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正义不会缺席

凌迟在宋代并非法定之刑，但偶尔会被用来对付穷凶极恶之辈。不过，宋朝凌迟的行刑方式，倒不是明清凌迟那种“寸而磔之，必至体无余脔”，而是“先断斫其支体，次绝其吭”，但这也已经非常残忍了。

一向仁厚的赵祯为什么会下这道凌迟之刑，而且并没有为后世诟病，那是因为荆湖一带杀人祭鬼，实在残忍至极。

湖外风俗，用人祭鬼，每以小儿妇女，生剔眼目，截取耳鼻，埋之陷穽，沃以沸汤，糜烂肌肤，无所不至。”

直至南宋后期，还有荆湖地区的地方官发布了“杀人祭鬼禁约”：“访闻本路所在乡村，多有杀人祭鬼之家，平时分遣徒党，贩卖生口，诱掠平民，或无所得。则用奴仆，或不得已，则用亲生男女充代，脔割烹炮，备极惨酷，湘阴尤甚。……如有违犯，不分首从，并行凌迟处斩，家属断配，家业抄籍充赏。”

请想象一下：当这些报告“杀人祭鬼”恶俗的奏疏送达御前，如果你是赵祯，你会不会感到愤慨？内心有没有生出一种试图以重典惩治之的冲动？我相信，赵祯应该是深深震惊于“杀人祭鬼”的野蛮行径，才愤然下诏：“如闻荆湖杀人祭鬼，自今首谋若加功者，凌迟、斩！”

（其实荆湖乃是荆楚两湖地区，非本书所指乃是一条河名曰‘荆湖’。戏剧效果，不必较真。）

这种惨绝人寰是祭祀活动，没想到还是被石小凡亲眼遇到了。

“大宝，玲儿！”下面孩子的父母哭成一团，可面对愚昧的祭祀活动，他们也无可奈何。

那神婆大手一挥：“将这俩孩子割去耳朵，挖去眼睛，抛入荆湖，以祭我水灵娃！”

石小凡明白了，这些家家户户百姓门前挂着的稻草娃娃就是水鬼灵娃。这水灵娃就是众人祭祀的对象，因官府屡次严厉打击，这些祭祀的百姓才会秘密进行。

到了如今，杀人祭祀的活动基本已经没有了。因隆环镇这地方属于两州三府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地方官府控制力薄弱，给这些妖人以可乘之机。

当地百姓还对此祭祀深信不疑，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平安。可又怕官府查，所以整个镇子的百姓见到石小凡他们都充满了戒备和敌意，他们怕的就是这些外地生人报官。

祭祀活动有多残忍，先是将两个孩童的眼睛耳朵割去，然后再把人扔进河里。在他们的认知里，水灵娃是个凶神恶煞的厉鬼。他不喜欢祭祀给他漂亮的童男女，所以这些祭品必须挖眼割耳。

在这个时代还有如此无知愚昧惨绝人寰的事，石小凡准备动手了。他招呼狗腿子，准备发起进攻，诛杀首恶。

曹小梅更是气的浑身发抖，生为人母，她最看不得的就是孩童受苦。将心比心，蓁蓁是她的命。若是有人敢欺负石蓁蓁，曹小梅必然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然而更让众人吃惊的是，跟着神婆上台行刑的，竟然是聂掌柜夫妇。

只见这夫妇二人手持利器，面无表情的上了平台。聂掌柜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锋锋利，专门割耳所用。他的妻子拿着类似一个勺子样的利器，那是用来挖眼的。

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台下的百姓麻木的跪在地上。只有孩子的父母哭的撕心裂肺，可并不敢上前。

神婆又开始鬼叫，然后伸出手掌一拍，紧接着台上的聂掌柜和妻子就准备动手。

“住手！”最先忍不住从岸边草丛跳出来的是曹小梅，她一脸愤怒的冲了出去，人群登时大乱。

而恶毒的神婆和残忍的聂掌柜夫妇竟然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尽管被人发现了，神婆还是大叫一声：“快快动手！”

聂掌柜夫妇挥起手里的利器，狗腿子来福眼疾手快，‘砰’的一枪干掉了聂掌柜的妻子。铅弹击中了聂掌柜妻子的脑门心，聂掌柜老婆哼都没哼一声就见了阎王。

石小凡从大牛手里抢过遂火枪，对准了聂掌柜举起刀的右手‘砰’的又是一枪。

聂掌柜右手中弹，尖刀落地。

台下的愚昧百姓登时乱了神，他们惊慌四散。狗腿子们怒火冲天，他们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响。一队官兵也跟着往岸边奔来，官兵不下二三百人，他们迅速将河岸包围，然后将四散而逃的百姓一一抓获重新赶了回来。

狗腿子冲上平台，控制住了那个神婆还有受伤的聂掌柜等人。石小凡暗自奇怪，怎么会有官府的人这个时候敢来。

同样，围过来的官兵中一名骑马的军官也在奇怪，是谁在帮自己？

这名军官奔过来后，他才看清，平台上一对俊男美女的神仙夫妇，居然是当朝驸马爷么。

“驸马爷！”这名官员慌忙下马，奔了过来。

石小凡和曹小梅互相看了一眼，这地方居然还有人认得自己？黑暗中看不清楚，这人是谁啊。

“小人拜见驸马爷！”黑暗中，这名军官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的那一刻，石小凡感觉有些面熟，然后他才猛地想起：“这不是铁头么！”

这军官大喜的站起来：“是是是，驸马爷还记得小人，真是太好了！”

铁头，当年国武赛举重冠军，翘关比赛力压群雄，逼得契丹和西夏直接弃赛，石小凡怎么能不记得他。

“不是，铁头？你，你不是在京城么，怎么来到了这里？”石小凡一脸莫名其妙，哪里都能遇到熟人啊这是。

铁头喜道：“驸马爷，小人还得感谢您。您让小人得了国武赛翘关头名，后来官家钦点让小人参了军。可京城很多人也都认识了小人，小人不想每日都被人围着，就来到了晋州军中做了个副指挥使。”

这个石小凡了解，铁头这家伙得了举重冠军自然成了名人。在东京城处处被人认出前呼后拥的，想来他不喜欢被人处处捧着拍马屁的感觉。于是申请去了地方，做了个地方驻军的副指挥使。

“那你，怎么来到这里的？”石小凡又问。

“小人得到举报，说是隆环镇有人行活人祭祀。朝廷这些年一直严打，已经许多年没有发生这种事了。没想到隆环镇这种偏远地方还有这等惨无人道的恶行，小人于是禀明知州，带人火速赶到这里来，谁知还是晚了一步。幸亏驸马爷在此，不然这两个娃娃怕是已经遭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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