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战火中的蜕变

小道士的人手有限，有些城中百姓自告奋勇前来帮忙为一些伤者处理伤口，将一些已经战死的将士的尸体抬下去暂时安置。

在这些人群中，何红颜裹着一个粗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容颜，她今天没有化妆，嘴唇看起来有些发干发白，脸上也未施粉黛，没有了当日与伍峰相遇时的那种妖媚。在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小姑娘。

何红颜的脸色却比当天红润了一些，两个小孩的脸上也不见了菜色，有了寻常孩童应有的健康肤色，看来那天伍峰的一些帮助让他们的生活得到了一些改善。

她今天穿得非常朴素，和寻常百姓没有什么区别，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个风华不再的女人会是当年胜郡郡守催周的宠妾。只是从她的一举一动中，依然可以看出优雅的神态，与其他众人依然有些不同。

她身上的衣服也打着补丁，只是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令补丁显得皱巴巴的，似乎女红活计并不娴熟。可是她如今的双手上已经不再柔嫩白皙，布满了一些并不是很厚的老茧。

寻常人家的一日三餐，开门的菜米油盐都需要置备，另个孩子还小做不了多少事情，更多的生活重担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从两个小孩对她的亲近神态来看，她们三人应该相处比较融洽，在这样动荡的郡城中，三人相依为命也算是相互有了一些依靠。

一名将士被一直飞天蜘蛛咬中了脸颊，整个脸上血肉模糊，被人抬入城中的时候痛得在地上四处翻滚，双手不断地四处乱抓。

“你别乱动，我来帮你处理伤口，这里有道长们熬炼的药剂，能够帮你解毒减轻痛苦。”

何红颜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让刚才还不停翻滚的将士挣扎的动作减缓了不少，此时此刻女性特有的温柔似乎有着奇异的魔力，让人心里感到微微心安。

何红颜见这名将士的动作减缓了一些，急忙半跪在地上双手托起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也顾不得血迹和肮脏，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汁涂抹在将士脸上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非常轻柔，一团柔软的棉布沾着药汁不断地轻轻在对方的伤口上游走，既清除了伤口上的异物，也将解毒镇痛的药汁涂抹在了上面。

“你忍着点，清理伤口的时候会有点疼，过一会就好了！”何红颜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柔声说道，她手里的动作不快也有些生疏，看得出来她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在着，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惧怕。

她从小就生活在殷实的家境中，后来又成了催周的宠妾，几乎没有受到什么生活的磨难。也就是这几年催周死后，她才沦落到了底层生活圈中靠出卖色相为生。

只是即使是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血腥，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脸，她是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处理伤口的这些程序还是她加入进来之后，那些小道士给她进行了简短的培训时学来的，时间短促来不及进行试验便开始上岗，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人疗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原本她带着两个孩子躲在家中，生怕天上飞来的那些可怕的毒虫会威胁到她们的生命。自从巧姐死后，两个孩子就成了孤儿，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生活，权当是自己的亲骨肉。

她没有生养，没有自己的儿女，或许今生都不可能会拥有，两个孩子没有父母，她没有儿女，正好，彼此相互依偎组成一个不算完整的家。

可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她带着两个孩子躲在家中的时候，一条长着一对肉翅的毒蛇从天而降，似乎发现了她们的踪迹，顺着破烂不堪的门窗就要钻进她们的那个破屋。

危急时刻，一名身受重伤的守军将士闻声赶来，和毒蛇殊死搏斗终于斩杀了那条毒蛇，可是他自己也因为伤势太重毒血攻心而亡。

何红颜看着那个拼死救下她们三人性命的年轻将士，看着这个自己都还不知道对方姓名的救命恩人，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些拼死守卫她们安全的将士们做点什么。

于是她跟随着这些道士们一起，为受伤的将士进行简单的救治，为他们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两个孩子还小，她不放心将他们放在家中，担心会出现第二条冲进家门的毒蛇，于是将他们也带在身边。

两个孩子也一同为何红颜打下手，小男孩稍微大一些帮助何红颜搬动对方的身体，帮忙缠纱布扎绷带，小女孩略微小一些，做不了重的事情，在何红颜身边端着一个装着药汁的小盆，也在付出自己的一份劳动。

两个孩子很懂事，或许是因为生活艰难的缘故，他们二人对所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所有善意都格外珍惜。这些将士拼死抵抗毒虫，就是在护卫自己的安全，这是莫大的恩德。

他们无法一同前去杀敌，只能跟随在红姨身后为这些人减轻痛苦。希望能够用自己微弱的力气，救治下更多的好人。

三人协作，总算是帮这名将士处理好了伤口，也为他缠上了纱布，虽然纱布缠得歪歪扭扭有些凌乱，可是好歹让这名将士从痛楚中解脱出来。

“谢谢！谢谢你们！”年轻将士感激地朝何红颜三人道谢，药汁涂上之后，他脸上的毒液被很快解除了，药汁上的镇痛效果也让他此时感觉不是那么疼痛。

谢谢？何红颜很久没有听到一个陌生人对她说这句话了，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了，简简单单的一句道谢的话，却让何红颜的心里浪涛翻滚，一股酸酸的味道涌上鼻腔，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她朝这名将士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不用谢，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才对，是你们保护了我们的安全！好好休息吧！”

何红颜的浅浅一笑如同温暖的春风，看在年轻将士眼中觉得无比的温柔美丽，似乎这是他这一生见到的最美的笑容，呆呆地坐在原地似乎已经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何红颜起身走向另外一处，那里还有一名将士正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她的脚步朝前迈去，渐渐地越来越稳健，越来越镇定。

灵石灯柔和的光线照射在何红颜的脸上，闪着淡淡的光晕，生活已经让她褪尽了铅华，痛苦和磨难正将过去的何红颜碾成粉碎，在血与火生与死的交织中，她正在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