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哭泣的亚平宁（五）

“快……”

“让开通道，我要起飞……”

“塔台，麻雀9号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突然而来的敌人，让两艘航母乱作一团，原本准备起飞帮助李秀岩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纷纷被推到了甲板两旁，以便空出位置给战斗机先起飞，2艘航母4台升降机更是一刻不停地将机库内原本不需要出动的战斗机托了上来。

紧张，忙碌且失误多多，甚至还有些杂乱。

不可否认，如此大规模的来犯之敌的确让大家有些乱，但在乱中却也充满了兴奋，因为这还是航母入役以来第一次有战斗机快速出发，执行远程拦截任务，而且大家也相信，这场拦截战肯定可以为日后航母应用总结出很多新经验，所以那些平日里低眉耷眼的战斗机飞行员们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速度飞快。

只有飞行控制塔内的蒋四海暗暗皱眉，说实在话，或许是战争打得太顺了，他的确是没想到意大利有如此决心，要知道从最近的意大利陆地抵达这里，以卡普罗尼Ca36和外销版猎鹰的速度至少要飞一个小时，说明这波敌人是凌晨黑暗时就起飞了。

蒋四海看了眼受伤的殷商号，黎明前的黑暗中想要在茫茫大海上要找到敌人有多困难这点他很清楚，所以从时间推算，敌人恐怕是在21中队降落和殷商号发现舰队的，但那时轰炸机实际上已经出发。

能够在还未发现敌人的情况下便出动轰炸机，而且还是如此大手笔，可见意军中有一位比较精通且非常善于利用航空优势的能人！现在一艘航母暂时无法出战，手里只剩下40架大黄蜂，面对200多架敌机能力再强也是不够的，敌人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机会逼近舰队，那么是不是该让龙牙鱼雷机也加入防空呢？

“四海，情况怎么样了？”

就在他正打算派出攻击机临时充当防空兵力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询问声，扭头看去，古司令已经带着几位军官走了进来。

“报告司令员，目前麻雀小队已经拦住了敌机，不过敌机数量很多，我们的战斗机数量不足恐怕。”蒋四海犹豫了一下，再次说道：“所以我们打算让攻击机临时充当防空战斗机，只是那样一来就无法在支援战列舰分舰队了。”

“那不行。”旁边一位参谋摇头道：“李少将来电，目前他已经和奥匈战列舰汇合正在进攻残余的意大利舰队，急需我们拦住戴维贝蒂的三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这三艘都是绝对的英国海军主力，如果放虎归山恐怕……”

“可是我们防空战斗机不足，而且据观察卡普罗尼Ca36携带的都是鱼雷，对舰队会有一定伤害性，所以我觉得……”见到蒋四海和参谋争执不下，古君霍也犯了难，根据战术手册，航母遭到飞机进攻肯定是需要先解决自身防御，可是机会难得，3艘伊丽莎白女王就在200公里外，如果放过这个机会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干掉贝蒂呢，所以他还是决定冒一次险，等战斗机出发后攻击机中队立刻起飞进攻贝蒂舰队。

既使蒋四海不同意这个计划，但既然司令员决定了，他就必须忠实的去执行，何况他还占据着优势，即使意大利飞机依靠速度突破了空中拦截，舰队本身的防空火力就足以对付这些老掉牙缓慢的双翼机了。

片刻后，32架大黄蜂便全部离开了航母向意大利轰炸机群飞去，舰队也立刻全速向东北航行，虽然这样做并不一定能摆脱意大利轰炸机群，但起码可以为舰队防空准备提供足够的时间。

……

“我们来了。”

“自由猎杀，不要让他们集近舰队。”

当32架F4C大黄蜂战斗机抵达交战空域时，所有人都被意大利集群的规模吓了一跳，铺天盖地的仿制猎鹰和卡普罗尼Ca36机群中，8架之前升空的伙伴左冲右突，机枪的阵阵嘶鸣声中，一架又一架的意大利轰炸机被击中坠海。

没有任何犹豫，32架大黄蜂立刻冲向了轰炸机群，即便没有对手，这些战斗机飞行员们也都很清楚，作为舰队防空的屏障，第一打击目标就是机群中一架架挂载着航空鱼雷的卡普罗尼Ca36轰炸机。

一串炮弹从机头迸裂而出，被罗威咬住的那架卡普罗尼Ca36根本没有任何招架就散了架，机腹下的鱼雷也被机枪子弹扫中化为了一团火球将座舱内意大利飞行员的最后一点希望都抹杀了。

完成了这次攻击后，罗威重新拉起机身想寻找下一个目标，可意大利飞行员们似乎也知道打不过对手，所以仗着数量优势猛然散开，虽然40架大黄蜂奋力拦截，但还是有部分开始向30公里外的舰队飞去。

正当罗威锁定一架冲在最前面的卡普罗尼Ca36时，眼角的一幕却让他差点没稳住操纵杆，只见到刚刚击落一架轰炸机的哥哥还没拉起来，身后就鬼鬼祟祟摸上来了2架仿制猎鹰战斗机。

猎鹰是新华空军的第一代战斗机，龙翼也少量准备过海军型，虽然这款战斗机在国内算是落伍了，连即将要组建的国民警卫队防空团都不要了，但放在欧洲却是一款足可媲美骆驼或者红色男爵的好飞机。

而且和单翼飞机相比，双翼战斗机在灵活性和转向能力上并不差，所以如果罗军拉开距离他一点都不担忧，可问题是此时他刚刚击落一架卡普罗尼Ca36，为了躲避轰炸机的残片还向左进行了规避，这样一来距离不仅没拉远反而变近了。

“哥……小心！”

看到罗军被围住，罗威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在拦截轰炸机，猛地将油杆推到底，坐下的大黄蜂在爆发出一声嘶鸣后迅速向那里冲去。

“王八蛋，想打我！”

“来啊！”

“我操，你还真来！”

被五架猎鹰团团围住罗军一时也没法摆脱，心急下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寻找脱身的办法，可似乎看到了这里的状况。又有两架意大利仿造猎鹰向这边飞来，哒哒的机枪声中，罗军左冲右突试图尽快摆脱这几个家伙。

就在他找到一个空挡准备以速度拉起来时，一连串的噗噗声忽然从耳旁响起，只见到左机翼被子弹咬了几口，黑色烟雾开始从那里钻出来时机身也开始逐渐抖了起来。

“哥！”见到罗军的战机冒烟，罗威急的眼睛都红了，咬着牙扣动了扳机，将最近的一架猎鹰撕成了碎片。

罗威的突然出现让罗军大松口气，不过机翼的创伤已经让他无法再战斗了，所以只能歪歪扭扭向远处一架驱逐舰飞去，片刻后一朵洁白的伞花便出现在了海天之间。

……

尽管战斗机发了疯似的拦截，但由于数量多，而且发现时距离已经很近了，无法获得足够的空中拦截时间，所以还是有很多意大利轰炸机突破了战斗机防空圈迫近了舰队。

看着这些逼近的卡普罗尼Ca36轰炸机，蒋四海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作为舰队航母飞行官，当遭遇敌人空中进攻时将自动成为整支舰队的防空指挥官，这是因为没人比他更善于使用飞机，了解飞机了。

“开火……”

舰队防空核心的西安级大型巡洋舰率先开火了，作为一款在设计最初就将防空和保护、伴随航母视为第一目标的大型巡洋舰，西安级是第一款设立了两座防空指挥塔，装备了专用防空观察和指挥设备的战舰，而且在防空炮的布置上也进行了重新优化。

西安级没有安装对岸，海能力更强的L52/152毫米副炮，而是选择了6座双联L47/130毫米高平两用炮，此外还是海军中第一种装备了8座双联L55/76毫米速射高平两用炮的战舰，再加上近距离使用的12座四联37毫米速射炮，12座四联25毫米机关炮、12挺双联12.7毫米大毒蛇防空机关枪，和刺猬没什么两样。如果仅从防空来说，由于新装备的76毫米速射炮比轻巡使用的130毫米高平两用炮速度快，所以一艘西安级的防空能力要相当于3.5艘长江级轻巡洋舰，当它的防空火力全部打开后，连新华自己的王牌飞行员都要小心翼翼。

紧接着开火的是十余艘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他们装备的大量37毫米多联装机关炮成为了防空主力，刹那间舰队上空布满了爆开的烟团。

“小心，鱼雷！”

两架漏网的卡普罗尼Ca36终于艰难的投下了鱼雷，黑色的450毫米黑头鱼雷在海面上划出了两道洁白的尾迹，可惜此时他们面前的舰队正在全速航行，就连3艘航母都达到了30节的高速，黑头鱼雷最大航速不过35节左右，虽然奋力的追击，但由于投弹距离太远，最终耗尽了燃料被速射机关炮给摧毁。

意大利飞行员沮丧的拉起飞机准备离开，但陡然从航母各处涌出的火舌却让猛地背脊发凉。

“玛利亚在上！原来中国航母防空火力一点都不比那艘变态大型主力舰差！”

……

塔兰托以南180公里，率先在坐飞机抵达卡坦扎罗集行团机场的杜黑如同雕塑般站在跑道旁，望着东方天空迟迟不愿意收回目光。

“上校，您都站了三个小时了，应该去休息了。”

“不，我没事，我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们回来。”杜黑推开了劝说的参谋，心头的阴霾越来越盛，三个小时了，至今都没有一架飞机回来，难道说！不，这不可能，那可是220架轰炸机和70架战斗机啊，即使中国人再强，也总会有几架逃回来的。

“回来了，是我们的飞机！上校，他们回来了！”

就在等待变成了煎熬的时候，一位军官忽然大喊起来，杜黑连忙举起望远镜看到，远处天边出现了几个小熟悉的小黑点，是卡普要尼Ca36，他绝不会认错这种意大利最好的轰炸机。

不过当他看到第一架轰炸机摇摇摆摆的，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开始下降时，脸色猛然铁青，而第一架还没完全落下时，第二架跟在后面的卡普罗尼Ca36不知怎了，突然以几乎垂直的状态猛地一头载在了草坪上。

“怎么回事？去救人。”就在几辆卡车迅速冲向了坠机处时，杜黑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第一架卡普罗尼Ca36终于艰难的停在了大家面前，可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怪物般猛地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架被誉为意大利杰作的双翼大型轰炸机实在是太惨了，机身布满弹孔，右侧机翼被折断一截，机尾破开一道裂缝，甚至连水平舵都不见了。

没有人说话，大家全都静静地站立着，没有语言可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就感觉像是自己儿子在外面被七八个壮汉揍得连做自己这位父亲都不认识了！几个在机场里做文员的意大利女人，见到这幅惨状当场就哭了出来！

太惨了！

杜黑也是差点窒息，手指颤抖指着它如同见到了鬼般：“这是我们的飞机？它……上帝，能飞回来简直就是奇迹。”可老天爷似乎觉得打击还不够，等到全身湿透如同刚从海里捞出来般，几乎无法动弹的飞行员被大家七手八脚抬出座舱后，一句话让整个机场都入坠冰害。

“上校，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都死了？什么意思？难道说除了你们几架，后面……”

“后面没有了，他们——都死了。”飞行员仿佛像见到了鬼一般，哭喊着大喊道：“魔鬼，他们都是黄皮肤的魔鬼！”

“上帝！”杜黑惨呼一声，猛地仰头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