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无从下口

火车驶入北京城时，香山上的枫叶已经嫣红似火。

和飞机相比，火车旅行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加上中途多次停留视察，所以李默这回出去竟然不知不觉花了三个月时间。

皇帝陛下的归来并没有太多关注，倒是改名换姓后的尤尼雅入园后立刻搬到了瀛台内居住的消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过几位皇妃倒是表现得很淡然，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除了给李大皇帝几个警告下不为例的卫生眼外，居然还帮着尤尼雅收拾好了住处，让在路上就一直担忧后宫起火的李默很是松了口气。

和皇妃们好好温存了几天，过了段荒淫日子后，李默便接到了舰队再次开始轰炸美国东海岸的消息。

但对他来说，视线重点已经从单纯的战争转到了战后世界分配、国家经济重建等事情上。

说到底，其实现在新华就已经完全可以接受美国的投降，之所以迟迟拖着，一来是德国海军还是没突围成功，短期内无法前往北美大陆挑战自己的优势地位，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捞一些东西。

二来嘛也是希望能通过这种无休止的轰炸，最大程度破坏美国的国家潜力，这就像如果你把美国全部铁路都拆掉，再毁掉路基，最好连公路都坑坑洼洼，那么光是回到战前交通便利的状态，就需要五年且集中全国力量，而且在铁路修好前其它工业也无法全面展开，这就迫使美国需要更多的恢复时间，所以他给三军的目标就是炸掉一切可以炸的，搬走一切可以搬走的。

对美轰炸再次展开后，对法国南部的轰炸总参谋部却迟迟没有批准，反倒是在阿方索十三世一直犹豫的态度，激怒了总参谋部，连从开罗回来不久的唐绍仪都不耐烦了，要求尽早迫使西班牙看清楚形势。

在法国，德军同样在福煦和基钦纳的层层抵抗战术下也主动停了下来，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实英法军队已经没有太多作战欲望了，之所以德军停顿很大原因是连续作战的疲惫，而且欧洲大陆也正式进入的艰难的冬季，在部队机动能力还达不到二战水平的情况下，严冬里作战会面临更多的困难，所以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宁愿修正一下。

大雪开始在一些地方落下，战争也似乎进入了一个稳定阶段，可双方都很清楚，力量正在被一点点的重新积聚起来。

……

“天啊，雅各布先生，这里就是上海吗？”

内特罗站在船头，看着黄浦江沿岸林立的建筑群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里他不仅看到了充满了欧洲风格的建筑，还有简约风格的美式建筑，也有充满了东方风情的中式大楼，这些都让从未来过远东的他大为惊讶。

“是的，这里就是上海。”站在他旁边的雅各布也深吸了口气，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上海，虽然这座城市在战争开始后凭借着金融避难港的优势迅速爆发起来，可直到亲眼看到他才敢相信，几十年前还被誉为东亚病夫，满大街都是扎着辫子面黄肌瘦的国家，竟然在短短二十年里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远东纵火犯”的横空出世。

随着邮轮一点点靠近码头，整个上海最繁华的地区尽收眼底，长期居住在伦敦，来往于欧洲各大主要城市，还前往美国纽约等地居住过的雅各布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在硬件上似乎还欠缺了一些，但追上欧洲顶级城市已经并不遥远，或许再等个两三年，一些欧洲城市将在它面前开始落后。

美丽而壮观的建筑群让雅各布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没让他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目光很快就搜索到了那栋早已从照片上看过很多次的大楼。

托马斯公司，亚洲总部。

虽然新华监管严格，限制了犹太资金的进入，但不代表罗斯柴尔德家族会放弃这个拥有五亿人口，购买力正在逐渐增强的新兴市场，所以两人刚到码头，早有在的家族成员前来迎接。

“雅各布先生，我已经联络了托马斯先生，但据他公司的人说，此刻托马斯先生正在澳大利亚，需要后天才能从那里出发回来。”前来迎接的人一边开车，一边向雅各布汇报最新的情况。

“后天？从澳大利亚？那岂不是要半个月后才能抵达这里？”

“内特罗先生，不需要那么久，托马斯先生拥有自己的专机，如果他后天启程的话，四天后就可以抵达上海。”

“专机？乔，你能不能说清楚些。”头一次听说这个词的内特罗有些发愣，就连边上的雅各布也暗自皱眉。

“就是他自己的专用飞机。”被称为乔的家族低级成员解释道：“是中国皇帝送给托马斯先生的，据说是一架最新的拥有四个发动机的大型飞机，从上海前往澳大利亚加上中途停留加油和过夜时间，最多2天就可以抵达。”

“你是说，那位李默皇帝，送了一架那种大型飞机给托马斯？”

“是的，除了这架大型飞机外，托马斯公司还购买了几架小型客运飞机，专门用于公司内部人员往来于各个城市，不过听说这些飞机都是由中国飞行员驾驶，而且也被禁止往来于新华控制区外的地区。”

乔详细的介绍，让雅各布在暗自惊讶托马斯拥有那么多私人飞机的同时，也对于李默如此照顾托马斯有些错愕，要知道如今整个欧洲都在为想办法搞到一架完整的中国飞机而头疼，可托马斯公司却已经有了好几架之多，连四个发动机的大型飞机都有了，可见李默和托马斯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一瞬间，雅各布对于说服托马斯，希望能以大家都是犹太人为名，帮助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摆脱目前困境的前途有些担忧了，连忙问道：“乔，他们的金融部门有回复了吗？”

乔摇着头说道：“雅各布先生，恐怕您要失望了，他们已经拒绝了我们在这里开设银行，开办信托公司的建议，而且我还找了一些中国当地商人，但他们似乎得到了某些人的暗示，不愿意和我们合资联营。”

“那么股票和债券市场呢？”

“股票、期货和债券市场都有专门的部门监管，而且新华已经于上个月全面实施大宗商品、国内交易和入境资金都必须完全蓝币化，黄金兑换也已经禁止除银行外的私人进行，所以除非我们能扛着整麻袋的蓝币，不然光是货币兑换就很难做到资金进出不被发现。”

“该死的。”

雅各布心底暗骂一句，可心底对李默这种让人无从下口的谨慎行事办法也实在是很佩服，因为无论把金融和货币玩得多透彻，如果不能在所在市场开办专门的此类公司，无法让资金顺利且自由进出，那么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突然间，雅各布发现自己好像是遇到了一只有着坚硬外壳，却缩起了脖子和爪子，让人无从下口只能看着它优哉游哉的大海龟。

虽然他相信新华不可能一辈子变成海龟，只要花时间和耐心肯定会找到办法将触手伸出来，乔来这里驻扎也是这个原因，可是谁也没想到会爆发战争，而且英法美还输的这么惨，根本不给家族喘息的机会更别提花时间来找破绽了。

“为什么？难道李默排斥我们犹太人吗？”内特罗连忙追问道。

“排斥？不，内特罗先生，没有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是不会想到的，这些中国人并不会排斥你，虽然他们有时会很好奇我们的模样和语言，但是却不会歧视我们，而且只要遵守这里的法律，也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乔说道：“当然，如果你能够拿到国籍的话就最好了，那样即使遇到麻烦警察和政府也会帮助你。”

“乔，难道你申请入籍了？”

“我可没有那么幸运，入籍的手续非常复杂，而且还要求拥有技术和特长。”

“那难道没有一点别的办法了吗？上帝，我们必须离开欧洲了，要不然迟早会德国佬吞并掉。”

乔也听说了家族的危机，但他只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低级成员，在此类事情上没有发言权，所以只能摇了摇头：“我可没有办法，不过等你们见到托马斯先生或许会有转机，因为我听说这些年有我们很多犹太人都在他的推荐下加入了新华国籍，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情。”

急于大致了解情况的雅各布和内特罗连忙直起了腰，追问道：“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是一位在北方做生意的中国人说的，那天他来我这里买酒，喝醉后才说了出来。”乔想了想后才说道：“他说，他在北方曾经看到了一些身穿着新华军装的犹太士兵，数目似乎并不小。”

“什么？”

雅各布激动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要知道无论在哪个国家，军队是保密最为严格的地方之一，根本不会让外人插进来，而现在居然说有犹太士兵在新华军中服役，这说明什么？

“或许只是托马斯先生培训的保镖。”乔也不太相信这个传闻，生怕会影响雅各布的判断，连忙说道：“或许那个混蛋在胡说，因为我之后去过那里，并没有看到什么犹太裔士兵，当地人也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没有人能够证明。”

轿车缓缓而行，和水深火热的欧洲不同，在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战争的影响，大街小巷上依然是人流如织，只有远处喷着黑烟的烟囱正式，这个国家已经开足了马力。

轿车，迅速开进了一幢专门出售欧洲葡萄酒的别墅内，和世界各地一样，罗斯柴尔德家族依旧选择了最为拿手的酿酒业作为金融帝国的掩护。

当雅各布坐车进入了别墅的时候，一辆看似普通的轿车也已经缓慢的从大门前驶过，飞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