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岗村的使命

随着阿鲁阿多一声令下，水西舰上五门大炮几乎同时开炮。

三十公里外，岗村小佳的船队正在往回迂回，不料一发炮弹落在他旁边的木制大海船上，轰隆的一声巨响，岗村小佳一个趔趄重重的跌在甲板上。

岗村小佳抬起头，茫然了几秒钟，才发现周围已经乱做一团，已有数艘舰船弹，有的船身被bào zhà的炮弹撕碎，已经正在沉入海底，有的船只被炸了一个大窟窿，海水正在灌进船舱里，士兵们或忙着排水，或忙着爬到别的船上逃生。

岗村晃晃脑袋重新站起来来，哐的一声抽出武士刀，把刀尖指向铁甲船的方向，再次发令：

“前进！”

水西舰上，琉球人来旺看到炮击倭船这一幕，惊得嘴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祖灵显灵了吗？那么远也能打。不，这比祖灵的巴掌还要拍的远，威力还要更大。”

来旺越想越心惊，干脆闭上眼睛，用一个颇为奇怪的姿势拜下。

阿鲁阿多好奇的看着来旺，又看看正在重新列阵集结，准备冲杀过来的倭军。翻译官提醒道：

“来旺，倭国人又要来了。”

提到倭国人，来旺想到的自然是海盗。海盗们或者占领他们的岛屿，或者劫掠他们的财物，杀戮琉球人是常有的事。此时祖灵现身，一定要将这些倭寇赶进大海里去喂鱼。

仇恨与祖灵之威，化作隆隆的炮声在来旺的头脑轰鸣，紧接着，自己心升起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那力量又变成祖灵的大巴掌……

来旺突然睁开眼睛，只见铁甲舰上的五门大炮又相继开火，轰轰轰轰轰——十里外，倭军船只又陷入一片火海，bào zhà把海水掀起巨浪，又一批船只沉没。

来旺似乎在梦，他觉得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玄幻了。就在他想象，情况将会这样一直好下去，倭军船只会一艘接一艘的沉没下去时，突然自己前方的水域，发生了一阵密集的bào zhà——倭军开炮还击了。

来旺晃晃脑袋，睁大眼睛看眼前的一幕，虽然那bào zhà离自己所在的大船还有十来里，但那排山倒海的威势，强烈的震撼着他的心灵。原来倭国人也有倭国的祖灵，只不过他们祖灵的手，比咱们祖灵纪弘成的手要短一截，他的巴掌只能打到自己前方十里的地方。

琉球人尚处于奴隶制时代，对祖先，对神的崇拜，是无所不在的。突破这层虚妄的人，恐怕只有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了。

阿鲁阿多见倭国大炮威力不小，打定主意，绝不让水西舰陷入倭国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更不能陷入倭军的包围圈，于是命令牟金牛驾船迂回，这是要跟倭军兜圈子保持距离。

由于倭军逆风，想要迎着水西舰冲锋根本做不到，只能采取两翼包抄的战术。包抄的动作才开始形成，便被阿鲁阿多识破，眼见船队离水西舰的距离不但没近，反而更远，岗村小佳不得不命令船队，升满风帆，顺风遁逃。

“将军，对方是新宋的舰船，我看到船舷上有‘水西舰’三个大字。”

“水西舰！嘎！”

岗村小佳气急败坏，辛亏自己运气好，自己的舰船没有被炮弹击。

“将军，咱们的船尽管挂满风帆，速度也没有水西舰快，只怕那艘怪船会一直尾随，如何是好？”

岗村小佳灵机一动，道：

“命令船队，分散而行，一旦那艘船追上来，就让他陷入包围圈。同时轮流炮击水西舰前方海域，形成水雾，掩护舰队撤离。”

倭军将领们领命而去，顷刻之间，倭军的船队便分散开来，在水西舰前方形成一个大大的一字阵。

阿鲁阿多命令舵手们保持距离，不要冒进，并且调整大炮方位，对敌方主帅所在的战舰进行炮击。

可是那岗村小佳非常狡猾，自己的战舰加速逃离，让两翼的战舰不知不觉间包抄阿鲁阿多的战舰。与此同时，大量的炮弹落在水西舰前方，激起水雾与大浪，阻挡水西舰的视线。

阿鲁阿多不由得扼腕叹息，如果再多有两艘铁甲舰，互为犄角之势，这场海战想要全歼倭军也不是不可能。好在这水西舰机动灵活，迅速摆脱了倭军舰阵的包围。

……

岗村借着战船多的优势，一路顺风北上，阿鲁阿多不敢深入，只是看准了那只舰船落在最后，用大炮进行轰击。

由于水西舰加足了油料，追击了一天，到了西海道海域时，共击毁倭国舰船十余艘。眼看要到达倭国本土，孤军深入是兵家大忌，加上油料所剩无几，阿鲁阿多才命令返航。

此战水西舰始终与倭国舰船保持五十里以上距离，倭国大炮受射程所限，根本无法损伤水西舰分号。

岗村小佳带着参军败将，沿州东海岸继续北上。岗村此次带着这支海军回倭国，是为了解西海道之危——蒙元在西海道大量曾兵，眼看步步为营，向京都和镰仓推进，倭国本土危在旦夕。

本来有这支强大的力量加入，倭国此战完全有反败为胜之机，谁料到主将岗村在琉球惹了阿鲁阿多这个dà á烦，一只百余艘战船，一百多门大炮的舰队，被打得七零落。

此时已是黄昏，眼看夜幕将至。岗村小佳站在甲板上，他通过望远镜，确认阿鲁阿多的铁甲舰已经远去，终于松了口气。

这四十来艘战舰上的倭军将士，早已疲惫不堪，今夜必须好好休息，才能在明日突袭元军位于几处港湾的大本营。

当夜，岗村带着这支颇为庞大的船队，隐蔽在一处岛屿的海湾之内。这是一招险棋，若是今夜起大风，这小小的海湾根本无法躲避大风浪，四十几艘大船将会大浪掀翻。

不过岗村常年在这大海上漂泊，对天气有超于常人的感知，他知道，今夜起大风浪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几十条船，上万人的性命，全靠赌是不成的，他之所以选择这座孤悬海外的小岛停靠，便是以防万一。万一大风浪来临，所有人可以弃船登岛，虽然这些大炮和船只没有了很可惜，但人还在就好。

别看是一窝残兵败将，岗村手下这一万人，可是熟悉水战的士兵，个个拿到倭，都是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