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做么不做要么做绝

五天后，河套大军在彻底的荡平了拜京国土之后，总算开始北征。此时正是七月下旬，极北之滨难得的温暖时期。可即便如此，进入阿巴特人领地的南部之后，河套方面依然穿上了棉衣。

“大热天的，还穿着棉衣，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独孤撇嘴说道。

河套大军之中，有三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扮，就是骆祥、血杀和独孤三人。三人的实力都早已经达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因此，虽然是在极北之滨，不过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寒意。

周季龙顿时叫苦道：“大哥，你功力深厚，我们可没办法比。要是将士们和你一样的打扮，恐怕还没有上阵，便已经冻死大半。”

独孤也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着说道：“这说明大爷我确实是人才啊，哈哈。”

昊天别过脸去，不想再看独孤那自吹自擂的嘴脸，对身边的玄机道：“军师，左右两路大军现在情况如何？”

“左路肃慎、室韦和奚族联军动员了全族男子共计二十万大军，突然对盘踞在海西境内的阿巴特人发起猛攻，阿巴特人不能抵挡，已经朝着西部退去。右路荣誉、雪狮和东方三个军团也是全力出击，曼丹北部的阿巴特人溃不成军。我军则是缓缓逼近，将其逼到黄羊冰原。”玄机说道。

阿巴特人虽然总兵力高达四十万，不过坨斯密十万大军战死，大大的削弱了他们的实力。而且阿巴特人地盘宽广较为分散，因此河套三面出击，顿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蒙赛力克虽然贪财好色，不过并不是没有脑子，不然也不会在东北三国的北方坚持下来。

一发现情况不对劲，蒙赛力克立刻下令左右二部的族人朝着黄羊冰原靠拢，然后准备利用当地特殊的地理环境拖垮在击败河套。

极北之滨的夏季极为短暂，就算是冰洋的南部地区浮冰融化，海面上也满是大大小小的浮冰。河套方面根本不知道这里有多苦寒，居然率领如此之多的军队来到这里，完全是和找死无异。数百年来，阿巴特人就是用这一招拖垮了无数想要打他们主意的敌人。因此，虽然赫基木儿努力的劝诫，但是蒙赛力克根本没有将赫基木儿的话放下心上，面临着河套血淋淋的屠刀，他毅然下令所有百姓朝着黄羊冰原退却。这里不仅有着一座建立在永冻浮冰之上的城池，还有着充足的粮食物资，这也是他对抗河套的所有的力量。

“放心，河套的骑兵由于边缘地带的海冰融化，根本无法进入冰原地区。再说，他们就算能够进来，那又如何，他们的马蹄踏在冰面上，便会不住地打滑。你们不是说过吗，河套最大的依仗就是骑兵。”蒙赛力克笑嘻嘻地说道。

赫基木儿也知道确实如此，冰原之上根本不适合河套的骑兵战斗。这样一来，河套能够调动的兵力就只在四十万上下，要想在阿巴特人自己的地盘上将其击败，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况且，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和气候，乃是河套最大的敌人。即便是以自己和麾下十余万生长在东北大平原的土人，在这里都相当的不适应，何况是更南方的河套大军？可是，赫基木儿根本不敢小瞧河套，这些年来，不管多么强大的对手。河套都一一战而胜之。强大的东北三国更是在河套的刀锋之下亡国灭族，连自己都不得不向北投靠这些蛮荒落后的野蛮人。他实在是被河套给打怕了，因此一看见蒙赛力克这样大意，心中更是着急。

就在这时，阿巴特人的探子前来汇报：“大酋长，河套的军队已经从两面包抄，堵住了我们向东向西的道路，另有一支军队已经绕过我们的城池，切断了我们向北的通道。”

“什么？”赫基木儿大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黄羊冰原也就完全被河套方面所包围，河套若是举兵来攻，那么连逃都没有逃的地方。

蒙赛力克却是哈哈一笑：“让所有百姓全部退入冰城内部，他们居然是想包围我们？哈哈，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再过一个月，这里的气温便会骤降，他们单薄的棉衣根本挡不住严寒。赫基木儿将军，你们就看着他们在冰原之上被活活冻死好了。”

虽然损失了十万将士是让蒙赛力克很心痛，不过看到河套出此昏招，还是大为高兴。而赫基木儿却不这样认为，河套方面向来是诡计多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们既然敢一路追杀到极北之滨来，那么必定有胜利的把握。

只是，现在阿巴特人全部都缩回了冰城之中，仅仅是阿巴特人自身，就有超过三十万军队，加上自己的十余万大军，就算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在彪悍，短时间内也很难拿下冰城。至于围城断绝阿巴特人的粮食通道，那就更不可能的。

阿巴特人的夏季是其活跃最频繁的时候，他们是渔猎民族，一到夏季，他们便会四处出击，尽可能多的收获食物。不过，不是每一户百姓都能够获得充足的食物。这样一来，他们在未来长达十个月的时间里，将会度过一段漫长的饥饿时光。但冰城本来就是一座建立在永冻浮冰之上的城市。

说起冰城，即便是赫基木儿，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奇迹，是不知道多少阿巴特人勤劳和智慧的结晶。黄羊冰原地区的冰层极厚，冬季最严寒的时候，冰层至少有四米厚，即便是在盛夏，冰层也有三米左右。冰城就是建立在这样一片永冻浮冰之上，他们用切割的整整齐齐的冰块垒成城墙，然后在城墙上浇灌融化了的冰水，这样一来，不仅使得冰块之间粘合成一块，而且外表无比光华，根本无法攀越。虽然城墙仅仅只有两丈高左右，但联想到单面城墙就长达七八里，这样的工程量，已经足够庞大。城内的百姓在冬天的时候，往往会直接在永冻浮冰之上打一个洞，从这里钓鱼。只是这个工作量相当的庞大。永冻浮冰相当坚固，就算是好几家人合力，也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够凿出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冰洞。而且凿成冰洞之后，还需要每天维护，不让海水结冰。因此，河套要想切断黄羊冰原的粮道，根本就不可能。

“河套究竟要做什么？”普利斯基二世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赫基木儿摇头道：“不过很显然，河套既然敢来，那就有他们的理由。河套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王兄，我总觉得这次凶多吉少。”

普利斯基二世想了一下，说道：“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我看我们还是提高警惕，随时准备突围。”

赫基木儿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们的骑兵都已经用毛皮包好了马蹄，虽然速度也会受到影响，但是应该不大。”

“当！”镔铁长矛用尽全力杵在永冻浮冰之上，只杵进去了两尺不到，便再也刺不下去。巨大的反震力，让长矛的矛身剧烈的颤动，如果不是因为握矛的双手孔武有力，持矛之人体格非常，恐怕仅仅是这一下，便足以震裂他的虎口。

双手往上一提，倒是轻易将长矛拔了出来。周围的冰层也出现了不少的裂缝。

“不行，就算是我全力一击，也只能刺进去两尺。”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摇着脑袋说道。

“你已经是我们麒麟军团最有力量的人，居然只能刺进去两尺，看来这永冻浮冰确实很坚固。”另一个人摇头道。

“军团长，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啊。”魁梧汉子点头道。

“不管怎样，这是主公交付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不然肯定会影响整个计划的实施。人手不够的话就上报主公，我们一个军团五万士兵确实太少了一点。”此人正是麒麟军团的军团长程祥西。而魁梧汉子自然就是当年的极乐第一猛将燕悲歌。不过他现在乃是麒麟军团的无双猛将。

永冻浮冰实在是太坚固了，也难怪阿巴特人打一个洞都要好几个人一个月的时间。

得到程祥西的报告，昊天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血杀军团十万将士派了过去。河套数十万大军，独孤的白虎军团在黄羊冰原的北面，荣誉、雪狮和东方三个军团十五万士兵在西面，东面就只有程祥西的麒麟军团。因为拜京已经被彻底荡平，为了满足程祥西上战场的心愿，昊天特意让麒麟军团和肃慎等族联军一起从东面逼压阿巴特人领地。昊天亲率虎贲军团和凤舞军团坐镇黄羊冰原南部。至于青龙、猎鹰、龙骧等三个军团则是有任务在身，这几天正努力的将河套囤积在沉沙城附近的战略物资北运。

“主公，不能便宜了肃慎和室韦等族，现在我们正需要苦力，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我们河套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骆祥在一边说道。

当初昊天为了让肃慎等族出兵自东面驱赶阿巴特人，特意告诉他们，他们驱赶阿巴特人之后，兴安岭以北的海西故地，就全部赐给他们。肃慎等族自然是大喜过望。不过当阿巴特人被赶到黄羊冰原之后，他们就借口扫除领地内的海西残余停止进军。因此，黄羊冰原的东面现在仅仅只有程祥西的一个麒麟军团。

玄机也赞同地说道：“是要给他们找一点事情做，以免他们恃宠而骄。”

昊天见两个谋士都这么说了，自然也没意见，于是点头道：“先生，你让人前去通知他们，将我们的意思表述出来，其中的分寸，你们好生把握。”

骆祥会意的道：“这个老夫明白。哼，如果他们任意妄为的话，那么阿巴特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将来。”

昊天点头，族灭阿巴特人，除了阿巴特人狂妄自大侮辱河套使节之外，就是要敲打一下国内和周边的这些蛮族，让他们知道河套绝对不会放过哪怕是如此遥远的一个敌人。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就是这个道理。

阿巴特人已经完全缩回了黄羊冰城内部，而河套大军也并不慌张，只是团团将黄羊冰城围住。并且在城外建起了一道栅栏。

蒙赛力克和赫基木儿在内，根本没人清楚河套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和蒙赛力克的盲目乐观不同，赫基木儿是越来越心慌。河套的举动越是诡异，那就说明里面越有内容。赫基木儿曾经提议率军出城突击，以试探一下河套的战略意图，不过却招到了阿巴特人的坚决反对。他们坚持认为，黄羊冰城是不能攻克的。赫基木儿多提几次之后，对方甚至开始怀疑他的居心。赫基木儿无奈，只好看着河套一天天的在外面土工作业。

河套士兵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城内守军的弓箭范围之外。阿巴特人的箭矢大多是用兽骨或者鱼骨制成，杀伤力丝毫不在镔铁箭头之下。昊天奇怪的是，一个如此坚固的箭头，很要磨制一段时间，昊天甚至还无趣的让麾下的士兵试着制作了一个，结果整整花了三天时间。他们怎么有这么好的精神？

“主公，你以为阿巴特人的文明水平能够冶炼铁器吗？他们仅有的铁器，还是从东北三国抢来的，况且他们的日常生活是依靠打猎为生，如果连弓箭都没有，他们还怎么填饱肚子？这是别人吃饭的家伙，自然要用心一点。”信刻不屑地说道。

昊天倒是一乐：“哦呵，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这些事情来了？看来今天的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仙恋尘笑着说道：“今天是阴天，没太阳。”

昊天对着仙恋尘宠溺的一笑，将话题拉回了正事上：“军师，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玄机扳着指头计算了一下：“至少得半个月。不是我们不努力，只是冰层太结实。况且，我们虽然从拜京境内搜刮了不少的火油和桐油，但更多的还需要从嘉峪关和鸡鸣驿道运来，因此需要一段时间。”

“听秋沐说，极北之滨八月过后气温便会急剧下降，所以，我们必须在八月底之前收拾完阿巴特人，然后在趁着西北大草原大雪未将之前重挫铁鹰秋明。”昊天说道。

玄机盘算了一下，现在才七月中旬，时间上怎么都来得及。况且，万事开头难。等河套将士熟悉了情况之后，想来速度便会加快很多。

昊天想了想，张口道：“我们还是亲自去看看进度吧。”

在高高的栅栏后面，河套数十万大军正忙得热火朝天。

“当当当”的响声不断的响起。粗大的钢钎插在冰面上，沉重的榔头不断的挥落，每一次的撞击，钢钎都会下沉好几寸。随着钢钎的下沉，周围的永冻浮冰也开始出现龟裂。

“不错，就是这样。”昊天看的满脸喜色。

要想拿下阿巴特人最后的城堡，强攻的话，不是办不到，只是损失必然会很惨重。当日奉敬是亲自见识过阿巴特人的彪悍和勇武的，如果在阿巴特人占据了地利和人和的情况下发起猛攻，河套的损失必然不小。

还是骆祥有办法，居然想出了这么阴狠的一招。黄羊冰城是建立在永冻浮冰上的一座城池。这里的浮冰终年不化，而且特别坚固，但并不是无懈可击。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句话乃是河套将士的最爱。对他们而言，既然要做初一，那么必须连十五一起做了。

骆祥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以数十万大军将黄羊冰城团团围住，将士们在周围砸碎浮冰，让黄羊冰城成为一座真正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市，失去周边的永冻浮冰对他的支撑，然后以大火烧城，将自然条件下终年不化的永冻浮冰强行融化。秋沐曾经在极北之滨呆过一段时间，很清楚一块浮冰的承重能力有多大，为此，骆祥还亲自在冰洋沿岸做了试验。

一块浮冰上的重量不变，当浮冰的面积不断减小，浮冰也会不断地下沉，最终彻底沉入海中。

这些天里面，当白虎血杀等军团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奉敬等人的骑兵军团以及从居庸关等地前来的民夫也没有歇着。无数干枯的树木被运到了冰城附近，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油桐油等引火物资更是堆满了整个营地。骆祥是真正的老谋深算心思细腻之人，要想将如此巨大范围的浮冰融化掉，需要的热量可不是一点点。因此他准备先以大量的木材先堆在冰城的周围，作为第一批引火物资。当木材熊熊燃烧之后，浮冰必然会开始融化，等浮冰被预热，融化的差不多，而木材也被融化的冰水湿透之后，便是火油和桐油上场的时候了。

火油和桐油都能够浮在水面上，一旦燃烧起来，根本就无法扑灭。河套储备的火油和桐油之多，完全足以将整个黄羊冰原一并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