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布置停当事儿，并令城中所有兵马处于最高戒备状态后，李隆基也令诸臣散了，自己回去睡觉。

出了兴庆宫后，杨晓并没马上回府，而是与郭子仪一道，来到了大明宫，政事堂所在地中书省衙门，一些事他要与郭子仪好好商量一下。

“子亮，你父亲被人刺杀，你一定很难过，还好杨相公并无性命忧，相信经过一段时间调养，应该会好起来的!”郭子仪先安慰了杨晞一句后，也马上压低声音问询道：“子亮，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对你父亲下手？”

“肯定是与他政见不合者!”杨晞在郭子仪面前也不掩饰自己的愤怒，马上说了自己的看法，“这段时间京师盛传陛下要改立太子，相信太子肯定很担心其位不保。太子与父亲一向政见不合，父亲数次在陛下面前建言改立其他皇子为太子，太子一定会认为这是父亲所致的原因，心生怨恨之下难以容忍，因此我认为，此事很可能是太子殿下派人下的手，但没证据查到前，只能是猜测。”

“你不觉得太子殿下这样做的话，用意太明显了吗？”郭子仪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不怀疑此事是有人嫁祸于太子吗？”

“确实有可能!”杨晞完全认可了郭子仪的看法，“有人想觊觎太子位，并且不满意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想出这样一石二鸟之际是完全有可能的。但也可能太子也是这样想的，觉得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下手，因此大着胆做一次，并设置一些疑端，将此事引到其他皇子身上。”

他一下子想到了延王李玢，他的生身父亲。

杨晞的分析让郭子仪愣了一下，忍不住露出点苦笑。杨晞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女婿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但他还是没有完全消除自己心里的怀疑，再试探着问道：“子亮，你觉得，除了有可能是太子或者是其他皇子策划此事外，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杨晞一愣之下，这才明白，原来郭子仪是怀疑他派人下的手，然后嫁祸于太子，以达到让皇帝改立太子。又将杨国忠打击一次，消除其在朝堂上影响力力目的。

这让他惊异，自己这个岳父，怎么会这样想呢？

不过一想后，还是马上理解了郭子仪为何会有这样心思。

郭子仪已经知道他非杨国忠亲生，并且对杨国忠挺有成见，他又有想拥立延王李玢当太子，再通过李玢确立李家子嗣身份，再终问鼎天下的打算。要实现这样的目的许多事肯定会不择手段去做的。派人刺杀杨国忠。再嫁祸于太子李亨。将这两个在大唐朝堂上非常有影响力的人同时除去，对于想闯出一片天地的他来讲，肯定是件好事。杨国忠在朝，无形中对他形成了压力。想进一步高升任要职的机会就少去了，谁也不愿意看到父子两人左右了朝堂，那样的话天下是姓杨还是姓李都不知道了。这种情况下，非常想有进一步作为的他。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之事，并不奇怪。

而且郭子仪也见识过他的身手，他那些手下的能力也是许多人都知道的。要让手下那些人执行刺杀某一个人的任务，基本不会有大的难度。

杨晞理解了郭子仪为何会这样想的原因。

“岳父大人，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他到底是将我抚养长大的父亲!”杨晞直视着郭子仪，很坚定地说道：“岳父大人，无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做出这种被人不齿的事!”

郭子仪当然相信了杨晞所说的，笑笑示意杨晞不要再解释了，“子亮，老夫相信你，我也相信你能将此案查清楚的。好了，也不耽搁你做事了，你先去布置吧，既然陛下让老夫代主持政事堂事务，那我定会先负责起来，该担当的事也会担当的!”

“岳父大人，如果这是太子殿下所为，相信这只是其手段之一，后续手段肯定会使出来，甚至发动兵变，效仿陛下及太宗皇帝都有可能，”杨晞面色凝重地说道：“小婿已经让庞忠到左龙武卫大营中主事，以防万一有变，希望岳父大人能做好应对准备。”

郭子仪心里微微的一惊，连瞳孔都收缩了，也马上点点头，“子亮，老夫知道了，你去吧，这边交给我，你就不要担心了。”

“那小婿就先去了!”杨晞也没再说什么，向郭子仪作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并马上带着亲卫，去往京兆尹衙门，主持侦查事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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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一个晚上都是鸡飞狗跳的，大量京兆尹衙门的捕快及禁军将士在街道上来回奔跑，搜捕刺客。但杨晞知道，以那两个刺客的身手，凭这些捕快及禁军将士肯定是抓不住的，要想将凶手擒获，还是要靠他自己手下那些人。要是他手下这些人依然无功，那这两个刺客身手也太了得了。

在杨晞抵达京兆尹衙门时候，接到杨晞消息的高适也赶了过来。

京兆尹魏方进亲自带领衙门内的捕快去执行搜捕任务了，京兆尹衙门就归杨晞掌管了。

“杨元帅，到底是何人刺杀杨相公的？”高适抵达后，马上就问询杨晞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他认为杨晞是清楚这个问题的。

但杨晞却是摇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要么是太子指使人干的，要么是延王派人下的手!或者……”杨晞原本还想说是皇帝，但想想这决无可能，也住了口。

“太子？延王？”高适重复了句，认真地想了想后，迟疑着说道：“杨元帅，下官认为，很可能还是延王派人下的手。要是他刺杀了你父亲，并嫁祸于太子，那就万事大吉了。朝中再没有人能一手遮天，太子的位置又落在他身上，那……”

“说的有些理，但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一切都要等凶手擒获后才知道，希望能尽快将凶手抓获!”杨晞原本挺坚定地认为，这肯定是太子李亨的手段，目的就是从**上消灭杨国忠，并有后续的手段来巩固自己的太子地位，甚至逼迫李隆基将皇位相传，执掌大唐的天下，对李玢的怀疑只是经郭子仪提醒后才想到的，他自己也不是太相信。但经高适这么一说，对最初的判定起了怀疑。或许还真的是李玢最有可能，这段时间他这位生身父亲太过于低调了，很不正常。

李玢的儿子不少，不可能每个都没有能力，要是他们父子一群人结成一个联盟起来做事，那实力也是不容小视的，更何况现在李玢还挂着兵马元帅的职，有点号召力。杨晞觉得他有点疏忽于对自己这个生身父亲的防范了，他现在甚至有点怀疑在平叛战事中，李玢的表现是故意装平庸的。生于皇室中，自小耳闻目睹了许多争斗，没有一个是善良之人，没人能保证李玢不是扮猪吃虎的人。

想到这，杨晞也马上传跟在身边的亲卫副队长杨正进来，让他亲自带一些人，去延王府附近侦探情况。杨正也很快就去了。杨正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后，高适陪着小心地问皱着眉头的杨晞道：“杨元帅，要真的是延王所为，那我们要怎么办？”

杨晞冷着脸想了一下后，轻轻地说道：“我希望不是他所为。要真是他所为，那我也没办法!”

杨晞的话让高适吓了一跳，满是疑惑地看着杨晞，再次轻声问道：“杨元帅，你的意思是要将延王绳之以法？让他彻底断了当太子的念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晞摇摇头，直视着高适，很严肃地说道：“高侍郎，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可以信任的人看待，一些事我今日也要和你说一下。无论这次事件是不是延王导演的，我都会拥戴他当太子，至于他当太子以后会怎么样，那就是以后的事。现在一些话还不能多说，但我告诉你一句，无论延王做什么，最终的结果我都要把他的成果抢过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适再次被吓了一跳，不过他有点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结合以前杨晞的表现，还有透露给他的一些消息，他有点猜到杨晞打算怎么做了。但他依然不能完全转过弯来，再问道：“元帅，彻查后要真是断定一切都是延王所为，那杨相公那里怎么交代？”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我也相信太子在知道这件事后，不会无动于衷的!”杨晞说着，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太子殿下应该是最期待这样的事发生了，即使不是他所为，或者是他所为，他都会将矛头引向其他人。坊间已经在传皇帝要改立太子，那就让传言成为现实吧!”

这话再让高适心头一震，也有点明白过来杨晞在这次事件中的打算了。

“元帅，下官明白你的意思了!”

“好，你就按我的吩咐去做吧!”杨晞笑笑，“相信再过几年，政事堂诸宰相中定有你高侍郎的一个位置!”

“多谢元帅的照应!”高适心里生出满腔豪情来，也马上去做事了。

看着高适离去，杨晞深吸了口气，也马上让人传令给李汉和刘风，将他的意思传给他们。

无论是谁刺杀杨国忠，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杨晞无论如何都要让这次事件朝着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这次的大意，说不定能换来极大的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