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九节商讨行动细节

“五百万美元，武器弹药和药品各一百吨。”左重听到梅乐斯的问题后开出了条件。

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无论是钱还是物资，左重报出的数字都要比计划中的高上一些，至于美国人会不会答应，那就要看对方想要得到新式战斗机的决心了。

事实上，左重还是小看了美国人的豪爽，梅乐斯闻言只是略一思考就答应了下来，表情颇为淡定。

“没问题，不过这超出了国会给我的权限，我需要向华盛顿通报此事。”

左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淦，自己报少了，狗大户就是狗大户，早知道就该再翻上一倍。

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也不好再加价，左重懊悔地直嘬牙花，愣了半天才讪讪回了一句。

“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请尽快回复，如果日本人将飞机转场，我们会失去这个最佳的机会。”

梅乐斯耸耸肩，他认为华盛顿会同意此事，只要能获得太平洋地区的海空优势，这些钱和物资不算什么。

几天后。

一封电报从美国发到了中美合作所，梅乐斯看完后立刻找来左重，双方在会议室里开始了会谈。

“左，五百万美元现金会在本月内送到你的手上，你需要的武器、弹药和药品也已经装箱启运，让我们聊聊你的计划吧。”

梅乐斯点燃雪茄抽了一口，那满不在乎的神态，再配合手指上的美国海军学院纪念戒指，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对于金主，左重向来是尊重的，他一改之前的冷漠，殷切地为梅乐斯递上烟灰缸，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的人会通过刘国泰策反王岗机场的伪满飞行员，由他们在合适的时机驾驶飞机叛逃，机场的日本警卫交给匪帮和我的部下解决。”

按照刘国泰提供的情报，日本人对第三飞行队的管理非常严格，伪满官兵动不动就被打骂，因而都有怨恨情绪。

只要引导得当，说服这些人叛逃的成功率很高，即使对方不愿意，军统也有把握让他们没有其它选择。

梅乐斯听着左重的讲述，又将哈尔滨站的电报研究了一遍，提出了三个问题。

一，第三飞行队的伪满飞行员没有接触过新式飞机，更没有能力驾驶它们叛逃。

不同飞机之间，操控性，发动机和动力系统，飞行仪表和系统布局，重量和重心，气动性上都有差异，改飞需要重新学习适应。

但日本人禁止伪满飞行员接近新式飞机，不解决这个问题，计划只是空中楼阁，不具有可行性。

二，新式飞机的性能数据不明，不知道速度和航程，叛逃路线无法制订。

王岗机场距离最近的国统区都有两千公里，飞机起飞后该在哪里降落？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迫降。

三，如何躲避日本人的追击。

一旦王岗机场出现问题，伪满空军乃至日本陆军航空兵肯定会倾巢出动，那6架新式战斗机的战斗力再强，也打不过数百架飞机。

面对梅乐斯的第一个问题，左重用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书给出了回答。

早在决定夺取零式战斗机时，

他就想到了期间会遇到的困难，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但这个办法有些复杂，解说起来比较麻烦，还是让梅乐斯自己去看吧，左重可不想浪费口水。

而对于第二个问题，左重摊开东亚地图，用直尺在上面画了一条直线，同时说道。

“梅乐斯先生，刘国泰说过，新式飞机是从神户转场至王岗机场的，这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是1500公里。”

图上作业是军事人员和情报人员的基本功，利用比例尺，左重轻松算出了神户与王岗机场的直线距离。

梅乐斯目光一闪，猜到了左重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找出圆规和民国军用地图，并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个圈的圆心是王岗机场，半径为1500公里，这便是新式飞机的最大航程，至少是目前能确定的最大航程。

再看军用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日军和果军的最新势力范围，非常直观。

瞄了眼圆圈囊括的区域，梅乐斯皱起了眉头，除了红俄以及红俄控制下的蒙地，新式飞机能飞到的地方全是日占区。

他抬头看向左重，沉声问道：“左，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将飞机飞到红俄，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红俄人很贪婪，绝对不会交出已经到手的新式飞机，用你们民国人的话来说，你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左重脸上的笑意不减，手指在地图的某块区域敲了敲，示意对方重点看看此地。

梅乐斯不明所以，再次低头查看，口中忽得发出一声轻咦，他刚刚忽视了地图上还有另外一种颜色存在，即代表边区的大红色。

边区的主要势力范围在西北，不过在华北也拥有零星的根据地，且与日本人的地盘犬牙交错，其中一个叫涞源的地方正好处在新式飞机的最大航程之内。

涞源……

梅乐斯目光扫过地图，发现这个地方在北平的西南方向，三面环山，是块战略要地。

奇怪的是，这么重要的位置，日本人竟然没能全部占领，广大的乡村地区都在西北地下党的控制中。

自从决定与国府展开合作，如何处理和西北地下党的关系，成了美国政府一个绕不开的难题。

部分议员觉得要用对待红俄的态度对待西北地下党，具体点说就是防范大于合作，绝不能任由红色在东亚地区蔓延。

其余议员则认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美国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打败日本人，基于这个目的，一切都可以谈。

梅乐斯自己对西北倒是没有恶感，甚至还很好奇，犹豫了几秒钟，他试探着问左重。

“左，你的意思是将新式飞机飞到涞源吗，西北地下党会不会跟红俄人一样，将飞机扣押？”

“而且据我所知，他们没有飞机，也没有机场，涞源又离日本人非常近，不是一个好的降落地点。”

左重神色不变，慢悠悠回道：“西北与红俄虽然信仰同一种主义，但在信用上，西北比莫斯克更加可信，说话是算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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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涞源离日占区太近，这根本不成问题，那里只是中转机

场，飞机在那里二次加油后足以飞到山城或者其它国统区。”

“地下党的组织，动员能力也远超你的想象，短时间内修建一个临时的野战机场，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

梅乐斯合上行动计划书，如果里面的计划能够成功实施，他的第一个问题便得到了解决。

加上左重刚刚的回答，行动只剩下最后一个难点，飞机要如何躲避日本人的追击。

对此左重只说了两个字：“蒙地！”

“蒙地？”梅乐斯疑惑反问。

“是的。”左重没卖关子，信心满满道：

“飞机起飞后先向西南飞行，做出直飞国统区的假象，中途突然转向西方，再在靠近蒙地时南下前往涞源。”

“这条路线所经过的区域大多是无人区，不仅能减少飞机被发现的几率，还能迷惑日本人，让他们认为此事是红俄人所为，为二次加油争取时间。”

梅乐斯没有急于下结论，他先是在地图上画出了大概的路线，又仔细看了沿途的地形，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王岗机场向西是大兴安岭，再向西是草原，蒙地到涞源之间同样是山地、荒原，完美避开了人员密集地区。

整条路线上只有张家口一处存在风险，但飞机稍稍调整高度或航线就能绕开，浪费不了多少燃油，对行动的影响很小。

琢磨了一会，越想越兴奋的梅乐斯要求军统方面尽快实施计划，最好赶在太平洋舰队恢复实力之前行动。

左重压压手让对方稍安勿躁，这次行动要在日占区进行，准备必须充分，不能操之过急，况且他还得去一趟八路军办事处，谋求地下党方面的帮助。

梅乐斯虽然有心反对，但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美方只负责出钱，在行动上没有多少话语权。

随后的半个月内，哈尔滨的特务们如临大敌，因为一股不明无线电信号屡次出现。

哈尔滨警察厅门前，曾与军统交过手的高斌（683节出现）走出办公楼，他看了看天空飘落的雪花，抬脚钻进了汽车。

（伪哈城警察厅旧址，作者旅拍时拍摄）

“科长，电侦车还是没有收获，对方很狡猾，每次发报都会改变位置。”开车的汉奸汇报道。

这几年，高斌靠着出卖和残害同胞，已经从普通高等股股长晋升为特务科副科长。

听到手下的话，他闭着眼作出部署：“严密监视近期来哈人员，让弟兄们都警醒点，哈尔滨平静不了多久了。”

突然变多的电报通讯，行踪诡秘的敌人，这两点都表明了一件事，有人要在哈尔滨干点什么。

高斌将特务科的对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对方是军统的可能性最大。

那股不明信号明显是由大功率电台发出，在哈尔滨，有能力装备这种电台的势力，只有军统和红俄。

但佐尔格案发后，红俄特工进入了蛰伏状态，很少与日本人和特务科发生冲突，倒是山城的人越来越猖獗。

所以军统究竟要干什么呢，高斌想到上一次的经历，果断下令提高哈尔滨城内所有要害机关的警戒级别，以防国府特工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