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朕不能把自己的仁慈喂了狗

永乐三年六月十五，这个原本历史上正式任命郑和，率两万八千人开始出使西洋的日子，却在这一世提早迎来归期。

这次出使的航程不算最远，但也收拾了一下不大听话的天竺，还遥遥和英国在非洲交了一下手。

不过最后的结果各有胜负，谁也没占到什么大便宜，就这么草草各自收兵。

但西洋舰队本该完成出使、商贸的任务，倒也没有因此放下。

朱棣和郑和负责前线作战，但曾永胜却带着舰队，护着副使王景弘，往来南洋诸国频频贸易。

榜葛剌、锡兰、溜山国、苏门答剌、渤泥岛等等，不一其数，满载着香料等当地特产归国。

尤其是在平定陈祖义后，王景弘无意间发现交战的这片群岛之间，也有无数小国，

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当即带着曾永胜就钻了进去。

马路古、木路各、勿奴古、文老古、美洛居，从这些无数的小国当中，王景弘发现本地所产的香料，远远优于南洋的那些番邦！

及至七月，就在朱棣带着苏谨轰汤都城的时候，接到了王景弘的奏疏：

“吕宋之南有富产香料之岛群，其产远胜于南洋诸国倍几，久未尝闻，

臣所见所闻，概难以一言概之，望大明之舰再巡南洋之时，尝以此路线巡之，必有所获，

故臣奏之，敢请大朝之会时，君以天威诏之进奉我上国，以教化之...”

朱棣瞧着奏疏直皱眉，阅过之后不置可否，随手递给了苏谨。

后者看过之后，似乎明白了朱棣为啥不开心，但什么话都没说。

“谨弟，这些海商实在可恶，如此富饶之地朕竟闻所未闻！欺君之罪，该杀！”

“歇了吧你。”

苏谨嗤笑：“其实这所谓的香料之岛咱们早就见过，只是王景弘说的这处暂时没去而已。”

“啊？”

“你看”，苏谨指向海图：“其实所谓的香料群岛，指的就是爪哇、渤泥、苏门答腊一带，都可称为香料岛，

而王景弘所发现的马路古、木路各、勿奴古这些，也叫做苏拉威西群岛，位于吕宋之南，也属于香料群岛的一部分，

只不过这些岛屿地处偏南，又因其国力甚小，本就不在这次航线计划上。”

“原来如此...”

朱棣手上的海图，基本和洪武年间朱元璋手上那份差不多，升级的并不多，算是初代版本。

他那份地图属于手绘版，苏谨也不是绘图专业，只是参照了投影绘制方法稍作修改。

地球本身又是一个赤道略宽、两极略扁的不规则梨形球体，

其表面是一个不可展平的曲面，想要用任何数学方法进行转换，都会产生误差和变形。

简单来说，越接近赤道的位置，地形就显得很小，越偏离赤道反而越大。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使用初代投影绘制的原始平面地图上，格陵兰岛明明很小，却和整个非洲看起来一样大，就是因为远离赤道。

而朱棣手上这一份，就非常接近原始手绘地图，误差也有点大。

在这份地图上，苏拉威西群岛的显得十分‘娇小’，自然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朕知道了”，朱棣点点头，回头向着南面望了很久。

苏谨心里清楚，八成老朱家的强盗基因又动了，朱老四恐怕已经把那块地界，当做了自己家的后花园。

“陛下！巴牙尼开城投降了——————！”

报讯打断了思路，朱棣回首向汤都城望去。

只见那并不算高，甚至有些矮小斑驳的城楼上，数面白色大旗迎风飞舞，颤抖的摇曳着。

“这还不到三个时辰，怎么就降了？无趣，无趣的紧。”

看着朱棣一脸凡尔赛的表情，苏谨真想给他一脚。

巴牙尼的投降早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说失去陈祖义的武力支援，汤都那点防御手段，在大明的火炮之下又能撑多久。

真以为苏谨那传单是白丢的？

在汤都的士兵、百姓明白是巴牙尼勾结海盗、绑票商人，才引来大明滔天的怒火之后，怎么可能还为他效死命？

没当场起义扒了他的皮，都算汤都百姓温顺。

看着满是白色飘扬的城头，朱棣当即就要纵马入城，却被苏谨拦下：

“别急，先派人去探探。”

苏谨下令郑和带人去受降，同时大手一挥，数十热气球开始冉冉升空，慢慢向城中飘去。

大半个时辰后，热气球上的斥候终于确认城中安全、没有伏兵。

同时还标注出准备负隅顽抗的巴牙尼，在汤都

王宫城门楼子上的火力点位。

一一确认后，苏谨再次下令寻找海商人质关押的位置，准备营救。

“管他们做什么？”

朱棣有些不乐意，觉得浪费了兵力：“一群吃里扒外的家伙，勾结海盗算计老子，打的好算盘的王八蛋！”

“嘿，抓贼拿赃，没了活口回去对质，你就不怕那群言官往死里喷你？”

“敢，老子看谁敢废话，直接剁了他！”

“行啊”，苏谨谑笑道：“那你将来的谥号，是想要‘炀’还是‘厉’？”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一脚踹到苏谨屁股上，朱棣却也不恼：“你小子盼我点好成不成，就盼着老子死啊？”

“纠正你一下”，苏谨嬉笑道：“皇帝不能说死，那叫‘龙驭宾天’。”

“滚！没完了你！”

俩人嘻嘻哈哈的准备入城，显然没把顽抗到底的巴牙尼当回事。

等他们进到城门的时候，整个汤都城早被郑和净了街，所有百姓都被赶回家里，敢私自上街者，一律按细作处置。

大明军纪甚严，将百姓驱赶回家之后秋毫无犯，没人敢私自进到民宅中去。

同时军中的文吏，开始沿街安抚百姓，告知他们大明只为除逆贼而来，只要百姓不要妄动，绝对不会侵犯他们。

若是发现有士兵趁火打劫，可立即报官，一律军法从事。

等街面上安顿下来后，永宁卫的主攻部队才不疾不徐的上前，将王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朱棣命人不停喊话、劝降，然而巴牙尼却像铁了心一般，压根不予回应。

“开炮吧。”

朱棣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既然他准备死硬到底，朕也不能把自己的仁慈喂了狗。”

“臣遵旨。”

得到命令的永宁指挥张作义，应喏之后转身朝着部队走去。

“张指挥。”

张作义愕然回首，却见是苏谨在叫他，赶紧回身：“公爷吩咐。”

苏谨指着几处标注好的坐标：“开炮的时候，这几个位置尽量别误伤，这里关着人质。”

“是，公爷。”

张作义领命离开，朱棣却撇撇嘴：“我可事先说好，要是实在救不出来，朕可不会拿自家儿郎的性命，去换这些狗东西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