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绝望的等待

不管怎么艰难，十一月份大家总算坚持过来，虽然人人都瘦了不少，但是坚持过来就是胜利，中国人要求没有那么高，现在全国都在赶超英美，个人牺牲点没有关系，讲究奉献的年代。

月底是时候，大家有所人心惶惶，就是张大妈也是的忧心忡忡的样子，街道办这几天都在紧张和害怕中度过。

为什么？？

因为是十一月底啦，大家不知道十二月的政策是什么样啊？

大家最期望的恢复供给标准，那样大家都皆大欢喜，也不指望恢复去年的标准了，就恢复到前几个月的就可以了，大家依然帮忙还债，毕竟中国人都是骨气的，不喜欢欠别人的钱。所以说中国人对灾难适应是空前强大，也是非常容易满足的一群人。

所以很多人天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街道办前面的黑板看看，怀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心情，然后胆战心惊的去上班。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灾难来了。虽然是城里人，但是往上几代，还不都是农村的，谁还没有农村的亲戚啊，消息都是十分灵通。

就是没有农村亲戚，但是亲朋好友总会有几个农村亲戚的，多少都得到消息。整个省里的农田大部分歉收，很多地方都绝收，大家心里都十分担心。

农民没有粮食怎么上缴呢？没有上缴你城里哪里来粮食吃呢。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指望国家救济？国家的粮仓大部分都空着？很奇怪吗？

地方一直上报亩产千斤亩产万斤，国家为了一个大丰收呢，特意把粮仓都空出来了。把去年的成粮都支援兄弟国家，有了新粮谁还吃成粮啊。

兄弟国家的日子不好过，朝鲜人民过的艰难，刚被美帝国主义打的破破烂烂；越南人民还在反抗帝国主义战斗呢，我们都要多多支援兄弟国家才行。

很多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不但是华东受灾，就是整个中国大部分都遭遇了旱灾。特别是前几年大炼钢，不管地方水利和环境，很多地方把树都砍光了，破坏了生态环境，洪水来了，什么都冲光了。

现在旱灾来了，农民一点防护能力都没有了。只能靠着饿肚皮扛了，扛到来春就有指望啦。

该来的还是会来，躲是躲不过的，害怕也没用。

通告贴出来了，如果说上次看到通告的人们有点含蓄的话，这次真的忍不住了啊。很多大妈当场哇哇的大哭，就是稍微自己控制点的人，也在边上哗哗的流眼泪，咧着嘴不停地抽泣。

很多老头大爷，中年大叔，都是沮丧的一屁股在地上，全身无力，两眼无神，有的人眼泪也是默默的往外流。

男儿流血不流泪，现在真的要流泪啦。

就是刚子和猴子，平时蹦得很欢的人，现在也是有气无力往后走，到了少苦门口，软弱的拍着门，一点没有以前那个精气神了。

少苦出来一看，以为猴子和刚子又被打了，就是被打了也不会这样，一副死了人的表情。

猴子看到少苦，低声说：小五，街道出通知了，又打折了？你自己去看看吧，我回去告诉我妈妈啦。

少苦看着猴子和刚子的可怜像，急忙点头，让他们赶快回去，生怕耽误一下，两个人都倒下来了。

少苦关了门就往街道办走去，只见街道办前面已经没有多少人看热闹了，这次散的真快，剩下的都是蹲着或者坐着边上，一股沮丧颓废的样子，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都快看不到人气啦，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少苦走到前面一看公告，前面罗里啰嗦讲了半天，大家都不关心，就是最后几排字，少苦瞪大了眼睛：12月份粮票8折供应，副食品票7折供应，后面还跟着一些高价商品。

关键是凭票供应的产品，也太多了吧，前后前后有几十种，真他妈的有才啊。

除肉、蛋、食糖以外，又增加了肉罐头、熟肉及干货制品（折合顶肉量凭肉票供应）、糖果、糕点、饼干、奶制品、露酒、干菜、鲜菜、鱼、海味、干鲜果、酱、调料、食盐、豆制品、淀粉、粉条、粉丝等。

少苦看的晕乎晕乎的，幸好这些东西都是小安买，少苦还真的没有这么关心这个，

但是现在麻烦了，粮票分为：粗粮票，面粉票，大米票……其中面粉供应占总定量20%，大米占10%，其余供应粗粮——玉米面、白薯干、有时即高粱面儿、鲜白薯等杂粮。

少苦觉得好无奈，以前细粮和粗粮是七三分，现在反过来了，变成三七分，少苦家以后要吃粗粮了。粗粮难得吃一下可以，要是天天吃，少苦觉得自己肯定吃不了。

少苦在发呆的时候，又有不少人过来了看了通告，每一个看了通告的都是神情沮丧。

少苦看见冷静秋扶着她妈一瘸一拐的过来了，冷氏听完冷静秋念完通告，站不稳颤抖摔倒，脸色惨白惨白的。冷静秋也是一脸雪白，不知道是被冷氏急的还是看见通告怕的，感觉被人电击了一样，冷静秋扶着冷氏到边上坐着，半天没有动。

李寡妇带着赵丽颖来了，李寡妇看了通告，直接以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嗖嗖的往下掉。赵丽颖扶了半天才把李寡妇扶到边上的水泥台阶坐着。

赵丽颖看着少苦看着自己一脸坏笑，示威一样挥舞一下自己的小拳头。

李寡妇看到少苦，对着少苦苦笑了一下。李寡妇心里开始打算剩下的日子怎么过？打算要不让许晴嫁给周少立呢？

少苦过了一会，看见李冉冉和董洁还有董璇过来了，李冉冉对着少苦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去看公告了。李冉冉看着看着脸色都惨白了，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毕竟那是听别人说，自己亲眼看见，对心里打击更大。

特别董家姐妹，董家的日子现在不好过，董大海的老家今年遭灾了，基本绝收，老家根本没有分到多少粮食过冬，董大海的兄弟好几个，吃供应粮的就董大海一个，董大海的父母打算把家里的几个孙子送到过来，让董大海养活，在老人眼里，孙子比孙女重要。

董大海和她老婆是铁厂的正式工，每月18元和20斤粮票，再说董大海家里没儿子，就两个女儿，所以董家的生活还是比较好的。

董大海一直救济这老家的兄弟，但是这次董大海他爸妈想把侄子送到董家来，董大海的老婆就不同意啦。董家正在闹呢。

现在标准降低到了八折，现在董家每月就32斤粮食了，而且是粗粮居多，董大海一家养活自己差不多，加上老家的人，日子也不好过。

李冉冉的家里倒是不怎么担心，李冉冉的父母都是正式工，虽上有哥哥，还有弟弟，但是李冉冉在家里挺有地位，关键李冉冉父母没有多少负担，爷爷奶奶和叔叔伯伯都是供应粮，也不要谁救济谁。

李家只要坚持坚持，是没问题的。所以李冉冉就是觉得难过一下，毕竟以后吃的细粮少粗粮多，没有那么多感慨和绝望。

过了一会看见左小青带着两个弟弟左向东和左向南过来了，左小青看了看通告，也是一脸煞白，摇摇晃晃的样子，显然也是很受打击。左家只有她爸爸是铁厂的工人，她妈妈没有城市户口，没供应粮吃，他家有三个孩子，只有左小青是城市户口，每月有最低城市供应，她的两个弟弟户口在老家，没基本的供应，每次农忙，她妈妈都要回家挣工分的，希望分点粮食。老家的亲戚还经常来打秋风。

左小青看到通告又打折了，左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今年农村又没有分到粮食，这又要雪上加霜啦，以后怎么熬过这么长的日子令人绝望。

难得一见的几个美女居然都出现了，原来一些情绪低迷的小伙子又来了精神了，希望能吸引其中一个注意。

胡子得到消息带着几个小跟班也过来了，胡子看了看通告脸上没有多大表情，胡子现在也不靠供应粮吃饭了，胡子要是靠供应粮早就饿死了。

胡子和她妈上个月个月加起来才16斤，够个屁啊，加上他妈身体不好，经常吃药要花钱，全靠胡子跟着老刀后面做点投机倒把，赚点钱养家才活下来。

李冉冉和董家姐妹准备回去了，路过少苦这边，李冉冉好奇问道：小五，你在这里难过什么啊？你家还缺粮食吃啊？你家除了你和小安全是正式工，而且你爸的每月抚恤金抵得上两个正式工了？

少苦白了李冉冉一眼,痛苦的说：粗粮难吃啊，拉屎屁股都疼啊。

李冉冉和董家姐妹被少苦爆粗话搞的一脸不知所措，李冉冉红着脸骂着少苦：你真恶心，就是流氓一个？

少苦看到李冉冉装清纯，不屑的说：装什么装，难道你不上厕所？

李冉冉觉得少苦真是粗俗，恶心，没礼貌，气的不理少苦，拉着董洁就走，边走边说：我们走，不理他，恶心人，小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