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以邻为壑、隔岸观火！客军入晋

能当上一方巡抚的都不是善茬，那都是生花妙笔，无理都能说成有理，更何况这本就是扯皮的事。

你说我“以邻为壑”，我就说你“隔岸观火”。

一番笔墨官司，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皇帝下了严旨了，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于是众文官把火力一起转移目标，这个时候最好的背锅对象就是山西总兵王国梁。

他打的败仗才坑了河曲城，不怼他怼谁？

宣大总督的魏云中认为，王国梁自己说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工部配发的红夷大炮质量不好，临阵炸膛，导致军心大乱。

这事儿纯属扯淡，实际情况是什么呢？

那就是王国梁根本就没敢和流寇交战，畏敌如虎、行军缓慢、逡巡不前！

山西镇的军队，平时连兵卒都吃不饱、马都饿瘦了。

加上天寒地冻，棉袄都凑不齐，军心涣散，一看贼军势大来了，直接放下武器逃跑了！

魏大总督为了自己的上疏更具说服力，还举了实际数据来证明。

他亲自督查，山西镇士兵每天只有两合米，战马只喂半束草。

为什么如此少？

都被王国梁丧心病狂的给克扣了，他喝兵血！

所以此次河曲城的丢失，纯粹就是王国梁的个人原因！

这口黑锅够黑够重，这要是认了，就不是免个官就能算了的，文官没事，武官可是要杀头的。

恨的牙痒的王国梁自然不背锅，他也上书辩解。

认为军心涣散的原因，不是他个人的问题，是因为山西镇军饷拖欠数额太多。

不信可以查兵部和户部的记录，看看欠了山西镇多少钱粮，山西镇上上下下都跟叫花子一样。

连他这个总兵官都快半年没见过银两了，那也就是他平时爱兵如子，带兵有方，全靠皇帝隆恩浩荡。

山西镇上上下下誓死效忠圣上，没吃没喝的依然镇守边关。棉袄不够，都是值岗的人换着穿。

这样忠心耿耿的军队，怎么可能不拼死作战，去的慢，那是炮太重，路又难走，风雪难行。

说山西镇不敢战的都是昧着良心，出兵以来共计斩首七百八十三级，这是有记录的，谁谁谁斩了几级都按过手印，他亲自核实过。

可惜兵败时首级都被贼寇抢回去了。

流寇势大，在河曲聚众五万，三面围攻，王总兵那是身先士卒，身上被射的像刺猬一样，依然酣战不已。

要不是突然炮炸了，他被震晕了过去，被忠心的下属抢回来，这次就为国捐躯，为大明尽忠了。

就这他还拖着伤体，收拢残兵，以待再战。

好吧，这奏疏写的字字泣血，忠肝义胆，崇祯差一点就看笑了。

特么的！查来查去，哦，还是朕的不是！

说来说去，要想彻底解决山西的情况，那就得补发军饷。

就这样，山西的官员互相推诿，而朝廷是又派人核查饷银、又派人调查真实情况。

最终，崇祯皇帝也是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下诏告诉宣大总督魏云中，大致的意思是你说的，朕都知道了。

你别就想着甩锅临省，或推诿给下属，赶紧把山西的局面给朕控制住！

而在训斥了山西的一应官员之后，把先弃军而逃的山西镇参将李春芳给斩了，然后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怎么办，年底了，朝廷也没钱。

崇祯皇帝和内阁、兵部统一了意见，山西晋兵战力低下，难以单独应对山西的民变局势，只能调客兵入晋，全力剿灭流寇。

军饷粮草山西自行办理，别什么事都指望朝廷，要你们这群督抚是干什么吃的？

山西本土晋兵将领等自然也是极为不满，额么的军饷都还欠着没发齐，现在还得管着客兵的军饷，这叫什么事？

可是面对着山西愈演愈烈的局势，自己家的兵实在是废。宣大总督和巡抚们，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一方案。

朝廷谕令陕西，把你们的杜文焕和刚刚调过去三个多月的曹文诏，借给山西用用。

洪承畴当然也不愿意，手下好不容易攒了两员猛将，陕西局势刚刚有所缓解，还指望他们刷战功呢，于是就故意拖延。

山西无奈，只得放大招，这是皇帝的命令，你再不放人，我就告你去！

洪承畴也只能强忍着，再也刷不了分的心痛，含泪把左都督杜文焕，与延绥东路副总兵曹文诏暂时借给了山西。

杜文焕与曹文诏接到命令后，直接就率军出发，目的地也很明确，那就是河曲城。

两个人率军到达之后，杜文焕也是接到了新的任命。

兵部认为，必须设置一员大将为提督。统一事权总督山西、陕西围攻河曲城的兵力。

而杜文焕也因此成为了提督，总督兵马，进攻河曲城。

寒冬腊月的攻城那是不可能攻城的，没人愿意把自己的人往坑里填。

经过多次商议，杜文焕与曹文诏确定了围城打援，断绝粮道，拖垮河曲起义军的办法。

还有一个原因，嘿嘿，客军作战，军饷翻倍的。

虽然打折啊克扣啊，最后总比之前拿的多不是？都是打工人，有钱不赚王八蛋。

嚯嚯嚯！急什么？你急你来！

就这样，河曲城的义军，虽然守着这座黄河边上的要塞城池，可是各处的援军，被几次击溃后，也不敢轻易接近。

粮道也被明军各部拦截，一时间，河曲内起义军也是人心惶惶。

万幸是河曲城内的粮食暂时够用，河曲城建的也不错，城高池深，又是弓箭都射不远的寒冬季节。

之前王国梁兵败，扔在战场上的火器可不少。连不少败兵都入了伙，这边最起码能吃饱饭不是。

明军在短时间内也攻不进去，也没打算攻，围城战而已，兵家常见。

之前杜文焕在府谷对战王嘉胤的时候，已经试过了，效果不错。

而就在杜文焕，信心满满的围困河曲城的时候，陕西又出事儿了！这一次，还和杜提督关系非常大！

杜提督老家宁塞被流寇攻破，杜家也被毁了！

杜提督大怒，急忙接受调令，赶紧带兵赶回陕西，山西这边就交给了曹文昭。

剧贼神一元等，破新安县，初九日丁丑，破宁塞县，据其城。十三辛巳，引西人四千骑，入寇，陷树涧及保安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