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狂风、暴雨、混战上

狂风、暴雨、巨浪。1932年7月3日上午冲绳以南的太平洋洋面真的不是一个适合打海战的战场。几万吨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在这等滔天巨浪当中，也好似是一叶轻舟一样上下颠簸，哪怕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海军官兵，不牢牢抓住栏杆，都很难在这些庞大的如同城池一般的巨舰上站稳脚跟。暴雨向幕布一样倾泻而下，完全限制了各种观瞄手段的运用，在稍远一些的距离上面，哪怕是最优秀的观察哨，都很难透过层层雨幕寻找到敌舰队的踪迹。

可是，包括日本红海军司令官铃木贯太郎，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英辅和参谋长山本五十六在内的所有日本海军官兵，都不愿意离开战场返航。因为他们都知道，苏维埃日本的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他们这些人手中，这场海战的胜负，将直接关系到日本的兴亡成败。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四艘日本航空母舰上面的舰载机，抓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时机，对英国远东舰队来了一次不宣而战的偷袭，重创了包括胡德号、纳尔逊号、罗德尼号在内的多艘主力舰。可是却没有打沉其中的任何一艘！这也就意味着不久之后，这些悬挂着米字旗的英**舰，将会再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或许会更多的英国和中国的主力舰同它们在一起！到时候，日本联合舰队不会再有第二次偷袭的机会了！…

所以，日本联合舰队绝不能返航。必须从这片茫茫的雨幕当中找到英国舰队的踪影！

好在今天似乎是日本联合舰队的幸运日，英国远东舰队看来是被接踵而至的打击给弄糊涂了，居然没有发现一艘日本的海大3型潜水艇现在就悄悄跟在他们的身后！有这么个眼线随时通报消息。日本联合舰队至少能搞清楚英国远东舰队的大致方位。不过中国主力舰队的具体位置却仍然是个谜，这次日本人只知道在大概3个小时之前，有一架不明身份水上飞机曾经光临过他们的上空，那多半就是属于中国海军的。

“潜艇有没有发现中国舰队？”

“还没有发现，现在的能见度太差，潜艇很难发现目标，不过电台监听到一连串不明电子信号。”

“能不能确认电波是从哪里发出的？”

“无法确定具体方位。但可以肯定是从我们南面的海域发出……”

不等参谋说完，山本英辅就挥手打断了他，然后就对山本五十六道：“中国舰队一定就在附近。他们不会丢下英国舰队不管，毕竟现在的中国海军是英国人教出来的，而且英国人北上也是为他们助威的。”

山本五十六道：“司令官，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而且中国人的6艘战列巡洋舰不会对我们构成多大的威胁。”

正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接着就是巨大的水柱在距离“赤城”号大约600米的海面上腾起。

“被发现了！”山本英辅和山本五十六对望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先被英国人发现！

……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响彻了“赤城”号战列舰的每一个船舱，12台重油专烧锅炉和3台蒸汽轮机轰鸣着发出了最大的马力，让满载近50000吨的战列舰瞬间提速到了30节，率领着两艘古鹰级重巡洋舰、两艘青叶级重巡洋舰、四艘妙高级重巡洋舰和四艘轻巡洋舰组成了第一游击队（由于日本联合舰队的七艘老式战列舰的航速太慢，因此日本海军就祭起了这种分兵合击的战术），直向雨幕后隐藏的英国舰队扑过去。仅仅三分钟后。就发现了正在开炮轰击的英国舰队，赤城号上的八门410mm巨炮立刻就开始怒吼起来。

“轰隆隆……”

“2点钟方向。三艘驱逐舰！”

凄厉的喊叫声中，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英辅举起望远镜向自己的右前方望去，三艘老W级驱逐舰正在高速接近，似乎正准备发射鱼雷！

“用右舷副炮拦住它们！”

叫喊声中，赤城号右舷的十门140mm副炮、十六门80mm高平两用炮同时开始喷吐火舌，尾随在赤城号身后的八艘日本重巡洋舰的右舷副炮也同时爆发出最大的威力，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般砸到英国驱逐舰的前方，顿时就激起无数道水柱，看到突击路线被封锁，三艘老W级驱逐舰不得不停止前进，在将近7000米的距离胡乱发射了十几枚鱼雷后就转舵逃跑了。

不过这一幕还是惊得山本英辅一头冷汗，看来大英帝国海军的余威犹在！就在他准备下令第一游击队快速绕到对手后方时，眼角突然升起的一团火球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古鹰号，它中弹了，天照大神啊，古鹰号要沉没啦！”山本五十六喊叫着报告时，古鹰号重巡洋舰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正在迅速沉入海底，原来击中它的是铁公爵号战列舰发射的一枚13.5英寸炮弹，不到一万吨的古鹰号重巡洋舰的舰身根本抵抗不住这种口径的炮弹，只一发就彻底报销了！

看来英国人的射击水平在日本海军之上！

赤城号舰桥里面所有的日本红海军军官的心头都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比起中日战争前的那支日本海军，眼下的日本红海军在训练水平上是明显退步了！要不然怎么会在原本最拿手的炮战中输了头筹？

而此刻，看到燃烧着断成两截的古鹰号沉入水中，英国远东舰队旗舰胡德号上却没有多少欢呼声响起。

因为从实力对比上看，远东舰队现在还处于绝对的劣势当中。英国的六艘主力舰对日本的十艘主力舰。而且英国的六艘主力舰多少都带了些伤，航速、火力根本不能同大致完好的十艘日本主力舰相比。

不过日本舰队的分兵战术显然给了英国人一个扳回局面的机会！

见到赤城号领着几艘重巡洋舰在雨幕中冲到了自己的右侧，巴恪斯上将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立刻下令船舵受损的纳尔逊号和动力几乎丧失的印度皇帝号带领几艘重巡洋舰缠住日本舰队主力。其余的四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则集中火力猛轰实力单薄的“第一游击队”，同时还派出驱逐舰冒死靠近敌舰编队释放鱼雷。

“巴嘎！英国驱逐舰又冲上来了，让加古号去抵挡住它们！”

一边是四艘英国战列舰/战列巡洋舰打过来的密集弹雨，一边是不断猛冲释放鱼雷的英国驱逐舰。山本英辅一时间也乱了手脚，慌忙命令加古号重巡洋舰脱离编队去抵挡英国驱逐舰。

与此同时，“赤城”号的十门410mm口径主炮也发出一阵阵怒吼，炮弹一**的向着在雨幕中显现出庞大身躯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覆盖而去。

胡德号和天城号是眼下吨位最大的两艘主力舰。空载排水量都超过40000吨，满载排水量都接近50000吨。不过两舰的设计思路却不大一样。英国的胡德号所追求的是防御和火力的基本平衡，因此拥有不输给任何一艘战列舰的装甲。其水线主装甲带厚达12英寸，远远超过天城号的10英寸。不过主炮的口径和数量却都不如天城号。而天城号追求的是强大的火力，10门410毫米45倍径的主炮让天城号成为这个世界上火力最强大的三艘主力舰之一（另外两艘是加贺号和土佐号）。

不过在今天这种风雨交加，海上能见度极差的情况下。天城号强大的410mm舰炮比起胡德号的381mm主炮却未必有什么优势。由于双方都是在距离较为接近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位置。所以410mm主炮较远的射程无法发挥作用。胡德号381mm舰炮的射速和准确性都较高，在近距离交火中更容易发挥优势。而且，天城号的装甲比较单薄，根本经受不住381mm口径穿甲弹的打击。当然胡德号的装甲也同样扛不住天城号的410mm主炮。所以现在的交火就看谁先打中对方了！

就在胡德号和天城号近近距离玩心跳的时候，远处的另一处战场上面，却是七艘日本战列舰围殴两艘英国战列舰。其中英国的纳尔逊号已经被一枚305mm炮弹击中了侧舷主装甲。好在纳尔逊号是一艘皮糙肉厚的战列舰，主装甲带有13到14英寸厚。305mm的炮弹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准将，纳尔逊号没事。只是擦掉点油漆，但是印度皇帝号被掀掉了一座炮塔。还引发了大火，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通讯官不断地大声叫喊着向纳尔逊号的舰长菲利普斯准将报告一个又一个坏消息。菲利普斯将望远镜转向正冒着浓烟的印度皇帝号，日本人的“加贺”号和“土佐”号正在围攻“印度皇帝”。很明显，日本人的如意算盘是用七艘火力较弱的老式战列舰捆住纳尔逊号，用两艘强大的新锐战列舰干掉印度皇帝号，回归头再收拾纳尔逊号。

菲利普斯很清楚，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只要己方的四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能够击沉日本的赤城号战列巡洋舰。那么这场海战还有挽回的余地，在这之前，自己必须拖住日本舰队的主力，哪怕战沉也不能退出战斗！

“集中火力轰击摄津号！先把它打沉！”

菲利普斯又看来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印度皇帝”号，一咬牙就把全部怒吼释放到了最靠近纳尔逊号的摄津号头上。九门16英寸的主炮全都对准了摄津号，超大口径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顿时就在这艘老掉牙的日本战列舰周围激起数十道冲天水柱。

仅仅四轮齐射之后，这艘1912年竣工服役的老式战列舰的前甲板上就陡然升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打中啦！我们打中它啦！”

纳尔逊号的舰桥内一片欢腾。菲利普斯准将则大声发布命令道：“别管摄津号了，现在攻击甘古特号！”

一艘两万吨出头的无畏舰挨了一发16英寸的穿甲弹是什么后果用脚后跟也能想明白！就算侥幸不沉。肯定也是彻底报废！所以菲利普斯当机立断，不再去理睬摄津级，而是命令全部主炮射击摄津号后面的一艘甘古特级战列舰。这艘军舰现在的名称当然不是甘古特号，而是日本苏维埃号。

此时，还在赤城号上面指挥编队同英舰苦战的山本英辅和他全体幕僚也注意到了摄津号上燃起的冲天大火了。根据山本英辅后来在回忆录里的描述：“……那里，一团又一团的火焰直冲云霄，好像是富士山在喷发那样。摄津号的一个炮塔可能被击中了，203mm356mm的炮塔装甲在16英寸的穿甲弹面前和纸糊的没有两样！这枚炮弹应该是击穿炮塔装甲后在内部炸开，炸穿了弹药舱的防爆门。引起了弹药殉爆！总之，这艘曾经是大日本帝国海军荣耀的摄津号战列舰就这么彻底完蛋了，虽然坚固的舰身最后经受住了考验。但是完全烧毁的战舰没有任何修复的价值，最后不得不放弃……”

所有英国远东舰队的将士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也没有想到在实力不如对手的情况下，率先击毁战列舰的居然是自己这一方。看来幸运女神这次是站在大英帝国一边的！

不过英国远东舰队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就在摄津号被纳尔逊号击中的三分钟后，加贺号战列舰的410mm巨炮又一次击中了印度皇帝号。

“这一次我们击中了这个反动皇帝的要害，一发410mm炮弹准确落在了印度皇帝号的两座烟囱中间，爆炸随即发生，火光和浓烟中夹杂着大量白色的烟雾，那应该是印度皇帝号最后一个完好的锅炉舱被摧毁了！这艘战列舰完全失去了动力，它死定了！”加贺号的舰长原敬太郎在后来的庆功表彰大会上如是说道。

他说没错，印度皇帝号死定了。失去了全部动力，还在熊熊燃烧的战列舰当然只有死路一条。因为没有动力。舰上的抽水机和高压水龙头都停止了工作，损管无法控制大火，只能任其蔓延，吞噬整艘战列舰。印度皇帝号的舰长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弃舰的命令，无数水平发了疯一样从燃烧的战列舰上往大海中跳，一艘英国驱逐舰试图上前打捞落水的船员，但是另一艘日本轻巡洋舰却上前开炮阻扰，最后印度皇帝号上的1267名船员中，只有不到100人获救。

不过赤城号战列巡洋舰上的日本海军官兵，此时却没有心情为加贺号取得的战绩欢呼，因为他们的这艘全世界最强大的战列巡洋舰刚刚被胡德号的一枚380mm口径穿甲弹击中！巨大的爆炸将赤城号舰桥内的每个人都震翻在地。

“赤城号舰艉的四号炮塔中弹起火！”

山本英辅的惊魂未定，通讯官的惊呼声就响了起来。

“注水！立即向四号弹药舱注水……”赤城号的舰长立即下达指令。

山本英辅这时转过头向舰艉处望去，四号炮塔的顶部开了个大洞，大火正从里面喷涌而出！看来那枚英国炮弹爆炸的时候，四号炮塔里正好在填装炮弹，两枚410mm炮弹和它们的发射药部分同时被殉爆。

“司令官阁下，赶紧呼叫加贺号和土佐号前来增援吧！”参谋长山本五十六知道毁掉一个炮塔后的赤城号已经不是胡德号的对手，而且四号弹药舱注水后，赤城号的航速也将下降到25节以下，这样被甩开的罗德尼号战列舰和两艘铁公爵级战列舰就有可能追上来，形成四艘英国主力舰围攻赤城号的局面。

“让加贺号过来，土佐号留下对付纳尔逊号！”山本英辅可不敢把加贺号和土佐号都叫了来。要不然纳尔逊号没准就要用它的9门16英寸主炮把六艘日本老式战列舰都轰成渣了！

“长官，快看，纳尔逊号似乎在逃跑！”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众人忙举着望远镜看过去。果然，纳尔逊号已经冲破了6艘老式日本战列舰的阻扰，向西南方向全速逃跑。

这是要临阵脱逃吗？

这些日本海军军官哪里知道，纳尔逊号的船舵在今天早上的空袭当中损坏，只能朝着东南一个方向航行。而且纳尔逊号的三个主炮炮塔都在正面，舰艉没有什么火力，如果被发现自己不能转弯，那可就只有挨打的份了。所以在看到印度皇帝号被日舰击毁后，菲利普斯中将就果断下令全速逃跑，以求能吸引两艘加贺级战列舰来追赶自己，以减轻远东舰队主力的压力。但是他的愿望很快落空了，山本英辅大概觉得靠赤城、加贺两舰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四艘英国主力舰，于是就下令加贺、土佐两舰和6艘老式战列舰迅速向自己这边靠拢，以形成绝对的数量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