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赤子之心

看到陶家所购的马匹已经拉到堂前，程克立即吩两名养马高手前去查验一下，这匹马到底是什么病情。

曹睿颇为好奇的从屏风后面露出一个脑袋盯着堂外，可惜他看了半天，还是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片刻之后，两名马夫查验完毕之后立即前来禀报。

其中一人拱手道：“大人！这匹战马应该是吃了太多的巴豆，最终导致腹泻过度。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另外一人补充道：“从马匹的病情来看，多半是昨日凌晨或者是前天晚上喂食的时候，因为吃多了巴豆才会导致如此。因为食量太大，再加上如今时间太长，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听罢两人的判断，程克略一摆手让两人拖着战马先行下去。

然后对着陶轩开口道：“马匹喂养有很多需要特别注意之处，你既然从马行之中买了一匹战马回去，马行的伙计可曾告诉你需要如何喂养，以及不能喂食什么食物？”

陶轩神色委屈道：“大人！马行的伙计只给我们说想要精养战马，必须要用黄豆跟草料一起喂养，如此才能保证马匹精神健壮。可我们普通百姓之家，哪里喂得起黄豆这种金贵东西？”

“小人就想着，反正这巴豆也是豆子。所以，所以就多喂了一点！”

邺城地属河北，普通百姓还是以耕种小麦为主。

黄豆这东西虽然偶尔也种一些，可收割之后连人吃的都不够，对于陶轩这种普通百姓来说，怎么可能舍得去喂马？

听到陶轩的声音，曹睿自信道：“父亲大人，卫炳所售的战马确实没有问题，可是马行的伙计解释不清，所以才以至于让陶轩喂错了巴豆。”

“以孩儿之见，这卫炳虽然本身无辜，可他们售卖战马的时候没有告知清楚，多少是有些失误了！”

曹丕笑道：“你一开始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说卫炳所卖的战马肯定是劣马么？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看法？”

曹睿面色一红道：“孩儿一开始思虑不周，所以，所以这才有所误判！”

曹丕开口道：“不必着急，既然我们今日只是前来旁观的，那案件如何审理，当然是要交给季礼那边才对！”

看到曹丕半点不为所动，曹睿虽然心中有些不解。

可此时也只能无奈拱手道：“孩儿遵命！”

大堂之上，程克对着卫炳开口道：“卫东家，苦主说你们马行售卖马匹的时候，没有交代清楚到底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所以才会导致陶家战马病重不治，你可承认这一点？”

如果是卫炳故意卖了劣马给陶轩，这处置肯定不轻，而且还会影响到卫炳所开的马行声誉。

可现在既然已经洗清了卫炳故意售卖劣马的嫌疑，他只要承认是自己交代不全，这处罚自然就会轻的多，而且还不会影响声誉。

听到程克开口，卫炳略一拱手道：“大人！我们马行的伙计，基本上都是从业三五年以上的老人了。如果是豪门大族购买战马，他们家中自有养马的伙计，所以根本就不用过多交代。”

“如果是普通百姓购买战马，因为他们对于马匹本身不够熟悉，所以我家伙计在售卖之前，肯定会将很多禁忌食物全部讲清楚！”

“这战马吃多了巴豆容易腹泻，对于马行来说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所以草民可以断定，我们马行之中的伙计，肯定是提前将这个忌讳告诉到苦主了！”

程克沉声道：“所以卫东家，是不肯承认你们解释不周？”

卫炳点头道：“大人明鉴！草民马行之中的伙计，绝对不会去犯这种低级错误！至于苦主为何一定要给马匹喂食巴豆，草民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来！”

说到这里，卫炳冷冷看了一眼陶轩继续道：“自从马行开业以来，到如今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故意被人讹诈的事情了！假如苦主明知道马匹不能喂食巴豆，可他却故意喂了很多，然后以此来讹诈我们马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卫炳这话一出口，程克还没来得及说话。

陶轩立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草民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卫家开的马行过不去啊！这真的是马行伙计没有解释清楚，所以我们回去之后才会出现这个意外，还请大人明鉴啊！”

屏风之后，看到曹睿又开始陷入沉思之中了。

曹丕开口道：“如何？现在你觉得卫炳跟陶轩到底是谁在撒谎？”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曹睿自己先入为主的缘故，所以他总觉得陶轩是真的苦主，而卫炳则是无良奸商。

可随着两个马夫给战马查验完毕，曹睿又觉得给马匹喂食巴豆，可能只是陶轩的无心之失。

当然这最大的缘故，还是因为卫炳手下负责售卖马匹的伙计没有解释清楚！

而此时听到卫炳说陶轩有可能是在故意讹诈，再一看跪在地上的陶轩浑身打颤战战兢兢。

曹睿眼中怒色一闪而过道：“父亲大人！孩儿还是觉得这苦主乃是无辜之人，多半是卫炳故意不肯认账。反正他知道陶轩根本拿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来，所以干脆丝毫不认！”

对于曹睿来说，虽然他心中明知道陶轩所言未必就是真的，可关键是场中两人之间的对比实在太大了。

陶轩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似乎说一句话都要鼓足好大的勇气才行。

而卫炳从开始到现在，站在大堂之中一直神色平淡，几乎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好像此时被告根本不是他一般！

人人都有怜悯之心，而对于曹睿这个年纪的半大孩子来说，这种怜悯之心或者说童真，其实完全可以凌驾于事实之上！

听到曹睿这个判断，曹丕不置可否的开口道：“大戏还没唱完呢，不必着急这么果断就下结论，我们继续看看季礼如何收场！”

曹丕话音方落，程克立即沉声道：“来人啊，速速前去传唤卖给苦主马匹的那名伙计，顺便再把这名伙计前几次售卖马匹的买家，也给我找出并一并带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