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还乡

少苦看着在自己院子前面蹲着的王开胜和李军，明白了，这两个小伙子没有地方去，五十斤鱼他们也吃不光啊，看着两个人蠢蠢欲动的眼神，少苦明白了，两个小伙子想回家嘚瑟嘚瑟。

少苦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年轻人喜欢显摆可以理解，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棍棒和教育中长大的小伙子，特别喜欢看到父母和长辈用敬佩的眼光和惊叹的表扬，所以大家都喜欢衣锦还乡啊，少苦当然不会不给年轻小伙子炫耀的机会，每次炫耀之后，更多是为拼搏，为了现在美好的生活而拼搏。

少苦笑呵呵说着：“行了，不用在我家门口窝在，给你们放假，五天假，回家吧？等会让胡子过来送你们一下？”

王开胜激动说道：“不用了五哥，不用麻烦胡子哥，我们自己回去，那我们走了？”王开胜听说放假五天，哪里还能坐的住，就算跑也要跑回家，再说，自己可以大把的钞票，可以坐车啊？

少苦同意的点头说道：“军子，胜子你们两个路上小心，你们两个结伴一起走，要坐车啊，路上注意安全？”

两个人背着五十斤鱼，要是跑路不是要累死，少苦要是不说，估计两个人还真的不舍得，一帮穷惯的小子，嘴上叫得响了，估计到了车站掏钱的时候就不舍得了，那种节省的习惯短时间改不过来。

李军和王开胜两个家离得不远，一个在浮山，一个老人山，相聚十公里的样子，带着那多鱼和现金，一起走比较安全。

王开胜和李军运气比较好，在容县的时候，拦到一辆卡车，，司机看到两个人是背着那么一大袋鱼，比较激动停车，打听鱼是哪里买的呢？这个时候出差在外的司机，都会搞点外快，知道两个人是南都食品厂的，羡慕的要死，司机也是南都的一家单位的，为了给自己留点后路，象征收点车费，把两个人带到天王公社。

两个人三点多钟就到天王公社了，天王公社到李塔村大概有30里路，到甸岗大概有10里路，剩下的只能靠两条腿了，王开胜和李军背着大大蛇皮袋分道扬镳了。

王开胜背着大蛇皮袋气喘吁吁坐在路边呢，幸好甸岗大队的人认识王开胜，正好有板车，顺路带了王开胜一段路，大家都知道王开胜进城了，跟王开胜打听城里的一些稀奇事情，王开胜现在有的吹嘘了，把路上一起凑热闹的人羡慕死了。

那时候走得快的人已经告诉王老七了，王老七得到口信，知道王开胜回来了，急忙带着几个年轻的孙子过来接王开胜，看到王开胜精神抖擞的样子，王老七紧张的心终于放下了。

王开胜才去城里没有一个月就回来了，王老七生怕王开胜在城里捅娄子了，家里好不容易出去一个城里讨生活的，要是这样就回来了，自己的老脸是小事，关键影响自己其他孙子怎么办？一旦坏了名声，什么好事都不会有自己家了。

这是时候大家都非常在乎名声的，要不然三爷知道周少平会联系自己的其他孙子，很果断的和周少平划清界限了。

那些看热闹的看到王老七来了，都羡慕的打趣着王老七，王老七不明白情况，只能笑呵呵的应付着。

王开胜看到自己的爷爷，开心大喊道：“爷爷，我们出海回来了，周科长，就是五哥，给我们放假了。”

王开胜还没说完，得意举起板车上的蛇皮袋，得意说道：“爷爷，这可是周科长分给我们的福利，五十斤的大鱼，都是直供高级干部吃的？”

王开胜特意扯着嗓子喊，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效果很明显，所有听到王开胜话的人都过来看热闹，都等着欣赏王开胜手里的蛇皮袋呢。

鱼啊，那可是肉啊，本身都非常稀罕，而且是海里大鱼，没有听到吗？是直供高级领导的大鱼，自己这帮人，有谁有那个命去吃呢？

王老七听到王开胜的话，老脸堆满了褶子开心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五最近还好吧？”

王开胜故意大声说道：“好得很，我们出海捕鱼，回来的时候一共有二十万斤大鱼，你没看到那天多热闹，市长和省长都来凑热闹了，一个劲的夸奖五哥呢？”

王开胜明显在吹嘘，市长是来凑热闹了，省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王开胜特意死吹，反正也没人知道。周围看热闹的人听说省长和市长都在，顿时激动又敬佩的看着王开胜，似乎王开胜也是大人物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激动说道：“七叔啊，把袋子打开给我们看看，看看高级领导吃的什么样的鱼，我们都没见过啊？”

看热闹的听到有人这么提议，都激动的纷纷附和，既然看热闹，肯定越热闹越好，反正看热闹的不怕事情大，就怕没热闹看。

甸岗的大队书记王金龙也来凑热闹了，也想见识见识，虽然自己吃不到，但是可以吹嘘啊，说不定自己的七叔也会送一点给自己呢。

最近为了王开强当兵的事情，王金龙没少在王老七家里吃饭，上次王老七带回来的猪肉和牛肉罐头，一半就进了他的肚子，王书记怂恿说道：“七叔，就让大家见识见识吧，我们沾沾光啊？”

王老七本来不想把袋子打开的，听了王开胜的话，明白这鱼可是高级货，可是几个村干部都在，抹不开面子了，只好亲自动手，把袋子里面的鱼小心倒出来。

“哇塞。”

“我的天啊。”

“太吓人了吧？”

“那是鱼精吗？”

一帮看热闹的人，顿时被大鱼惊呆了，基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鱼。

王开胜在边上吹嘘到：“这条鱼算小的，有的大鱼一口都能把人吞了，一次可以吃几十个人呢？我们就抓到一个这么大的鱼，是五哥亲自用鱼叉干掉的。可惜那条鱼被上海的领导连夜运走了。”王开胜夸张的比划一下，大概有十几米长的样子，开始吹嘘自己在海里见到的鲸鱼。

一帮小伙子第一次出海，看到一条鲸鱼吓得要死，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鱼，估计自己只能给它塞牙缝，大家不知道鲸鱼是不吃人的，吃人的是鲨鱼，反正都害怕的要死。

一帮小伙子清理鱼的内脏的时候，就吸引了很多鲨鱼过来，经验丰富的渔夫都吓得发抖，告诉其他那是龙王的座驾，特别喜欢鲜血的味道，掉到海里只能是鲨鱼的晚餐。

少苦为了给大家鼓舞斗志，打开杀戒，拿着鱼叉，足足杀了十几条鲨鱼，告诉一帮害怕的小伙子，再大的鱼都是给他们送肉的份，那天晚餐大家都吃的鲨鱼的肉，真的难吃，跟吃沙子一样。但是效果达到了，从那以后，一帮泥腿子胆子也大了，看到鲨鱼没有那么害怕了，反正都是鱼肉，来的越多越好，很多人把鲨鱼的牙齿敲下来做纪念呢，显示自己的勇猛。

鲨鱼的肉难吃，可是有人不嫌弃，薛大勇连夜派船过来，把十几条鲨鱼都拉走了，不管怎么说，那么大的鱼，鱼肉都是抢手货。

王开胜为了显示自己的没说谎，从口袋掏出来一把牙齿，得意说道：“看到没，这就是那个大鱼的牙齿，吓人吧？”

哇？一帮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震撼的打量着王开胜手里的牙齿，实在太吓人了，三角形的牙齿，都带着锯齿状，简直就和锯子一样，那么大的牙齿，吃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王老七都害怕的看着王开胜手里的牙齿，这么恐怖的大鱼，人要掉到海里，肯定死路一条啊。

王开胜的一个堂弟一点也不怕，看着跟锯子一样牙齿，羡慕的开口说道：“六哥，给我一个牙齿吧？”

王老七生气骂道：“去去去，别捣乱，这可是大凶啊？”

王开胜没所谓说道：“爷，给明明一个牙齿带着身上也好。这种大鱼叫鲨鱼，是大海里面最凶猛的大鱼，居然是龙王的护驾，他的牙齿可以辟邪，这是最大的那条鲨鱼的牙齿，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小孩子得意的叫到：“爷爷，六哥都同意了，给我一个吗？”

王老七没说话，也没反对，虽然现在农村不搞封建迷信，但是凶物的牙齿可以辟邪，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大家骨子里面还是认的，很多人妒忌的看着王开胜手里几个牙齿，心里开盘算自己家和王老七的交情怎么样，是不是可以要一个回家给自己宝贝孙子带着。

王老七对着自己孙子吼道：“还愣着干么，还不帮老六扛东西。走，回家了。各位各位，胜子刚回来，有点累了，先回去了，有空到我家坐坐。”

王老七说完就带着一帮孙子回家了，其他看热闹的人，羡慕看着才出去二十几天的王开胜，已经和他们是两个世界了，王开胜穿的是工作服，深蓝色工作服是那么耀眼，闪的大家都用妒忌眼神看着王开胜的离去的背影。

王老七正在指挥家里的几个儿子和孙子，把大鱼给破开呢，这么大鱼肯定要送一点给别人，自己的几个亲兄弟都要送一点，还有村干部也要送点，自己的几个亲家也要送点。

王老七还没有送呢，自己的几个兄弟都过来了，听说王开胜回来了，都急忙过来看热闹，农村的人就怕清闲，不怕热闹多。

堂兄弟看着王开胜巨大变化，都羡慕的要死，本来非常不起眼的王开胜，那时候的王开胜一副胆小老实的模样，现在全身都散发着干练和自信，在大海里面经过风浪考验过的男人，肯定是响当当的汉子。

有个混的不错的堂兄弟王开兵嘲笑说道：“胜子，人家回家探亲都是把工资拿回来，你进城就带一条鱼回来啊？鱼再好可是不是钱啊？”

王开胜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经得住这种挑衅，得意说道：“兵哥，我去了还没有一个月呢，还没发工资呢，不过发奖金了，我们所有出海的人，都发了200元奖金。爷爷，这是我们的奖金，你数数，200元？”

200元？

多少？

没有听错？

不可能吧？

这个奖金也太疯狂了吧？

抵得上工人一年多的工资了？

王老七激动的还没回神呢，怎么可能有200元呢？不是每月15元吗？

王老七激动的问道：“胜子，真的有200元吗？”

王开胜看了看其他堂兄弟赤红的眼神，得意说道：“是啊，一起出海的兄弟都是两百元，和我一起去的李塔的李军也是200元。都是奖金。”

其他看热闹的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要奔溃了，自己全家累死累活，十几口人，在田里累倒吐血忙活一年，到头来都分不到20元，现在一个屁大的孩子，出了一趟海，就挣回来200元，还让人活吗？

王金龙也过来了，看到两百元震撼半天才问道：“开胜，你们出海有这么高的奖金啊？”王金龙毕竟是大队书记，对城里的生活标准多少有点了解。

王开胜直接把少苦理由拿过来说道：“我们这次出海捕鱼远远超过上级定的标准，南都铁厂，南都汽车厂，和市政府三方面都发了奖金，加起来就这么多，我们食品厂还没有发奖金呢？”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懵逼了，王金龙也傻眼了，看来王家真的要翻身了，王开强马上要去当兵了，王开强文化水平不错，运气好的话提干了就是军队的干部了。王开胜这个临时工更牛叉了，王家走了狗屎运了、

王老七激动把钱收起来，交给自己的老婆，钱财不外露，可是王开胜这个孩子太冲动，不过王老七一点都没有想教训王开胜的意思，孩子都这么牛叉了，你还教训他？自己不是成了老糊涂吗？

王老七兴奋的问道：“胜子，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出海啊？”

王开胜老实说道：“还不知道，过一段时间吧，海上很危险，不过补贴也高，奖金更高？”

尼玛，你说的就是屁话，风险不高白给你钱啊，奖金不高你的200元哪里来的？

其他看热闹的叔叔婶婶开始打量王开胜了，酝酿着自己的可靠的亲戚里面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可以介绍给王开胜的，以前都看不上的王开胜，现在今非昔比了，下手要快啊，这么好的女婿哪里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