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东部战场（五）

卓洛虎都的防御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他的大营几乎就是沿着潢河摆设，十万人的大营，一条长龙摆在那，几乎将可以渡河的地方全都封堵住了。

而且营墙不是蒙元传统上的用车辆为框架，在架上一道木墙，卓洛虎都虽然没有见过明军火炮的威力，但是他也算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整座大营临河的一面，先是用一排粗壮的树木，建造了两道木墙，然后再木墙中间，加注夯土，然后灌上水，这个季节这种冻土其实就可以直接阻挡火炮的攻击了。

更何况还有两道木墙作为支撑，根本不用担心土墙被明军击垮，当然耗费的木头有点多，可现在也没有人会因为他‘滥砍滥发’处罚他啊。

如果说这种冻土的营墙到了春末就会变得一边泥泞，根本没有什么防护力，这也是想多了，本来他们就没打算把这场战争拖到春天！

而他手中的那些投石机，全都已经调试完毕，它们攻击的目标不是河对岸可能出现的明军，而是潢河的河面！

只要明军渡河，他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击穿河面，到时候不管明军还是那些‘雇佣兵’，根本没有一丝机会渡过潢河。

所以，在卓洛虎都看来，就算是明军十万精锐主力前来，他也有完全的把握挡住明军的进攻。

在明军来之前，卓洛虎都也没有闲着，他准备了大量的石块、弓箭的箭矢，没有足够的铁器，就用动物的牙齿，实在不够，就用石头，光是箭矢，他就准备了不下一百万支！

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不仅仅是骨感，还残酷。

在他眼中固若金汤的防线，在明军的炮火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那道他引以为傲的营墙，现在已经出现了多处垮塌，他不明白，刚刚的交战中，没发现明军的炮弹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啊。

他当然不知道，明军现在装备的武器，不仅仅是射速上的增加，重量的减轻，更是发展出了各种专用炮弹，比如专门用于轰炸城墙的攻坚弹。

就算夯土加上城砖，厚达数丈的城墙，在这种炮弹的连续轰炸下，也支撑不了多久，更何况他这种木头加土的营墙！

就在卓洛虎都还惊讶于明军炮火威力的时候，几发炮弹在他碉楼周围落下。

虽然没有命中他所在的碉楼，但是也把卓洛虎都吓得不轻，他赶紧跑下碉楼，这个时候自然不是耍帅的时候，要是被明军一炮弹炸死，那就太冤枉了。

卓洛虎都不愧是被也先发掘出来的将领，面对这种情形，他立刻下令，主力大军五万撤出大营，除了少数的士兵坚守营墙之外，剩下的两万人，全部退守到大营之外。

同时下令，所有的投石机开始攻击。虽然现在明军根本没有渡河，但是这么猛烈的炮火，可定不是为了营造气氛的，眼看着营墙已经出现多处损坏。

并且明军的炮火已经开始朝着大营深处延伸来了，这些笨重的投石机，很快也将被明军的炮火摧毁，与其这样，还不如发挥一下它们的‘余热’。

河面被轰开之后，就算明军现在想渡河，也肯定会受到不小的阻击，加上自己留下的两万人，在这‘继续坚持’战斗，明军渡河肯定会有不小的损失。

他的命令刚刚下达，首先是那些鞑靼人，没有被留下的人，赶紧收拾东西，向着大营外跑去，在那里，卓洛虎都还布置了第二道大营防线。

虽然他们知道，那座大营根本阻挡不了明军的炮火，但是好歹不用现在就被炸死不是。

卓洛虎都见状一阵阵气苦，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鞑靼人执行命令最快，最整齐的一次！

他没有组织鞑靼人的溃败，第二道大营里驻守的就是他带来的两万瓦剌大军，没有他的命令，一只苍蝇也甭想越过第二道大营！

而且，这是他下达的撤退命令，如果自己强行阻止，哗变是肯定的了，就连他自己也有危险，所以，就算场面再混乱，卓洛虎都都没有阻止。

他自己带着卫队，还有一些鞑靼人的头领，找了空隙率先向第二道防线撤去。

卓洛虎都这边倒是比那些鞑靼士兵退的快，他回到第二道大营，就立刻传令关闭营门，弓箭准备，然后站在大营之上。

“放箭！”卓洛虎都对着乱哄哄的鞑靼大军喊道。

一时间，大营里一排箭雨朝着鞑靼大军射来，原本混乱不堪的鞑靼大军一下就安静了，他们看着身前一排中箭倒地的同胞，然后疑惑地看看营墙之上。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看样子大营还在他们手中，可是为什么要对他们放箭呢？

虽然瓦剌和鞑靼不和睦，但是现在双方怎么说也是盟友的关系，这是什么操作？难道卓洛虎都投靠了明军？

“都站住，有再敢向前一步者杀无赦！”卓洛虎都大声吼道。

“现在明军只不过仗着自己的火器的威力，现在河面已经被轰开，那些火炮肯定不能渡河，这正是我们发挥自己长处，消灭明军的好时机。”

“那你也让我们进去修整一下啊。”一个部族的首领不满地说道。

感情你卓洛虎都自己跑回大营安全了，可是谁知道明军的火炮会不会打过来，还是进大营安全一点，起码到时候跑的时候，没有什么障碍。

可是这人的话音刚落，一支羽箭从营墙上飞了过来，正中那个首领的胸膛。

这下众人安静下来了，如果说刚刚的箭雨，是防止大军冲垮防线，那现在这算什么！

这让原本就对颐指气使的卓洛虎都不满的鞑靼人，更加愤怒了，只是，现在除了少数小部落的首领，绝大多数的鞑靼首领，都在卓洛虎都身边！

这让他们有点投鼠忌器，毕竟现在不管是鞑靼还是瓦剌，部族的首领，在部族里还是一个绝对权威的存在。

“大家放心，只要我们打退了明军的这次进攻，坚持到天黑，他们就自然会退回去，到时候我们重整旗鼓杀他一个措手不及，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

一些鞑靼人的部族首领赶紧对着营外的鞑靼战士们喊道，倒不是他们多想配合卓洛虎都，而是身后的瓦剌人刀子已经抽出来了。

他们现在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和砧板上的肉没有什么区别，只能‘积极’配合卓洛虎都换取一时的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