进了张勋部下将士的体内。

张勋不知，周军所使用的是经过马钧改良过的强弩，射程远了三丈，在十丈之内的精确度也大大提升了。此时，在强弩的攻击下，张勋等人便成了活靶子。这是一轮恐怖的袭击，即便张勋等人舞动刀枪拼命地护住身体，却也大多数人中箭倒地，没有倒地的身上也都挂了彩，张勋的腿上也中了一箭。

一轮弩箭射完之后，那些强弩兵从腰间的箭壶中取出另一支弩箭，挂在弩上。这时的弩箭都是单发的，可以连发的“诸葛连弩”要到十余年后才会出现，而周瑜也暂时没有布置给马钧设计连发弩的任务，不过此事也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只要周瑜悉心点拨，马钧在数年之内应该就可以制作出来。

趁着敌军换弩箭的间隙，张勋率领着剩余的几骑人马催马狂奔，迅速脱离了弩箭的攻击范围。而刚才分开的长枪兵，则又分别组成了两个方阵，与强弩兵方阵一起往前推进。

张勋领着亲卫队的人马进行逆袭，虽然损失惨重，却为后面的步兵结阵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等周瑜的军队杀到时，他们已经列阵完毕，当下，鼓号连天、喊杀声惊天动地，两军绞杀在一起。

张勋虽然身上有两处伤，仍然与他的士兵们站在一起厮杀。渐渐地，他觉得掌中的枪越来越重，舞动得越来越慢，他的全身都沾满了血迹，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而敌军的供给压力却越来越大，滚滚而动的洪流不断地将己军的阵型摧垮。

终于，张勋这边的士卒们支撑不住，开始往营寨里撤退，好在营寨里被点燃的帐篷、粮草上的火都被扑灭了，敌人的弓箭也许用完了，也没有再发动更多的箭袭，整个营寨还是安全的。

见势不妙，张勋也随着部下们撤回了营寨里，将寨门关死，又用横木加固，防止敌军冲门。不过，张勋预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寨门外的敌军在获胜之后，便开始迅速地打扫战场，然后悄然撤离了。

得到箭楼上瞭望的斥候发出敌军已退的消息，张勋再也撑不住了，身上多处的创口处传来阵阵急痛，也许是失血过多，张勋的嘴唇显得很苍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张勋缓缓倒下，有气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张勋手下仅存的几名亲兵忙奔拥而上，一边急切地呼唤着，一边将张勋抬入大帐内，又赶忙唤来军中的郎中进行救治。

郎中诊断之后，发现张勋只是负了几处轻伤，只是因为流血较多、激战过度，加上心中有一股郁气难平，方不支倒下。郎中嘱咐亲卫让张勋安心静养，又取来几味草药，加水熬成药汤，给张勋服下。

两个时辰之后，张勋方悠悠醒转，此时天色已微明，整个营寨已经被收拾干净，士卒们索性也不睡觉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张勋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全身依然酸痛不已，伤口处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已经不流血了，但是痛楚感依然不时传来。

“请监军司马大人过来，我有事跟他谈。”张勋吩咐自己的亲卫道，他的声音已经虚弱了许多。

片刻之后，那名亲卫回到帐中，回禀道：“找不到监军司马大人，听说昨夜火起时，他领着自己的亲随逃出营地去了。”

“临阵脱逃，竟有此事？”张勋的眉头重重地皱了起来，旋即他又想到，昨夜来袭营的敌军人数很多，如果李丰瞎跑乱撞被敌军给杀了，那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承担保护不力的责任了。

“速速多派斥候出去，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监军司马大人！”张勋立即下达了命令。想了一想，张勋又命人将雷簿和陈兰请来议事。

雷簿和陈兰本已有伤，在周军袭营时仍然坚持披甲上阵，却被自己的亲兵紧紧护住，倒也没受到更多的伤害。周军撤后，他们二人忙于维持营中秩序，在得知张勋有请后，赶紧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我们昨晚损失了多少人马啊？”张勋半靠在榻上，轻声地问道。

“这个……还好吧……”陈兰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张勋此刻的身体极为虚弱，不能再承受不利的消息了。

张勋苦笑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敌军的装备和训练都强于我军，又是深夜突袭，我军的伤亡定然不在少数。”

雷簿闷声说道：“大帅，昨晚敌军又是火攻、又是箭袭、又是对阵绞杀，我军伤亡的士兵最少有一万多人。”

张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喃喃自语道：“一万多人……竟然有这么大的伤亡？这仗还怎么打下去啊……”

陈兰接话道：“是啊，这仗不能打下去了，我还担心，敌人的援兵给我们来个迂回包围，反而将我军包了饺子，那就惨了。”

张勋闷声不语，也不接陈兰的话。在没有得到监军司马李丰的消息前，他很难做出任何决定。否则，即便是成功撤退了，也会担个不遵号令的罪名。

大帐中的众人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氛围，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地有斥候进帐来汇报，却都说没有发现监军司马大人的踪迹。

张勋有所不知，昨晚李丰被周军的袭营举动吓破了胆，偷偷地领着自己的数十名亲卫跑出了营寨，却被吕岱的部下所擒，如今正关押在吕岱的营地里。张勋所派出的斥候如何能够找得到他？

陈兰和雷簿二人忍耐不住，苦劝张勋立即撤军，张勋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一定要得到李丰的消息再做决定，宝贵的时间就在这等待中悄然逝去。

此刻，得到陈宫作战计划的潘璋所部正日夜不停地行军，他要迂回前进，从后面堵住张勋的部队。而甘宁的锦帆军已经顺着水路北上，悄悄地攻下了逍遥津。鲁肃集结了城中的精锐，与城外的吕岱联军一起磨刀霍霍，准备随时砍向刚刚被袭营的那头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