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悲喜之间

李菲烟见那萧应龙竟然走了，不由得“噗嗤”一笑，道：“前有李白醉酒吓蛮书，今有陈公子出口成词，把那萧应龙给吓退了。真是古风幽韵，不输前人啊！小女子佩服佩服！”

宋折西苦笑一声，道：“少师大人果真厉害！这些个辽人平日里跋扈得紧，向来瞧不起咱们这些个汉人。萧应龙出身皇族，地位尊崇，更是个目中无人的主。陈公子你今日实是为我等汉人出了一口恶气啊！”

“哦，宋大人竟然也是汉人么？”苏云卿看了宋折西一眼，多有不屑之意，淡淡地道：“身为汉家儿郎，为何要以身侍蛮？难道不怕祖宗有灵，责怪于你么？”

“这个……”不仅是宋折西，就连吴梅村，陈守正等人也是面色尴尬，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只听苏云卿又道：“这些个契丹蛮子占我汉家江山，毁我田园，淫我妻女，可谓是恶事做尽，你们不思为汉人出力也就罢了，为何要沦为帮凶，作那助纣为虐之事？我虽是一介弱质女流，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杨延融苦笑不已，这个苏云卿真是个直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浑然忘了现在是辽人境内。苏云卿拉着杨延融的手，微笑道：“夫君，今日累乏了，咱们回去吧。”

杨延融点点头，拉着苏云卿便走。

“苏姐姐，你等等我。”李菲烟说着，却是撵了上来，拉着苏云卿的衣袖，笑道：“你与他们生什么气？真是何苦来由，咱们这些人自小长在辽国，早已将辽国视作为自己的家乡。李公子不也是汉人么？照样去当太子少师呢。”

她说着，却是有意无意的看了杨延融一眼。

苏云卿心里暗笑，心想，你若是知道我夫君的身份，自然不会如此说了。这次去上京，夫君自必有他的用意，连我都不明白，何况于你？当然，这话却是说不得的。她虽然与这李菲烟交好，倒还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去。

杨延融冷笑一声，道：“我为少师又怎么啦？如果我不满意，自个儿走了便是。”

“你……”李菲烟脸上一白，恨恨的盯了杨延融一眼，说道：“你这人是怎么了，净跟我抬杠。不就是说了你一句么？”

“李姑娘，我和云卿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也要跟着来么？”杨延融边走边道：“你还是回自己的帐篷中去吧。”

李菲烟笑道：“我不！我就要陪着苏姐姐。”

杨延融脸上一黑，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没见我要和云卿去亲热吗？你跟来做什么？

苏去卿笑了笑，道：“也好，这里我实在呆不惯。咱们快走吧！”

三人下了城墙，又回到了帐篷里面。留下宋折西等人相视苦笑。

杨延融一屁股坐在床上，一手搂着苏云卿的柳腰，望着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的李菲烟，笑道：“李姑娘，我要与云卿睡下了，你看你是不是……？嗯，你明白的。”

李菲烟面上一红，却是坐到苏云卿的另一边，也学着杨延融的样子，将身边的苏云卿抱住了，哼道：“苏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就要抱着她。”

杨延融咬咬牙，这小妞儿是不是故意的？我抱我老婆，你来瞎搞什么？他的一只右手是横穿过去的，李菲烟却是左手穿过来，两人的手上有肌肤自不免有一番接触。在碰到杨延融的手的那一瞬间，李菲烟却是浑身一颤，有如过电一般，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这么多年来，杨延融尚是首次能够与她肌肤相接的人。

一时间，李菲烟内心羞涩，脸上有如火烧，却硬是使起小性子来。哼，我凭什么要输于你！这样想着，却是拿手在杨延融的手臂上拧了一把。

嘶！杨延融大吃一惊的同时，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居然当着我老婆的面来勾引我，你李菲烟的胆子简直不在我之下啊！

苏云卿如何不明白李菲烟心中所想？所谓女爱才，郎爱貌。自己的夫君不仅长得是一表人才，而且文才风流不输于人，武艺更是惊人。可以说是人中龙凤，女孩儿爱慕上他，也是再正常不过。但这李菲烟自小长在辽朝，若是她知道了杨郎的身份，不知道她会如何以处呢？是去向辽人通风报讯，还是义无返顾的追随于他？

想到自己夫君那方面的强悍，自己一人实在是无法应付，便有心想让这李菲烟来帮忖自己一把。李菲烟不仅貌美如花，乃是天下少有的美丽女子，更且才华出众，为世间难得的才貌兼备的女子。虽然如此，但事先必须得探一探她的立场。

“妹妹，我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苏云卿对这两人的小动作一目了然，说道：“如果有一日，妹妹在这辽国呆不下去了，愿意去南朝么？”

李菲烟不知道这苏姐姐为何要如此问她，去南朝，她还真是想过，但她哪里能够去得？想了想，便道：“我虽然自小在辽国长大，但一直倾慕南朝文化，却终是没有机会去见识一番。如果真有这等福气，能去南朝，我自然是千肯万肯。”

苏云卿点点头，又道：“如此一来，妹妹就要抛弃现在的一切所有，难道你不觉得可惜么？到了南朝，可没有人知道你辽国第一才女的名头。”

李菲烟苦笑一声，道：“什么辽国第一才女，不过是虚名罢了。我才不稀罕呢。”

苏云卿知道她的心意，便问道：“你如今已然是孤身一人，身边连一个亲眷都没有，以后的日子可如何过活啊？”

李菲烟心里一苦，幽幽道：“苏姐姐，实不相瞒，自从我爹因言获罪以后，家里都没有什么人了，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若不是承天太后怜悯于我，只怕我早已如同那些烟花女子一般，沦落成一个卖笑为生的人。这些年来，身边虽然不乏追求我的男子，但他们无不是朝着我这姿色来的，因此菲烟一个都瞧不上。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过活下去。”她越说越伤心，却是嘤嘤啜泣起来。

苏云卿听她说得可怜，眼睛也是红了。连忙取出手帕出来，把李菲烟脸上的泪珠儿擦掉，却是越擦越多，竟似擦不完一般。只得将李菲烟抱着怀里，好言安慰道：“妹妹，不如你也嫁给我夫君吧，让他来照顾你。”

嘎？杨延融张大着嘴吧，不是吧？你就替我做主了？我都还没有同意呢。

李菲烟心里暗喜，她一颗芳心早就系于杨延融的身上了，但这家伙对自己却是不屑一顾，好像很是讨厌一般，想到此，心里又是一苦，偷偷看了目瞪口呆的杨延融一眼，叹道：“只怕陈公子瞧不起我，嫌弃我是一个风尘女子。”

“不会的，你就放心吧！”苏云卿轻轻地道：“我和他说，夫君定然是不会拒绝的。”

“菲烟愿听姐姐做主！”李菲烟心里羞涩，声音也是极为细小，若不是苏云卿内功极为深厚的话，只怕还真听不到。

苏云卿拧了杨延融一把，嗔道：“听到了没有？菲烟妹妹天仙般的人儿，她要嫁与你为妻，你愿不愿意？”

杨延融摸摸鼻子，苦笑一声，道：“你都给我做主了，哪里还问我愿不愿意？”

苏云卿这才笑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杨延融看着苏云卿，叹道：“我先出去一下，你们在这里等着，一会儿便回来！”

看着杨延融走了出去，李菲烟心里一冷，抓着苏云卿的手，喃喃道：“姐姐，他不愿意娶我，他是瞧不上我……”

苏云卿也不知道他跑出去做什么，心里暗恨，这人怎么能够这样啊。想到他说一会儿便回来的话，又是一松，拍着李菲烟的背，说道：“妹妹勿要伤心，回头我便与他好好说说，定然让他心甘情愿的娶了你。”

李菲烟心里发苦，眼珠儿掉得更多了，只觉得人生真是无趣，前次在众香楼他将自己拒绝了，这次想要嫁于他，他又是不愿意，难道我李菲烟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人么？我虽然是辽国第一名妓，但我的身子是清白的啊，从未与过任何男人有过暧昧之情，他难道就会如此嫌弃么？嗯，不会的，定然是那个与我长得很像的女子让他伤透了心，这才看着我就讨厌，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这样想着，心里倒也是舒坦了些。

杨延融心里烦闷，站在帐外，吹着塞外的凉风，望着昏暗的天空。心思早就飞回了从前，想起那个梧桐花开的季节，那个与自己分手的她。

虽然她那样狠心的走了，但杨延融一直都在心里爱着她。十来年的纨绔浪荡生活，也正是她的原因，吃喝玩乐，醉卧花丛。今天却又有另外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若说杨延融不动心是不可能的。自从在众香楼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杨延融的心就动了，她那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就连那薄嘴唇都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既然前世得不到她，那么我今世就用一生的爱来疼她吧！就当是未与我分手前的她。不，她根本就于她不相同。她是个灵秀的女子，前世的那个她根本就无法与之要比。她是她，她是她，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这样一个人儿，我怎么能够忍心拒绝？杨延融想了很久，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

打定了主意，杨延融快步的向萧应龙的营帐走去……

苏云卿等了半天，仍然未见到杨延融进来，又见李菲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就连她的手也都逐渐冰凉起来。

“苏姐姐，我知道了，他定然是不想要我的，呜……”李菲烟实在是苦恼之急，伤心之余，唯有失声痛苦。

听到她哭得伤心，苏云卿也是暗自难过，又不禁责怪起自己来，怎么能够擅作主张呢？杨郎如果不愿意的话，难道我得生生的逼他么？

正想着，就见帐外进来一大群女子来。

“你们……”苏云卿一惊，问道：“你们进来干什么？”

李菲烟也是惊住了，慌忙从苏云卿的怀中抬起头来，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傻愣愣的看都她们。

“两位夫人，少师大人命我们来请两位沐浴更衣！”其中一个领头的少女微笑道：“我叫雅曼兰达，两位夫人叫我兰达就成了。”说着，一挥手，帐外又进来两名士兵，抬着两只大木桶，放在帐逢中之后，又有人提着一桶一桶的热水进来，待那雅曼兰达测试好了水温，往木涌里面洒了无数的花瓣进去，一时间烟雾缭绕，花香满室。

李菲烟心里只是在不住的回味道刚才雅曼兰达说的话，她叫两位夫人？这时明明只有苏姐姐一个啊，难道是……？想到此，不禁又羞又喜，难道他同意要娶我了么？

“请两位夫人沐浴！”雅曼兰达轻笑一声，将其它人都呵退了，留下两个女子来，服侍苏云卿和李菲烟。

苏云卿也是惊喜不已，难道杨郎要为我们举行一场婚礼么？

那两名年轻的侍女走上前来，福了一福，这才扶着苏云卿和李菲烟起来替她们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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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女沐浴完毕，换上新置的喜服，苏、李二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不一会儿，帐中的木桶等物又被人抬出去后，帐中又摆上了儿臂粗的红烛。

阿曼兰达这才上前来替两女盖上了红盖头，笑道：“请两位夫人在此稍等，少师大人一会儿便来。”说着带着那两名侍女走了出去。

感觉到帐中又进来了一个人，李菲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紧的抓着苏菲烟的手，紧张的不行。

苏云卿轻轻的捏了捏，示意她不要紧张，慢慢的等待便是。

杨延融微笑着看着床边坐着的苏云卿和李菲烟，走上来，拉着两女的手便往外面走去。

红盖头里的李菲烟玉颊通红，贝齿紧咬着下唇，眼里似梦似幻，只觉得头脑里面一片空白，晕晕乎乎的就被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