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各个击破

“曼丹总兵力在五十万上下，其中五万驻守密云城，十五万驻守密丰城，北部和阿巴特人接壤地区原有十万驻军，但基本已经抽调回来，仅剩下万余士兵象征性的驻守在这里。”玄机不紧不慢地说道。

昊天道：“这么说，黑石城内集中了曼丹三十万大军？”

玄机连忙摇头：“并非如此，曼丹还有十万将士驻守在黑石城东面和拜京交界处的安茹城。这里距离曼丹和拜京的边界只有五十里不到，如果拜京援助曼丹，那么这里将是最有可能的通行路线，因此虽然曼丹的兵力已经相当吃紧，但不得不在这里驻守十万将士。”

昊天笑道：“这么说，曼丹是将其他地方全部让给了我们？”

玄机点头，笑而不语。

“既然曼丹如此的客气，如果我昊天不照单全收，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的好意？将龙骧、雪狮和凤舞军团一并放出去，在冰雪融化之前，尽可能的将曼丹南部化为灰烬。”

玄机皱了一下眉头，担心地道：“主公，如果将三个骑兵军团放了出去，我们手中就只有二十万军队。而我们现在的位置，北有黑石城，南有密丰城，东北有安茹城，正好位于曼丹的最佳攻击核心，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昊天哈哈一笑：“军师多虑了。我们要的就是他们主动进攻。现在我河套超过三十五万骑兵在曼丹的国土上游荡，他们能够抽调的兵力必定有限。而且，他们主动出击，总比我们强攻城池好吧。如果他们真的敢来，那独帅必然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独孤正在看昊晋和昊安练字，听到这话，连忙抬头答道：“正是如此，他们不来则已，来了至少也要脱一层皮。”不过声音不大，很显然不想打扰两兄弟练字。

虽然是随军出征，不过辛皎对于昊晋二人的管教没有丝毫的放松。昊天的青云号座驾宽敞无比，外面就算是打的昏天暗地，里面祥和依旧。两兄弟每天的任务也是不轻，除了练字，秋沐每天会定期的抽出时间给两人讲解一些历史，骆祥和玄机也会来凑凑热闹。因此，虽然是在战场之上，但是青云号中，却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家的气息。

“爹，我们为什么要打仗？”昊安刚刚写完，将毛笔往旁边的笔架上一放，抬起小脑袋疑惑地问道。

昊天笑呵呵地说道：“首先，我们这是在为你娘和千百万死在他们刀下的百姓们报仇。其次，是为了安定边疆，给百姓们留下一个安稳的环境。再次了，就是为了我们天朝的尊严，懂不懂？”

昊安自然听不明白，不过小脑袋一歪，又问道：“爹，这杀来杀去，究竟是谁的错了？”

“谁的错？”昊天怔了一下，突然间有些被昊安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千百年来，双方的关系便已经是这样，神州强盛的时候，势力便蔓延到塞外。而神州一旦衰弱，塞外异族便会起兵南下，肆虐中原，最后被重新崛起的中原王朝逐出长城。一开始是因为贫富的差距，后来则是不断的报复。千百年来，双方之间的仇恨便这样不断地积淀，最终不可化解。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双方和平共处的时候，不过这往往是中原王朝强盛无比，塞外异族知道占不到便宜，因此请求归附，中原王朝也发挥了一贯的仁慈和大国风范，这个时候，边境会出现难得的和平时期。但是这样的时期毕竟太少，中原王朝一旦衰弱，他们立刻就会扔下披着的羊皮，重新化作饿狼。

“没有谁对谁错，古往今来，许多事情都是如此。”昊天摇头道。

昊安疑惑地想了很久，突然说道：“如果大家都不打仗，不就能好好相处了吗？为什么要打仗了。”

昊晋也刚好做完了自己的功课，不过小家伙根本不赞同弟弟的话，大声反驳道：“舅舅说过，军队的存在就是要保护百姓们的安全，打仗是为了百姓们过得更好一点。死他们的人总比死我们的人好。”

昊安对哥哥很是敬畏，犹豫道：“可为什么要死人了，大家都是人啊。”

昊天等人本来还在为昊安的谁对谁错的问题疑惑，不过一听两兄弟的辩论，都是莞尔一笑。从这几句话，便可以看出两兄弟想法的巨大分歧。昊安人乎其人，并且将其推广到天下之人。不过昊晋的人乎其人，却只是落脚在自己人身上。

“晋儿能够继承主公的开拓进取精神，有他在，帝国的荣光必定能够照耀整个宇内。不过安儿敦厚仁慈，百姓们能够得到充足的休养生息的时间，为帝国的繁盛打下坚实的基础。”骆祥缓缓说道。

玄机为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骆祥这句话已经是在涉及未来的皇太子的话题，玄机虽然位高权重，而且素来得到昊天的信任，但是他不同于骆祥，在这种事情上一直是敬而远之。骆祥乃是昊天的长辈，和楚相成一样，是昊天最信任的两个人，而且两人都没有子嗣，因此根本不存在以权谋私的可能，所以他的地位相当的超然。

昊天呵呵笑道：“这倒也是，你们说说，能不能将他们两个的特点糅合在一起了？”却是不做痕迹的将这个话题转移了开去。

辛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难道夫君是觉得他们两个太多，觉得只有一个就够了？”

众人一怔，不过立刻就哈哈大笑起来。

果不出昊天所料，当虎贲军团和白虎军团二十万大军驻扎在黑石、密风和安茹三城的中心位置，一个名叫古兰的地方，而河套的其他直属军团全部散开之后，曼丹方面果然忍不住诱惑，不知道是约好了还是不约而同，三城将领全部率领大军发起了猛攻。

“北线为曼丹最精锐的近卫军团，军团长为耶律明煌，副军团长是萧士成。对方十万大军之中，半数为骑兵。”

“南线耶律明辉大军距离我军只有三十里不到，领军之人为耶律明辉，总兵力大约五万，全部是骑兵。”

“西北方向发现敌踪，领军之人应该是耶律成风，总兵力大约三万，全部是骑兵。对方速度极快，现在距离我军不足二十里。”

无数的斥候从大营之外策马冲来，在快到达大营中部的时候，突然一偏马头，抽出背上的角弓，将早已经绑在箭矢上的情报对着帅营前面高耸的认军旗上的箭靶射去。随后，立刻有人飞身跃起，将上面的箭矢取下来，并将上面附带的消息传递给主帅。

秋沐有些担心地说道：“假如有一支箭矢没有射中箭靶，那么岂不是会耽误军机了？”

站在独孤身边的周季龙沉声说道：“耽误军机者，死。”

秋沐吐了吐舌头，不过看着周围所有的将领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河套大军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确实有着他的独到之处。

仙恋尘没有秋沐想的那么多，她疑惑地问道：“独帅，我们为什么不驻扎在城池之中，那样的话，我们至少能够占据地利。”

独孤微微一笑：“有本帅在，那就根本不需要城池。白虎军团，就是野战之中绝不陷落的城池。况且，如果我们驻军城中，那他们还会来吗？”

仙恋尘惊讶地道：“难道独帅早就做好安排了？”

独孤笑道：“谋定而后动，不然仅凭手中的二十万大军，我们凭什么驻军在这个三角地带？别忘了，我们河套出征的将士可是整整七十五万，总兵力还在曼丹之上。”

片刻之后，营地之外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独孤收敛笑容，和昊天等人一起登上高高的指挥台。指挥台高达八丈，站在台上，战场三十里方圆的地方尽收眼底。独孤的身边放着不少的旗帜，颜色或红或绿，就是凭借着这些旗帜，在通过不同的旗语，独孤才能够如同弈棋一般指挥着下面的二十万将士。

最先抵达的是耶律成风率领的安茹城骑兵，不过在抵达河套营地之后，耶律成风并没有立刻发起猛攻，而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河套大军临时筑起的营地周围循环往复的疾驰而过，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圆圈，箭矢则是毫不留情的从这个圈子里激射而出。

“车悬阵？”昊天等人都惊讶地叫道。

车悬阵是一种十分高明的骑兵作战技巧，骑兵不仅需要十分娴熟的骑术，而且必须拥有相当精确的射箭能力。将领同样需要十分出色的指挥艺术，对战局要有一种高超的控制能力。否则稍有不逮，便会弄巧成拙，使自己的骑兵队伍发生混乱，以至于大败。

“嘿，画虎不成反类犬，如果真的是车悬阵，本帅还有几分惮忌，不过只是形似而神非，又有何惧？”独孤一声冷笑，脸上浮起一抹狰狞，而已经看出了门道的昊天骆祥等人也吁了口气。

车悬阵对骑兵的要求实在是太高。这在野战和攻城之中，杀伤力极大，偏偏己方很难对此作出反击。就算是在河套大军之中，也只有血杀奉敬和信刻这样的骑战名将能够施展，至于其他人，都还有些差距。就算是五小郎君，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如臂使指。

耶律成风的目的并不是要最大可能的杀伤河套士兵，而是准备将河套大军封锁在营寨之中，并且制造一定的恐慌和心理压力。毕竟他手中只有三万骑兵，根本无法和河套的二十万百战精锐对抗。

“命令楼京丹秋等人，骑兵按照原定计划出击，以打乱对方阵型为主。”独孤沉声喝道。

身边的旗语兵连忙舞动令旗，战鼓隆隆之中，营寨的大门突然洞开，数万骑兵在丹秋等人的率领下蜂拥而出。耶律成风虽然也想过河套会主动出击，不过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如此的果敢，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就吃了大亏。

本来正高速疾驰的骑兵突然遇到了障碍，立刻就引起了些许混乱，而后面的骑兵并不知情，依旧以同样的速度冲来，结果收不住马势，纷纷和前面的骑兵撞在一起，将混乱的规模进一步扩大。这也就是车悬着之所以不易施展的主要原因，除了对将领素质的要求，同样需要普通将士的默契配合。

“果然如此。如果是卡辛巴斯或者遥今夕使出车悬阵来，那并不奇怪，不过耶律成风不过是曼丹军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将领，居然也想和我们对抗，未免太嫩了一点。”独孤冷笑着说道。

耶律成风在曼丹大军之中确实很不起眼，比起已经战死沙场的耶律昭昌耶律迟显等人，他还远远不如。即便是现在的耶律明辉萧士成和冷方布等人，他都无法相比，况且兵力最少又孤军深入，也活该他倒霉。

楼京等人看见对方的阵型已经混乱的无以复加，久经沙场的他们自然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痛打落水狗，谁不愿意？加上兵力上又处于优势，顿时杀的曼丹骑兵苦不堪言。

耶律成风见状大惊，连忙下令撤军，只是无数的曼丹骑兵都已经陷入了河套骑兵的包围之中，混战中的他们根本就撤退不及，只能通红着双眼和对方拼死战斗。等到耶律成风收敛了残军，后退了好几里之后，清点一下人手，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出征时的三万骑兵，瞬间便折损过半。

“将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况且我们大军即将到达，他们跑不了的。”一个副将安慰着说道。

耶律成风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从太行路到北原路，再被河套大军狼狈赶回老家，成为曼丹仅有的两个安然逃过的将领，耶律成风的心理素质自然不是一般的过硬。只是一想到自己贪功之下，居然葬送了半数将士的性命，心中多少有些悲伤。

早知道，就真该听宰相大人的话，等到三路大军一起抵达后再发动攻击。耶律成风后悔莫及地说道。他本不是冲动之人，只是一想到被河套数次大败，一看见河套大军，就想搬回局面，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耶律成风正在后悔，突然间看见副将的脸色一变，顺着副将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已经解决了自己被围困部队的河套骑兵，已经策马扬鞭朝着自己杀来。河套骑兵采用的不是利于冲锋破阵的锥形阵型，而是铁钳壮的两侧包抄，很显然是准备将自己一并留下。

“将军，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十里地的距离，河套的骑兵转瞬及至，副将着急的大声说道。

这一瞬间，耶律成风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话到了嘴边，却是大吼一声：“将士们，跟他们拼了！让他们知道，我们曼丹男儿也不是孬种！”

“耶律沧海虽然长于谋略和内政，但毕竟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名将，如果三路大军配合默契，同时抵达我河套大营，并且没有隔阂的发起猛攻，那说不定还真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指挥台上，昊天淡淡地说道：“他考虑到了三方的脚程和速度，但是却没精确的估计到战场上有许许多多不可预测的因素，因此耶律成风的骑兵太突进了一点。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时间，却已经足够我们调兵遣将将其剿灭。”

玄机摇着羽扇笑道：“主公，耶律沧海是人，而非神，就算是卡辛巴斯，也不可能计算的如此精确。不过耶律成风确实太快了一点，不然我们要想剿灭他的三万骑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完，玄机转身看着战场的南面，笑着说道：“耶律明辉到了。”

此时的指挥台上，除了独孤骆祥玄机和昊天，就只有张月婉四人以及她们怀中的昊晋两兄弟。其余的诸如龙知山等人，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指挥位置。

张月婉毕竟是久经军旅，沉思了一会，疑惑地说道：“我很不明白曼丹大军为什么要兵分三路来进攻我们，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军队互不隶属，因此配合不当吗？而且，仅仅只有二十万军队，和我们的总兵力相当，他们凭什么这么肯定能够吃下我们？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有超过三十万大军在曼丹境内游弋，如果被我们的骑兵截住了他们的退路，很有可能便是全军覆没之局。他们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昊天呵呵一笑：“他们这是不得不冒险。耶律沧海是一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曼丹现在的国力已经远远无法和我们河套相比，便是在军事力量上，都已经落在了下风。耶律沧海很清楚我们这次前来的目的，如果坚壁清野，大军退守坚城，那么就算能够挡住我们河套的攻击，可是除了几座有重兵把守的坚城，其他的地方必然会化作废墟。这样一来，曼丹的国本必定会动摇。因此，耶律沧海不得不冒险。况且，他并没有寄希望于这三路大军。”

“什么意思？”张月婉疑惑地问道。

玄机插话道：“这就要看我们的对手肯不肯配合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