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九章红了眼眶

齐州城里满城风雨，各种各样的传言甚嚣尘上。

燕无忌提亲徐娘子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大部分的说法是两人门当户对，才子佳人相得益彰，很是般配。

与此同时，徐刺史暂时并未答允的消息也穿了出去，很多人表示疑惑，怎么会这样呢？

很快，有人便给出了貌似合理的解释，提亲的人分量不够，没有给足徐家面子。如果燕家真的有诚意，该请齐王殿下出面亲自前去提亲。

齐王府里，阴弘智笑道：“殿下，恐怕还得你纡尊降贵，走一遭刺史府啊！”

“怎么？无忌对徐家娘子甚是爱慕？”齐王李佑微微讶然，别的事情他可以不管，但燕无忌不同。

因为燕弘信如今是齐王府很重要的亲信，手上掌握着一股很要紧的力量，所以少不得多有倚重。燕无忌这个沾亲带故，攀龙附凤的“表弟”也少不得需要容忍，哪怕明知其借着王府的名头在外面行为不当，也不好说什么，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城中的传言他自然是听说了，燕无忌竟然对徐孝德的女儿有心思，这事……

燕无忌是个什么德行李佑自然是知道的，那徐家女儿却是花容月貌，才学更是出众，是一等一的美人才女，燕无忌根本配不上人家。

但阴弘智和燕弘信都这般坚持，况且如今事情已经不简简单单是小儿女的婚事，已经上升到齐王府颜面的问题，他少不得要过问。

“无忌爱慕徐娘子只是一方面，要紧的是得用此举来逼迫一下谢逸，引其现身。”阴弘智随后将阴妃的书信拿出来，并大概叙述了相关情形。

李佑看过书信，再听到这番有些匪夷所思的叙述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了。

“舅舅。这……”

阴弘智摇头道：“殿下，对不住是我和娘娘的身世连累你了……”

“舅舅，父皇真的对我……”李佑有些难以接受，父皇竟然对自己生出了这样的心思，父亲之情便是这样的结局？

“殿下！”阴弘智轻轻拍拍外甥的肩膀，轻声道：“原本以为最可怕的不过是将来即位的皇子容不下殿下，所以我们交好太子，招募力量。如今却没想到，皇帝竟然不念父子之情，对殿下生出这般歹心。”

李佑的脸色变得很阴冷。许久都没有说话，阴弘智这句话说得有些太狠，或者说这个事实有些太过残忍。残忍到让他难以接受，残忍到让他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舅舅，我该怎么办？”李佑有些慌神了，不管怎么样，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还没有那么多智谋，没有那多的见识和担当。骤然遇到这样的大事不禁有些惊慌。

阴弘智安抚道：“殿下莫慌，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舅舅的意思……”顷刻之间，李佑有点像是无头的苍蝇，彻底没了主意。

“结果如何。还是要看皇帝的心思，我已经安排好，我们在齐州的所有东西隐藏，朝廷抓不住把柄倒也无妨。只是不知道谢逸秘密前来齐州的日子，究竟是否察觉到什么？”

阴弘智道：“所以当务之急，是应该让谢逸现身。搞清楚他掌握了什么，同时提防他在齐州的举动。”

“是是，那个谢逸……本王在长安也曾见过，是个鬼主意很好的年轻人，不大好对付。”李佑道：“确实得尽快找到他，此人的能耐和破坏力太过惊人，晋州那一档子事才没过去多远。李孝恭何其人物，薛延陀又何其强大，都在他手底下灰飞烟灭，所以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之所以让无忌去刺史府提亲，就是想要逼徐孝德帮我们找人，或者让谢逸被迫自己现身。”

阴弘智道：“有迹象表明谢逸和那徐家娘子之间关系匪浅，过从甚密，徐家有事，谢逸不会坐视不理的。当然了，也许这个判断是错的，但偌大的齐州城里只有徐娘子一人有谢逸有关联，这是唯一的突破口，总好过大海捞针。”

“舅舅所言甚是！”齐王李佑对此深以为然。

阴弘智道：“只是前次去提亲未能成功，兴许是我们的分量有些轻了，要是殿下能亲自出面，情况或许就不同了。”

“好，本王就走一遭便是了。”齐王李佑欣然答允，一个分量不轻的提亲团当即出了齐王府。

大门之外远处不起眼的地方，一个小贩见到如此情景之后，悄无声息地街尾做出一个手势。

……

齐王果然来了，对此徐孝德全然在意料之中。

齐州城里的谣言是怎么起来的，他太清楚不过，他没有试图平息谣言，当有人试图造谣，而自己拿不出绝对反驳的证据，辟谣会显得徒劳无功，甚至是越描越黑。至于各种猜疑，刺史府也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以免被人断章取义，误解误传。

携带强大的舆论压力，齐王李佑登门了，这显然是逼迫自己就范的意思。徐孝德已经做好了准备，直接拒绝李佑的准备，然后明日一早上书长安辞官，他是一个好父亲，在他心目中，女儿的幸福比功名利禄重要的多。

当然了，如果谢逸出现的话，那难题将会迎刃而解，只是他会出现吗？徐孝德心中充满期盼。他已经笃定一个念头，只要谢逸出现，就说明他真真正正在乎自家女儿，那么名分什么的也就不那么要紧，女儿的终身幸福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父亲，给您添麻烦了……”对于这等飞来横祸，徐慧少不得恼怒，心中满是愧疚。

徐孝德摇摇头，爱怜地拉着女儿的手，叹道：“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我父女何来添麻烦之说？

皇亲国戚我们得罪不起还躲不起吗？这刺史大不了不做了，反正你爹我也上岁数了，还不如回东海老家颐养天年。只要你们姐妹兄弟几个好好的，为夫便心满意足了，所以万勿多想。”

“嗯！”虽然连连点头，但徐慧却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未完待续。)

第三四〇章提亲

不管心里有多不乐意，徐孝德不得不收拾心情，满面笑意，甚至是张灯结彩，大开中门迎接齐王殿下。

毕竟李佑是皇子，是亲王，身份贵重，能够登门拜访那叫纡尊降贵，让你家蓬荜生辉的事情。毕恭毕敬，热情欢迎那是本分。

刺史府大门口，徐孝德躬身向李佑见礼，笑呵呵地迎接齐王殿下入门。

“徐刺史……不，徐先生，本王今日前来是以私人身份到访。”李佑呵呵笑道：“按照规制，本王不该出入刺史府的，但徐先生又恰好居于此处……今日到访，无关政事，纯属本王私下拜访。”

没错，按照大唐的制度，亲王一般不能参与地方政务，之前李佑就因此遭到皇帝李世民的申斥。所以他很聪明，今天一登门便表明自己是以此人身份前来的，我来的不是刺史府，是你徐家宅邸。

不过你徐家宅邸如今就在这刺史府中，所以才不得不有此情形，所以这不是违反规矩。

“是是，殿下登门，我徐家上门甚感荣光。”徐孝德很是无奈，尽管心中十分不爽，却仍不得不说客套话，说奉承话。

这事，简直是……

“徐先生，本王今日登门是想做件好事。”李佑笑道：“燕无忌，这是我舅舅的内侄，仔细说起来与本王也是亲戚，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对令爱更是一见倾心。

本王今日冒昧前来，就是想为他二人保个媒，让无忌与令爱才子佳人，成就良缘。”

徐孝德没得心中恶心，什么才子佳人？我女儿是佳人没错，燕无忌那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能叫才子？至于良缘，更是扯淡，我岂能将女儿推入火坑？

“殿下……”

“殿下。虽有佳人，亦是良缘，这才子何人恐怕，呵呵！”徐孝德更要开口，一个沉厚的男声从厅堂门口传来。

“何人？”徐孝德转过身来去，瞧见一个相貌堂堂，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口，心中当即一喜，是他吗？

燕无忌则是表情一变，眼神里充满了仇恨。那日在大明湖畔，他虽然醉酒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情形，尤其记得让自己尿裤子的那个人的长相。此时此刻，此人正大大咧咧站在门口。

齐王李佑则脸色微变，在长安他是见过谢逸的，此刻站在厅堂门口的不是淮阳侯谢逸又是谁？

阴弘智和燕弘信对望一眼，已然心中明了，正主出现了。到了这个时候，能不能娶到徐家之女已经不重要。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他们嘴角拂过一抹会心的笑意。

“谢逸拜见齐王殿下！”

果然是他，徐孝德心中大为欣喜，深深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对门口的家仆使个眼色。

“谢学士，你怎么突然到齐州了？”齐王李佑佯作惊讶，连声询问。

谢逸微微一笑。转身道：“谢逸拜见徐伯父！”

“贤侄不必多礼。”确定了身份，徐孝德是极为聪明之人，谢逸的称呼是个明显的讯号。他已经接收到，并且给出极为恰当的回应。

谢逸这才转身道：“殿下，此番谢逸是有些许要事来拜访徐伯父，所以特意向陛下告假，因事情上位办妥，所以没能早些去王府拜见殿下。”

“哦，是吗？”李佑笑道：“不知谢学士前来齐州所为何事啊？可需要本王帮忙？”

“多谢殿下好意，在下自己能……”

谢逸刚说到这里，一阵轻快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是一道倩影，一道香风扑面而来。

再一眨眼，一个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的美人已经站在身前，正闪着美眸痴痴地看着谢逸。

徐慧来了，听到谢逸前来的消息，她心中好不激动，几乎是一路小跑前来，一下子冲到了谢逸面前很近很近的地方。

谢逸也不客气，顺势一把抱住徐慧，柔声问道：“慧儿，你还好吗？”

这个举动，吓到了很多人，大唐虽然风气开放，但在众人面前做出此等秀恩爱的举动少之又少，也算是出阁之举。

徐孝德瞪大了眼睛，但随后也是释然了，看得出来谢逸很在乎自家女儿，真性情所致啊！

徐慧到底是少女，骤然如此举动，她的俏脸瞬间绯红，羞涩不已。但一触即谢逸的怀抱，仿佛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几日心中的所有委屈都荡然无存，热泪不由自主滚落。

“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谢逸一边给谢逸擦眼泪，一边肆无忌惮地秀恩爱，对燕无忌的伤害远超一万点。

齐王李佑和阴弘智等人也微微有些不知所以，天晓得会是这样的局面，真是羞也不羞？

谢逸却全部在乎，转身道：“殿下，实不相瞒，在下在陈州对徐娘子一见倾心，念念不忘，且早已定了终身。此番前来齐州就是为了拜会徐伯父，登门提亲，先前因为尚未做好准备，一直延误到今日才敢登门……”

“谢学士真是用情至深啊！”李佑皮笑肉不笑道：“只是今日我这表弟无忌，也来向徐家提亲……”

“这位是燕公子？”谢逸笑道：“那日在大明湖畔早说嘛，否则何至于……咳咳！”

“那日是犬子失礼，不过已经向徐先生和徐娘子道过谦，也正因那日开始，犬子对徐娘子心生爱慕。”燕弘信及时补充一句，似乎是想以正视听。

“哦，原来如此，只是……”

谢逸转身看向徐孝德的同时，阴弘智笑道：“一女不能二嫁，这还要看徐刺史的意思。”

徐孝德笑道：“多谢燕公子对令爱垂青，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小女和谢逸已然……如此这般，女儿让徐某宠坏了，让诸位见笑了。虽说婚姻之事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儿女心思也要在意。

再者，这孩子怕徐某责怪她，竟早早去信给东海老家说服了家母和内子，谢学士也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对小女更是用情至深，老夫没有理由不应允，所以抱歉了。”

有谢逸在场，徐孝德算是底气十足，毫无顾忌地拒绝了齐王府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