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一世英雄今老矣

开战之前，曹彰的目的就是要稳住蜀郡蜀国，至少要保证接下来攻略南中地区的桥头堡不能出乱子。

沙摩柯手下三万大军，经过这几日消耗，死伤已经超过七成！

而且曹军援兵将至，这个时候就算是借他两颗胆子他也不敢继续来攻了！

赵云手下两万大军，现在正忙着在灵关道里面修筑各种防御工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杀出来的。

从这一点来说，杜袭此番领兵前来的最终目的，已经彻底达成了！

听到主将的喝令声，两名斥候立即抱拳领命，然后纵马就朝着严道县方向狂奔而去！

建安二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邺城。

河北之地比起蜀中要冷的多了，随着除夕将至，纷纷扬扬的大雪早已经下个不停！

此时在魏王宫一处院落之中，正有几人煮酒赏雪。

北方汉子其实都听过一句俗语，下雪不冷化雪冷。

此时亭外大雪纷纷扬扬，可气温方面其实还好。

只是曹操担心荀攸病情复发，所以还是让人在亭子四周围起来一圈幕布，然后亭子里面四角都有火炉烧的正旺！

在凉亭之中，其实只有曹操和曹丕父子，还有程昱荀攸，再加上刚刚跟随曹丕一起来到邺城不久的法正。

法正此人虽然也是天下顶级谋士之一，可他性格刚直，这朝中御史大夫一职，如果让他担任同样是极为合适的。

只是法正自己不想在朝中为官，所以全力请求曹丕将自己调往襄阳那边主持接下来的灭吴之战。

曹丕跟老曹仔细商议一番之后，终于还是答应了他这个请求。

此时在凉亭之中，曹操将手中酒樽举起正准备一口饮下。

可沉默片刻之后却蔚然叹息道：“人世如同白驹过隙，何处来何处去啊！想当年在许都的时候，本王还曾经跟刘玄德青梅煮酒论英雄，可这一转眼，天下诸侯已经是早就消亡大半了！”

“吕布身死于下邳，二袁先后败亡，刘表也是早丧，至于公孙瓒和韩遂等等，眼下更是不可得见了！”

老曹这一生征战下来，能够活到今天实属不易！只是他自己除了是天下枭雄之外，这文学造诣同样不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曹其实是也是个性情中人！

可此时诸侯皆灭，英雄尽丧！

天下之人，除了自己手下诸多文武之外，居然连一个同时代的英豪都见不着了，老曹又岂能不感慨之？

曹丕略一抱拳道：“父亲大人，朝中局势如今已经稳定，等到来年开春之后，孩儿领兵去往蜀中，届时父亲大人可以代表朝廷巡视天下，只要是朝廷辖地，这天下之大您何处不能去得？”

曹丕远在蜀中的时候，对于邺城这边虽然也能收到消息，可很多细节方面却未必就能了如指掌。

比如前几年的时候，曹操虽然看起来稍微有些老迈，可这一身精气神犹在！

而自己领兵班师回朝之后再见到，却是忽然发现老曹这段时间下来，整个人都已经满头白发了！

所谓岁月不饶人，大抵如是啊！

听到曹丕开口，曹操笑道：“罢了！为父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如今朝廷之辖地，其中九成以上都是为父当年亲自征战过的地方，而南中地区和江东方面，如今想看也看不着！”

“只剩下一个蜀中，等到子桓率军攻破诸葛之后，或许为父可以去往成都看一看益州风物！”

老曹心中很清楚曹丕是想要自己多走一走多看一看，可朝廷大军十几万人攻略蜀中，这后方没有自己坐镇，他又岂能放心的下？

身为一世枭雄，孰轻孰重这一点，老曹还是心中明了的！

荀攸笑道：“主公！听说蜀道风物，从北向南四时各有不同，如果主公将来准备去往成都，属下无论如何也是要跟着一起前去的！”

曹操大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南中地区也被彻底攻下之后，公达和仲德就跟着本王一起去往成都！

等我们回来之后，记得带上一些黄土，然后再去志才和奉孝他们墓前祭奠一番！”

戏志才和郭嘉，这两位都是当年老曹刚刚起兵的时候就一路跟随的老人了，可惜他们俩都是天不假年，年纪轻轻就已经撒手人寰！

说起来，这两人其实全都是荀彧当年推荐给曹操的。

只是自从当年称公开始，荀彧就已经彻底跟他划清界限了！

老曹和荀彧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荀彧虽然人在许都掌管太学，可平日里根本就不会前来邺城这边！

而老曹上一回去往许都的时候，也是根本就没有和荀彧见面的打算！

从当年的志同道合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啊！

看到曹操兴致颇高，程昱和荀攸两人自无不从！

三人饮罢一轮酒之后，法正略一拱手道：“主公！等到除夕过完之后，属下想要立即请命去往襄阳！”

曹操略一皱眉道：“孝直刚刚来到邺城不久，只怕这城中上下都没能了解清楚，怎么就急着去往襄阳了？”

襄阳城乃是曹仁的驻地，接下来灭吴之战，荆州扬州以及蜀中方面的江州城和鱼复县，其实都是前线！

法正想要为灭吴之战做准备，他自然要去往襄阳跟曹仁互相配合。

听到曹操开口，法正略一拱手道：“主公！南中方面一旦被世子殿下率军攻破之后，这灭吴之战就要尽快提上日程了！属下留在邺城这边也是清闲，倒不如提前去往襄阳一行！”

法正的性子，从来都是争强好胜之辈！

从蜀中来到邺城，自己明明是败军之将，可无论曹操还是曹丕，一直都是对自己极为看重。

只是曹氏父子越这么看重，法正心里头就越难受！

自己从投降到现在寸功未立，这实在有些担待不起啊！

看到法正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了，曹操笑道：“既然孝直这么心急，看来是早已经想好去往襄阳之后如何布局了，今日大雪，可刚好缺了几分兴致，不如孝直就以江东攻略为大家助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