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西风烈（十）

甲板中部两个向下凹陷的缺口中，两座上二下三品字形粗大的五联装鱼雷发射管在夜色中格外狰狞，和艏艉的舰炮相比，鱼雷才是驱逐舰上最大的杀器。

尤其是这种开战后才装备的新式鱼雷！

老何带着头盔坐在发射架旁，眼睛死死看着简易瞄准器，战友已经立到了他后面，手握着扳机随时待发，耳旁呼呼的大风告诉大家，驱逐舰已经开始加速。

他所在的驱逐舰有个天下无人不知的名字，程知节号！

想当年，程陈老妖怪的三板斧那是天下闻名，尤其是最后一招“掏耳朵”，二马交错，回身横扫，斧下不知倒下了多少英雄豪杰。

此招需要战马交错，和鱼雷攻击有几分相像，而且“掏耳朵”时也会遭遇敌人刀斧加身的进攻，和驱逐舰突击时会遭到敌人炮火洗礼一样，号称最后的绝杀，所以从小爱听说书演义的老何，也把发射鱼雷攻击戏称为“掏耳朵”。

其实他今年也只有28岁，只是源源不断地年轻新兵进来后，他这位士官逐渐成了老兵，也就被大家叫成了老何。

这种使用鱼雷对敌人进行突击的进攻，按照大伙的说法，属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能干的买卖，因为驱逐舰不像潜艇那样能够隐藏在水下，动用鱼雷时面对的又往往是比自己大的家伙，非常危险，所以开战至今驱逐舰是帝国损失最多的舰种。

作为服役了5年的老士官，老何知道鱼雷攻击战术有好多种，普遍用得最多的是两种，一是敌方瘫痪或者并不构成太大威胁时，驱逐舰可以以平行追击姿态在较远距离发射，而第二种就是目前在使用的，突击扇形战术。

突击扇形战术，是驱逐舰舰长必须掌握的战术之一，指的是几艘甚至几十艘驱逐舰，对一个大目标进行高速突击的概称，战术分为多线多点和单线单点很多种，目前和程知节号编组在一起的7艘驱逐舰使用的是单线单点。

单线单点，其实就是说只有一支编队，排列成单翅雁型编队，向一个目标发动突袭，因为战术中所有的机动，转向包括炮火压制都必须严格和领航舰同步，所以7艘驱逐舰的舰艏主炮和舰桥两侧的四联装47毫米速射炮，可以对一个点进行最大火力压制。从理论上说，火力密集度甚至可以压制住1艘关岛级级别的战列舰的全部副炮！

单点战术中，所有驱逐舰其实都是以地方一点进行突击，无论途中做多少蛇形机动，最终都需要抵达这个点后发射鱼雷。

发射鱼雷时也是有严格程序的，并非说可以随意发射，发射必须在驱逐舰进行U型转弯的一瞬间开始，然后每一枚鱼雷出水都需要倒数3个数，也就是说每一枚鱼雷都间隔大约3秒钟，由于发射时驱逐舰还在做U型机动，所以10枚鱼雷就会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扇形，最大程度确保命中率。

从理论上说，发射鱼雷的最好时机是在驱逐舰向前急冲的途中，这样本身就可以达到35节速度的驱逐舰，可以增加鱼雷的入水速度，但这样打出的鱼雷形不成扇形，除非中途能够指挥，不然命中概率要差一点，所以海军再对付集群目标时更愿意采用急转的U型战术将鱼雷甩出去。

甩出去虽然不能增加速度，但却可以增加鱼雷射程，而且可以让鱼雷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完美的扇形弧线，增加杀伤覆盖范围。

47节速度，550毫米，450公斤装药的长矛三型鱼雷，对付这年头的其它国家的战列舰，吃一枚就足够杀伤，两枚至少瘫痪，如果三枚，那么基本可以去收尸了。

2艘轻巡打头引开敌人最危险的主炮火力，3艘驱逐舰从右侧制造混路，而自己这边7艘就是一柄最锐利的长矛！

6000米上，打出70枚长矛氧气鱼雷！

老何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紧随在程知节号侧后方紧随的薛仁贵号，虽说两舰间隔不到百米，但此时驱逐舰上的所有光源都被关闭，所以根本看不清任何伙伴，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甲板上的心跳声。

“23000米！”

甲板枪炮长的呼喊从前方传来，老何和战友们猛地握紧了附近的固定物，心脏也突然紧缩了起来，全部的血液都开始涌上头。因为，在这个距离上，即便是敌人没看到自己，也会逐渐被加速后尖啸的发动机声引来。

脚下的驱逐舰，一阵急颤，蒸汽管道内传来了阵阵尖啸，4台蒸汽轮机完全是在超负荷运转，将2500吨的程知节号推到了35节的超高速，如果不是技术部门为了确保冲刺时的平衡在速度上做出了让步，卫青级驱逐舰完全可以跑出37节以上！

“班长，你紧张不？”

风刃刮过脸颊的时候，身旁响起了一生怯怯的询问。扭过头，刚刚从预备役转来的小战士，死死握着固定扶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紧张。”

老何微微一笑，出人意料的说道：“我第一次时，转弯的时候还差点掉到海里，如果不是老班长拉住我，估计就喂海王八了。”

“真的？”小战士睁大眼睛，紧张都忘记了，似乎不相信这位据说是支队里最好的鱼雷长竟然有这种糗事。

“是真的。”

老何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说道：“那个时候，我也和你一样也问老班长，他告诉我，他也紧张，但他看到被鱼雷打中的敌舰后，就忘记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一会，你就知道了！”

“轰轰轰……”

小战士还想问时，远处陡然传来了阵阵轰鸣，抬头望去，只见到黑暗中目标舰队里面暴起了无数的火团和亮点，刹那间仿佛天都被烧红了！

“巡洋舰开火了！肯定是咱们的巡洋舰在引开大炮！”

小战士高兴地跳着，老何却依然面带微笑稳稳坐在简易瞄准器前，眼角看到小战士的保险带有些松后，又帮他紧了紧。

谁知道刚刚帮他紧好后，脚下的驱逐舰陡然左倾，没抓稳的小战士顿时失去了平衡，差点就滑到滚落大海，幸好关键时候腰上一紧，才看到保险带被重新挂好了。

“谢谢，班长。”

“轰轰轰……”小战士的道谢声还在萦绕，炮弹就在开始在身边各处炸开，如林的水柱，从海面上腾空而起，瞬间就把7艘驱逐舰给笼罩了进去。

“抓稳了，咱们……掏耳朵去！”

老何把小战士一把揽在身后，哈哈大笑着一拉旋转机，五联装鱼雷发射器迅速开始旋转，仅仅半分钟后发射口就对准了大海。

“17000米，倒计时开始！”

“轰轰……”

七艘驱逐舰前主炮开始猛烈开火，14门L47/130毫米以每分钟98枚的速度对准远处狂轰，舰体更是左一下，右一下不断地偏转进行蛇形机动。

炮弹，不断在身边落下，激起的水柱扑打在甲板上，片刻后包括老何在内的所有鱼雷手都浑身湿漉，仿佛刚从海里被捞上来一样。

没有人说话，除了舰炮的嘶鸣外，驱逐舰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没，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小战士浑身战栗，突然间他发现包括老何在内的老兵们，都成了红着眼睛，龇着利齿，沉默的扑向敌人的恶狼！

一声巨响，从后侧传来。

小战士扭头看去，眼睛霎时红了，只见到薛仁贵号舯部爆开了一团烈焰，眨眼间火焰便吞噬了整个甲板，火光中几分钟前还鲜活的战友，浑身都被大火裹着，战舰也开始倾斜。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前面老何的胳膊，掐在肉里，抓的死死地！

“等着，兄弟，老子给你报仇！”老何深深吸了口气，扭过了头，虎目变得血红血红。

“10000米！”

“计算角度……”

“听我口令！”

老何，高高举起了左臂，身后的战友立刻各就各位，小战士此时也忘记了紧张，探出半个身子，开始计算发射角度。

“轰……”

一枚炮弹，落在了舰桥左侧，激撒的弹片打在鱼雷发射机厚厚的装甲上叮当作响，其中一个小破片弹起后更是在老何胳膊上撕开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班长……”

“死不了，计算入水角度！”

小战士流着眼泪，用力深呼吸调整情绪，片刻后开始报数：“方位010，目标角度左倾17度……”

老何迅速按照小战士的数据，调整好瞄准器，这是一种简易陀螺仪瞄准镜，设定好敌舰的参数后，等中央那根垂直指针回到中心位，就意味着鱼雷可以发射。

就在老何调整好瞄准器的同时，突然感觉身体猛地向后倾斜，视线也逐渐的开阔起来，当一抹橘红色的炮焰映入眼角时，脑海中就只剩下那根垂直指针。

6艘驱逐舰，几乎同步开始大转，强烈的惯性使得甲板上所有水兵都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去，幸好大家都绑好了安全带，而且都抓住了固定物，所以没有出现滑倒的情况。

白浪，在舰艉形成了一个剧烈弯曲的弧线，瞄准器上的指针开始一点点向中央靠拢，当最终抵达红点的刹那，老何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嘶吼大喊。

“发……射！”

射手，拉下了一号鱼雷管的扳机，只听到一声轻微的空气膨胀声后，鱼雷口前段陡然窜出了一道粗大的黑影。黑影冲入水中后，带着一道百米长的白浪，迅速消失在了海面中。

“1、2、3拉。”

“1、2……”射手在心底默数着，每数3个数字便拉下一个发射扳机，当拉到第五个时，立刻高声叫喊：“一号机完毕！”

“二号机开始发射！”

说是慢，其实整个过程不过30秒，当驱逐舰从U字湾离开底部的同时，2座发射机十枚鱼雷已经全部离开了甲板。

氧气鱼雷入水时还需要压缩空气推进一段距离，所以战士们可以很清晰的看到10道白浪，但几秒钟后白浪便迅速消失，可大家都知道，它们正在水下狂飙突击！

驱逐舰已经开始掉头，更多的炮弹还在不断落下，甲板上不时炸开一两团火光，但大家谁都没有在意，纷纷跑到了甲板旁，大声的叫喊着。

“冲，冲，冲啊！”

6000米，鱼雷需要大约4分钟，驱逐舰逃出最密集的一万米火力圈大约也要4分钟，这就成了所有人最心急的4分钟！

远处，火光中一艘艘敌舰开始加速偏转，虽然他们看不到鱼雷，但新华独特的驱逐舰突击战术已经深入人心，估计只要做出动作，他们也不得不进行鱼雷规避。

“快啊，快啊！”

老何，也握紧了拳头叫喊着，正当手表快要走到终点时，一枚炮弹突然砸在了甲板上，轰……爆炸中，老何缓缓地倒了下去。

小战士没注意到身后的，但他感觉背上一热，被热浪扑的差点倒地时，远处那艘巨大的目标舰旁边，陡然升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虽然小战士看不到水柱规模，但却看到了火光中的舰体黑影突然被遮蔽了一大块！

然后，又是一团火球从遮蔽处爆开，只见到那艘目标舰，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扯断了一下，前后猛然脱节！

“班长，打中了，我们打……”小战士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当他转头想让老何也分享一下喜悦时，才发现，班长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了椅子上。

“班长……我们打中了！我不怕了！”小战士一把扑到老何身边，用尽了全身力气抱着他，抹着眼泪。

“打中了。”老何笑着，右手颤抖着向下滑动：“下一波，你……你，来！”当手指最终指到瞄准器时，慢慢闭上了眼睛。

“装弹！”

“我们……杀回去！”

……

“上帝！”

“是……北安普敦号！”

马来亚号舰桥内，举着望远镜的卡梅隆看到了他这一生来最可怕的画面，只见到排水量23500吨的美国最新一代重巡洋舰北安普敦号右侧舯部，接连出现了两团巨大的水柱，然后整艘战舰猛烈地向左一斜。

当他以为会就此倾斜时，战舰的前烟囱和桅杆猛然垮塌下来，然后下方舰体迅速被撕裂开，裂缝如透出岩浆的火山口般不断扩大，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无数的人影在呼喊中被吞噬。

裂缝越来越大，然后便猛地断裂而来，舰体迅速的变成了两截，数个巨大的漩涡在断裂处形成，眨眼间便将前部吞噬了进去。

事后得知，包括美国驻印度大舰队司令，罗布利.D.埃文斯少将在内的1173位美军官兵，无一幸免。

杀戮还在继续。

北安普敦号后方的爱尔兰号急速偏转企图避开爆炸漩涡，谁想到舰艏刚刚避开爆炸的北安普敦号的同时，舰艉也被一枚长矛三型鱼雷击中。

根据爱尔兰号航海长寇斯韦上校回忆，当时他只感觉脚下猛地一震，然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压在了舵轮上，舰桥内玻璃窗顷刻间就全部爆开，飞裂的碎片从他脸上划过，当他被医护兵救起时，脸上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地方。

爱尔兰号的舰艉，仿佛被咬去了一块，螺旋桨和船舵全部损毁，最终这艘原本为奥斯曼建造，并在战前被英国海军强行扣押，拥有5座双联305毫米舰炮，满载吨位达到25250的钢铁巨兽，在第二天清晨被一艘新华潜艇用鱼雷击沉，舰上1070位官兵中有277人在这次爆炸中死亡，剩下的也都在几天后被俘。

其实，这波袭击中最倒霉的应该算法国装甲巡洋舰埃德加.奎内特号，这艘排水量8700吨的老式装甲巡洋舰当时在北安普敦号和爱尔兰号右侧中间位置，恰好处于60枚鱼雷扇形的中间点，结果被2枚长矛命中，甚至都没发出任何火焰，短短不到一分钟不到就消失在了海面上，以至于第二天清晨统计伤亡时，很多人还以为它趁乱悄悄逃走了。

剩下的鱼雷还在舰队水下穿梭，总计90枚鱼雷中共有11枚命中，造成了主力舰一沉一毁，两艘巡洋舰沉没，多艘损伤，还有一艘货轮改装的武装船沉没。

“开火！”

坎贝尔在舰桥内面对这幅惨状，眼睛里几乎都要冒出火来了，立刻命令剩下的主力舰和巡洋舰将全部炮弹都砸向了吸引火力的两艘长江级轻巡洋舰。

“轰……”

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对求生的渴望，印度大舰队中剩下的几艘主力舰也越打越准，这让高宪申感觉到了压力，第二波鱼雷进攻至少还要20分钟，所以如何熬过这段时间，成为了关键。

但就在这时，意外还是出现了，一枚305毫米炮弹落在了旁边的海河号后甲板上，炮弹穿透了水平装甲落在了动力舱内，爆炸摧毁了一个动力舱，毁掉了两台蒸汽轮机，震动还卡住了另一根主轴，使得海河号迅速失去了速度。

“舰长，海河号！”

航海长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大喊道：“海河号不行了，我们必须回去救他！”

“王八蛋！”

“绕回去，集中全部火力对准那两艘巡洋舰！”

“联络海河号，询问一下情况。”

“通知驱逐舰编队，海河号受伤，我们会挡住巡洋舰的追击，但他们必须在20分钟内完成装弹再次突击，引开敌人的主力！”

“是！”

高宪申下完命令后，走到舷窗旁也开始紧张起来。开战以来，新华还没失去过长江级轻巡，每次遇险长江级总能以速度迅速拉开逃走，却没想自己这回却损失了一艘，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估计是能难在离开了。

必须救人！

……

“舰长。”

海河号舰桥内，大副拿着电话机，向正在包扎头部的舰长高声汇报着。

“一号主机舱完蛋了。”

“二号主机舱进水，主轴被卡住了，正在抢修。”

“舰艉多个舱室进水，甲板正在失去平衡！”

“舰长，澜沧江号要求我们立刻弃舰，他们正在靠过来。”

“注水。”

“向右舷注水，保持平衡！”

“关闭船艉所有水密舱通道，准备弃……”

“舰长，敌人两艘巡洋舰！距离15000米，正在快速接近！”

“发信号，无法离开！”

“向敌巡洋舰全速开火，非必要战斗人员立刻撤离！”

“鱼雷，把鱼雷全打出去！”

“鱼雷？”参谋微微一愣，距离敌人巡洋舰还有15000米啊？这么远发射，有效吗？

命令得到了执行，10道黑影从受伤的海河号主甲板下钻入大海后，同时海河号也知道自己无法离开了，而且如果澜沧江号过来，也可能走不掉，所以舰长一咬下，下令利用惯性横转90度，猛地挡在了印度大舰队追击巡洋舰和澜沧江号中间。

剩下的2座三联装主炮和副炮开始猛烈开火，高宪申看到这一幕后也知道海河号的心思，所以立刻加速插到了海河号后面，一边利用舰炮驱逐两艘英国巡洋舰，一边开始救人。

眼看着鱼雷没有奏效，两艘英国巡洋舰后面的印度大舰队开始加速过来，海河号最终的不得被放弃，舰长在登上了救生艇前，下令打开了通海阀。

凌晨2点23分，海河号轻巡开始缓缓下沉，271位没有及时撤离的官兵随舰一起牺牲在了距离马尔代夫西北180海里的印度洋深处。

看到一艘轻巡被击沉，一艘逃离后，坎贝尔下令收拢舰队。就在此时，最离奇的一幕出现了，一直拖在最后的，昨天下午受伤英国纳尔逊勋爵级战列舰克莱德勋爵号舰艏右侧突然发生爆炸，最后导致舰艏前方7个舱室进水，从舰艏到舰桥的前甲板区几乎全部浸没在了海水中，速度下降到了6节。

谁能造成这样突然的袭击？

坎贝尔和所有军官都认为是潜艇，所以立刻下令机动并且打开探照灯开始搜索海面，但最终也没能找到这艘“潜艇”，在敌人还有可能继续偷袭的情况下，不得不悻悻而走。

直到几十年后新华海军文件才解密，当时在战场上的确有几艘潜艇，但为了不影响72舰队突袭都在几十海里外待命，而击中克莱德勋爵号其实是海河号最后打出的一枚长矛氧气鱼雷。

这枚鱼雷的命中距离创造了后来的世界之最，因为它原本是从15000米外打出袭击两艘追击巡洋舰的，没击中目标后冲入了8000米后的印度大舰队主力中，更离奇的是它居然没击中大舰队中央的任何军舰，最后横穿了整个舰群，又航行了4300米后才击中了克莱德勋爵号。

从海河号当时的位置，到击中足足航行了27公里还多！

这份解密文件，也最终证实了新华早就拥有了一款无与伦比的超级鱼雷的事实，而之前，各国仅仅是猜测却没有任何证据。

72舰队，以2艘轻巡10艘驱逐舰趁夜发动悍然突袭，最终以1艘轻巡和2艘驱逐舰沉没，2艘驱逐舰重伤，4艘轻伤为代价，换取了印度大舰队3艘主力舰（克莱德勋爵号托在后面被第二天赶来73舰队击沉，但功劳算在了72舰队上），2艘巡洋舰，1艘武装船共计6艘沉没，还有多艘损伤的骄人战绩。

“老天爷！”

“他们遭遇了中国人的主力舰队吗？！”

马恩和战友们站在甲板上，看着四周大舰队主力凄惨的画面，瞪着眼珠，张大嘴巴，更是差点没把拳头吞进肚子，不忍淬睹。

上午9点的印度洋烈日已经非常炙热，但站在甲板上的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因为四周的惨烈场面实在是让他和逃回来汇合的Y3编队觉得太震撼了！

出发时，拥有足足46艘战舰和11艘运输武装船的主力编队，仅仅2夜后就丢掉了13艘之多，其中还包括了像北安普敦号这种拥有4座双联15英寸重炮的三艘大家伙。

而且，剩下的每一艘战舰都在冒黑烟，尸体被从甲板上一具具抛入大海，鲜血顺着冲刷的海水卷入大海，引来了无数可怕的鱼鳍。其中几艘舰体上更是露出了几个令人触目心惊的破洞，他甚至相信不需要在战斗，只要风浪大点，这几艘或许就会完全沉没！

更重要的是，除了他所在的Y3诱饵编队逃回来3艘巡洋舰和5艘武装船外，另外两支诱饵船队一艘都没有出现，这就说明，他们全都被……

2夜！

仅仅是2夜，就丢失了2支诱饵船队和13艘军舰，而抵达塞舌尔至少还需要3天时间！

会遭遇什么？

马恩抱着头，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下巴上三个月未刮的胡须不断抖动着，眼睛里已经满是紧张和害怕，当战友们也浑身呆滞，用力喘息的时候，一个凄厉无比的叫喊声，再次从桅杆上传来。

“飞机，10点钟！”

抬起头，天边出现了数十架从未见过的大型飞机。眼中，已经泛起了一层死灰。

还能回到欧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