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密室而谋

程昱见到杨延融那光光的脑袋，眉头不自然的一皱，他的后背又自然的拔高了一些，说道：“不错，正是本官！”

杨延融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抱拳道：“哎呀，竟然劳动刺史大人大驾，真是罪过呀，罪过！”

程昱拱了拱手，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鄙夷不已，顿时不悦了起来，哼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唤本官来此，倒底有何要事，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哼！”

杨延融将脸上的笑容一收，正色道：“大人，今日本将军来此，实是有要事与程大人商谈，事关程大人身家姓命，希望程大人你慎重的好！”

程昱心中一惊，听他自称本将军，不知道他将的是哪一军？他见面前这几人无论气度相貌尽皆不凡，显然非是一般人。别看程昱是一个文官，以前却也是一个上马能杀敌，开弓能射箭的武将，只是后来蒙赵光义看重，觉得他文武双全，便委了他一个刺史的官儿，监察文武，牧守一方，他见识过人，自然一眼便看出来了杨延融身边的人个个都是不可得的高手，这么多高手护卫着的一个将军，那人的身份能低得了么？而且，杨延融身子本来就很高大，按照这个时代禁军选拔的标准，必然是要入禁军的。难道，他是禁军的将领？想到此，程昱不由得一凛，本来直直的腰杆儿又不觉间弯了一些。

杨延融心里暗暗好笑，对程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的表情尽皆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先恭后倨，又复先倨后恭，委实难为了他！

程昱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左手一撩官袍，右和一摊，恭敬地道：“将军请随下官回寒舍详谈！”

杨延融点点头，也不与他客套，带着金玉等人沿着城门进去。早有一旁的兵士们开出一条道来，将城中的百姓们都驱赶到了两边。程昱也不敢再骑马了，跟在杨延融的身后，不住的介绍着运城的民情风俗，杨延融频频点头，不时的称赞几句。

“程大人治理有方啊！呵呵，本将军一路西来，看到的市镇莫不是破败不堪，就是人烟两荒，如今再看这运城，被大人治理得是井井有条，本将军佩服，佩服啊！”杨延融不吝好言美语，听得程昱眉开眼笑。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就是这个道理。

“全赖官家洪恩，祖宗有灵！下官不敢克当啊！”程昱春光满面，谦逊地道：“若非运城众士绅相助，下官也治理不来啊！哎！”他忽然仰天长叹一声，泪水“唰”的一声便下来了，他向北遥遥一拜，哽咽道：“官家，您走的不是时候啊！”

杨延融听他提起皇帝老丈人，脸上也是一阵黯然，虽然明知道这厮是在做假，却也跟着假装抹了一把眼泪，正色道：“如今官家已然驾崩，我等做为臣子的，更要将他老人家留下的江山治理好啊！过得一些时日，本将军就要率大军前往京师，将太子救出来，让这大宋江山沿续下去，这方是咱们做臣子的本分！”

“是啊，是啊！”程昱连忙附和道！

两人边走边聊，很是投机，不觉间，运城刺使府已然在望。

程昱越过杨延融，当先领路而行，说道：“将军，下官已命人在府中备下了酒菜，一会儿运城的士绅俱要来面见将军，还请将军不要推辞啊！”

“哈哈，当然，当然！”杨延融笑了一声，却是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程大人还是先得准备一间静室，咱们好好详谈一番才好！”

程昱一愣，旋即作恍然大悟状，点头道：“将军说得是，这边请！”

刺史一职乃是从五品的官儿了，在杨延融的面前自然是品佚低微，但在地方上，却是真正的军政一把抓，是个名副其实的实缺，临战时有当断之权，即便是杀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程昱为官多年，从武将作到文官，其中的道道，更是深谙得很。如今天下大乱，说得好听点，他仍是大宋的官儿，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候，即使他是想要称王称帝，也是没有人敢反对的，再说，方今天下称王称帝的人多了去了，就连河北一个县令也都扯起了反旗，称帝了。

杨延融嘱咐金玉等人守在门外，他与程昱二人进了一间厢房，此时四下都没有人了，二人也都将那些官面文章抛在了脑后。分宾主落坐之后，程昱只是看着杨延融，也不说话，不过，他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却是越来越亮了。

杨延融心知，此时正是与他交待自己身份的时候，否则，只凭着一个虚假的将军名号，还真唬不住面前的这位土霸王。

“程大人！”杨延融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

程昱心道来了，连忙也正了正衣冠。

杨延融呵呵一笑，摆手道：“程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本将军的身份么，容后再禀，不过，先前最紧要之事，乃是让程大人你来说一说天下大势，如何？”

程昱欠了欠身，陪笑道：“将军您请说，今日下官只带来了一双耳朵！”

杨延融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当下也再不想与他再打什么机锋了，点头道：“既然大人不肯说，本将军便来替你说！如今宋辽两国皆呈重兵于雁门关外，互有攻守，虽然暂时看来我大宋势弱一些，但恰逢辽国内乱，关边的战争一时半会倒也打不起来！先帝已去，然国却无一君可统帅四方，京师尽落贼手。王子皇孙也被质于慕容贼囚下，天下烽烟四起，各地镇守皆自立为王，呵呵，就连程大人你，也是自立一方啊！”

程昱极不自然的点点头，却还是没有说话！

杨延融斜睨了他一眼，笑了笑，又道：“咱们再来说说与运城彼临而居的府谷，数月前先前遣征辽先锋将军杨延融率五千将士自川而入大理，辗转千里，奇袭瓜州，俘夏州李继迁，得良马二十余万匹，不知道程大人可曾听说了？”

程昱闻言，悚然而惊，失声道：“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