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同行过招

1945年6月22日凌晨，一支身着国军军服，驾驶着四辆吉普车的小分队行驶在长沙前往株洲的公路上，一名矮个长相十分彪悍的上校带着十分少见的美军墨镜显得十分张扬，车上的官兵都清一色的挂着汤姆逊冲锋枪，胳膊上的臂章上的74A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但是沿途的岗哨还是例行公事一般的严格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和路条，野森次郎面带微笑地应付着隶属于中国哨兵，很快，他们被再次放行。

依靠着兽机关制作得以假乱真的假证件，野森次郎率领的十人小队已经连续闯过了不下十道关卡，他们吉普车上的日军罐头、指挥刀、军旗等战利品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因为几乎所有的部队在得知蝴蝶等明星前来劳军，都相继派出了押送战利品的小分队，不过纵观诸多押运队伍，第74军的队伍似乎最为高调。

一路有惊无险的野森小队在株洲城外遇到了让他们都感觉到紧张的一群宪兵设立的临时检查站，身着迷彩服，端着M1944突击步枪，带着多了一圈白圈标准和白色执法袖标的中国远征军宪兵在忙而不乱的检查着过往的军车和军人。

野森次郎望着一名青年的宪兵中尉仔细核对证件，他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因为任何有造假经验的人都明白，无论做工在细致的假印章都会有破绽，中国远征军宪兵看似很随意的检查却非常有重点，给人一种外松内紧的感觉。

野森次郎摘下了刻意带上的墨镜，因为74军的牌子虽然够硬，但是无论如何也硬不过中国远征军，中国远征军的宪兵几乎已经成为国民政府军政部执法厅的宪兵部队一般，他们铁面无私的缉查让无数人都痛恨得咬牙切齿。

野森次郎不想吸引宪兵的注意，但是宪兵却偏偏注意到了他们，年轻的宪兵中尉从自己的吉普车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野森次郎面前，啪的利落的敬了一个军礼道：“长官，请出示你的证件！”

野森次郎非常明白，这个时候任何的迟疑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于是十分痛快的掏出了证件双手递了过去，然后套话道：“还是你们远征军的行头气派啊！国内唯独你们独此一份，在加上这M1944手提机枪，不愧是国军第一强军啊！打得小鬼子呱呱叫！远征军的官兵有一个算一个，各个都是好样的。”

宪兵中尉的脸微微一红，友军嫉妒的风言风语没少听，今天友军长官这么中肯顺耳的话却是不多，尤其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74军，而且从车上的物资也能看得出来是运输战利品的车队。

友军的态度十分良好，没有高级军官的那份盛气凌人，车队没有任何问题，上面的士兵各个精神饱满目不斜视，完全符合第74军王牌军的精神面貌。

宪兵中尉憨厚的微微一笑敬礼道：“都是为了抗战大业，一切为了胜利！”

野森次郎也急忙回礼道：“一切为了胜利！”

野森次郎的车辆开离之后，一名宪兵少尉望着远去的吉普车感叹道：“74军也不是省油的灯啊！竟然开得都是大轮吉普车！”

宪兵中尉微微一愣道：“什么大轮小轮的？”

宪兵少尉得意洋洋介绍道：“37年到41年间，美国人出口给日本人一批特制的吉普车，淞沪会战时候，鬼子的陆战队就经常用吉普车拖战防炮或是重机枪，只要路况可以确实方便得很，比我们装备的美式吉普要高一些，很好分辨的。”

“你怎么不早说？”宪兵中尉几步抢到步话机前道：“洞洞拐、洞洞拐，我是洞三，我是洞三，刚刚位于株洲西郊二十公里处发现可疑小分队，着74军军服，一共四辆大轮美式吉普，区别于我军吉普车，带队的名叫李柱国，军衔上校。”

随后，所有的宪兵一阵风一般的跳上吉普车，奔着之前车队前往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路边野森次郎将吉普车停在了灌木丛中，看这宪兵的吉普车疾驰而过，野森次郎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们被发现了，全体立即换装！”

包括野森次郎在内的十一名日军军官立即换上了包裹内的军委会新编第一军的军服，野森次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名伙夫下士，而副队长松岗一夫也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少校，众人身上的冲锋枪等武器全部装入了背篓中，原本74军的军服全部被埋于地下，野森次郎的小队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支采购日常物资的小分队。

这种后勤物资采购小分队在株洲这个大军云集之地实在太普遍了，毕竟除了中国远征军没有团以上军官专用小灶外，其他的友军部队的团以上军官似乎都有吃一小口的特殊爱好，所以也就有后勤部门的人员采购些活鸡、活鱼！

刚刚抵达株洲的叶川就接到了劳军团的保卫任务，宪兵发现了可疑小队的消息引起了叶川的极度重视，叶川迅速派李枫和董浪分兵两路，对株洲城进行一次地毯式的大排查，并立即封闭了劳军晚会会场附近五公里的区域，对全部制高点进行控制，将原有的民众欢迎和巡游全部取消。

叶川就此事向宋雨航做出了汇报，一心全部扑在改编诸事上的宋雨航来说，他已经没有精力在去顾及什么劳军团了，虽然他对蝴蝶本人是否真得是无比惊艳保持怀疑，但是宋雨航却没有时间去参加劳军晚会，况且他与何应钦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有何应钦出席他自然要避嫌一下。

虽说何应钦很可能即将让出军政部长一职，然而对于其即将到任的副总参谋长一职来说，就是摆明了的夺权名降，蒋介石连最基本的明升暗降甚至都不屑一顾去做，就已经能够说明了其对何应钦的成见之深，不过宋雨航并不是什么喜看落井下石之人，对于何应钦来说他避嫌就已经足够了。

中国军队在株洲城内的大搜查让野森次郎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入城后赶赴街头点的计划暂时无法实施了，野森次郎所制定的整体计划就有如一根链条一般，现在一个环节发生了断裂，这让野森次郎十分恼火，同时也对中国远征军宪兵的机警赞叹不已，即便到现在，他依然在反反复复的思考究竟自己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导致了行踪暴露？

此番长沙大战可谓集结了全国、全军之力，会战前指亦然成为了一个小军委会的缩影，身为会战前指第二副总指挥的宋雨航在中午时分于第一机械化军军部招待了劳军团一行一百余人。

原本在研究改编人事任命的宋雨航是在接到了宋美龄的电话后才被逼了出来，非常显然，宋雨航派去的罗家祥摆不平戴询，戴询借题发挥小小的告了宋雨航一状，洋洋得意的戴询在第一机械化军的临时指挥部周家大院内转来转去。

戴询早就听说这株洲周家乃是明朝周鼎文之后，最为辉煌的时候曾经一门六御史，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周老爷子今年八十整，日本人占领期间曾经多次想请老爷子出仕，结果遭到怒骂，后来六儿子周广义接受了日伪政权委任的一个县长，结果回家被周老太爷知道，一顿家法将不孝子乱棍打死，周老太爷放言，无论是上九天揽月，还是下五洋捉鳖，无论什么事都敢做，就是不敢当汉奸。

戴询听闻周老太爷膝下一女周莹可谓是生的国色天香，戴询在周家大院已经盘衡了一日有余，却始终没看见这位传说中的周家大小姐的真容。

满院全副武装的中国远征军士兵让身着藏青色中山服佩带党徽的戴询十分不舒服，因为这些士兵很容易勾起他之前被宋雨航下令围殴的惨痛经历，对于宋雨航戴询可谓是又怕又恨，不过戴询从内心深处更多的则是佩服！

在戴询的眼中宋雨航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铁血军人，相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要强上千万倍，尤其中国远征军屠灭日军第六师团筑造京观之后，戴询对宋雨航的崇拜已经到达了一个极点，现在戴询回想起来自己跟宋雨航抢女人遭到暴打都无比光荣！

宋雨航是何许人也？当世杀神豪杰，和这样的人抢女人，自己还活着都能被称为奇迹！戴询一直想向宋雨航那样的活着，痛饮寇首血，生嚼倭奴肉，搂天下最漂亮的女人，指挥最强的军队！

不过戴询十分理智，因为他根本不是当兵的料，他受不了军规军纪的约束，在他渴望荣誉激情的心中更是藏有一份对自由的渴望。

原本计划出席的午餐招待宴会的宋雨航因为军务耽误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4点了！

宋雨航、罗家祥、常天放、郑洞国同时抵达周家大院，身为总领队的戴询自然不敢再次托大，急忙出大门迎接，由于时间临近午后，基本所有的演员都吃过了午饭在休息，或是为了晚上的表演在准备。

饥肠辘辘的宋雨航一眼看到了无比眼熟的戴询也是微微一愣，戴询见到宋雨航的时候则是非常明显的得瑟了一下，浑身打了几个冷战的戴询快走几步主动与宋雨航握手表示亲近。

在与戴询交谈了几句后，宋雨航、罗家祥、常天放、郑洞国等人径直在常天放副官的引导下来到了厨房所在地，由于中午准备得非常丰盛，一些饭菜都剩了一些，周家虽然是大户人家，但是一直以来以勤俭持家著称，所以剩饭剩菜都被单独保存在一起，一切不便保存的菜肴被送给了附近来帮忙的大嫂们。

宋雨航拿着一个盘子在一些剩饭剩菜中挑拣了一些便径直用手抓起就吃，罗家祥、常天放、郑洞国等人也是毫不客气，一旁的戴询则一副石化表情已经完全的傻掉了！

戴询能从宋雨航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看得出来这位国军历史上最年轻的上将并不是装的，而且这里在场的只有他的几位部下和自己，宋雨航根本没有装的必要。

罗家祥、常天放、郑洞国三人也是因为真的饿了所以同样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上将、三个中将蹲在厨房外面吃劳军团吃剩的残羹剩饭？戴询发觉自己可能产生了幻觉？这一切怎么可能那？堂堂的国军上将和中将如同乞丐一般在吃剩饭？

宋雨航狼吞虎咽吃完一盘子后，自己又去挑拣，将剩菜扣在一碗冷饭上，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突然宋雨航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在厨房通往前厅的雨廊内站了许多的人？

尤其一名长得如同晶莹剔透的青葡萄一般的女孩子更是用一种迷惑的目光望着自己，在女孩身旁则是一名身穿紫色高开衩旗袍大约三十左右的成熟女性也在惊讶地注视着自己。

宋雨航由于口中都是饭菜，只好用筷子敲打了一下自己的碗向对方示意了一下，好似在询问对方你们吃不？

结果大小两个美女几乎同时扑哧一笑，望着美女倾城之笑容，宋雨航才体会到了什么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简直美到了他无法使用词语言表的祸国殃民的地步。

与苏娜合沈洁仪的美不同，这两人的美完全是种惊世之美，让人感觉这种美的单一和独特，仿佛此美不应存在于天地之间一般。

一名老者在旁人的搀扶下来到宋雨航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道：“可是上将军宋雨航？”

宋雨航放下了碗筷，扶住老人胳膊微微一笑道：“上将军不敢称，鄙人国民革命军远征军最高司令长官宋雨航。”

老者激动得面向女孩对宋雨航介绍道：“这是我的孙女周莹！”随即招手道：“莹儿，快来见过为你父母报了血海深仇的宋将军！”

提及父母的周莹眼圈一红来到宋雨航身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宋雨航急忙搀扶女孩一下，站在一旁的戴询十分适时宜的给宋雨航介绍紫色旗袍女子道：“蝴蝶，来见见你日思夜想的宋雨航将军！”

宋雨航瞪了一眼戴询，不温不怒道：“我等身为军人，国土沦丧，民众生活在日寇铁蹄之下，本已内疚不已！军人抗击外辱，国家养我等千日，只为能够用于一时，身为军人我辈自当慷慨赴死，此乃职责何来感谢！”

“好！好一个身为军人自当慷慨赴死，若是文不爱财，武不畏死！我泱泱中华岂容小日本欺凌？”周老太爷非常明显的十分激动。

吩咐一旁的家人立即给宋雨航等人安排准备饭菜，按周老太爷的话就是怎么能让抗日英雄吃这等残羹剩菜那？

宋雨航急忙阻止道：“老人家不要准备了，我们在这里讨饶已经十分打扰您和您家人的正常生活了，吃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吃饱肚子好打小鬼子，况且日寇茶毒华夏大地，这顿饭菜已经十分丰富了。”

随后宋雨航立即提出告辞，别经被人盯着看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宋雨航离开后，很多劳军团的成员都还处在惊愕之间，她们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堂堂的上将司令长官，竟然吃自己等人的剩饭？

原本一件十分不经意的小事竟然成全了宋雨航的一心忧国忧民，宋雨航在这些劳军团成员的刻意宣传下几乎成为了大公无私严谨自律一般的存在！

这是当时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只想随便吃一口填饱肚子的宋雨航意想不到的！

周家大院内的劳军团成员都在卖力地准备着自己的节目，叶川则在被发现的吉普车附近徘徊，军犬很快将野森次郎等人埋藏的军服找了出来，叶川皱着眉头一件一件检查着各种被丢弃的物件。

过了好一会，叶川对董浪道：“这次我们很可能碰到同行了，这群小鬼子并不是一般的鬼子，看来他们准备得很充分，是有备而来。”

董浪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军已经封锁了整个株洲地区，他们的行动必然会受到限制，他们既然敢来就一定是在株洲城内有内应，况且他们的目的如此的明显，直奔我们的劳军晚会而来，实在不行安全起见我们先暂停劳军晚会吧？”

叶川瞪了董浪一眼道：“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子自家威风，别忘了，我们特种作战旅才是特种作战的真正行家里手，这些外来的小家伙很可能就是关东军的特种部队！”

董浪依然有些担忧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日本人跟疯狗一样，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况且敌暗我明，我军单纯防御很容易存在漏洞。”

叶川犹豫了片刻坚决道：“这次的任务是宋长官亲自赋予我们特种作战旅的，取消劳军晚会是万万不能，我们只能尽全力搜捕歼灭日军渗透小队，以策劳军晚会的绝对安全。让小鬼子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特种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