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最后的将军

最先攻破城门的，还是独孤的白虎军团！

南下作战的过程之中，折损率最高的乃是李孝的赤蛇军团，不过损失兵员最多的，却是独孤的白虎军团。从进攻阴风古堡开始，白虎军团战死的士兵已经超过了三万七千，不过，白虎军团战的战绩也是相当辉煌，至少独孤号称白虎军团战绩冠绝河套之首的时候，就算是血杀等人，也没有反驳。

秦川李家投降，白虎军团总算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趁着这些天的功夫，河套的预备役士兵源源不断的补充进军团内部，然后仅仅是三五天的短暂磨合，便再次投入了战斗。

不过，虽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是新兵，但是白虎军团的攻势一如既往的猛烈凶狠，即便是向行亲自镇守西门，整个防线也摇摇欲坠。

天都圣京的防御兵力不过十万，不过河套第一轮投入的兵力便超过四十万，都说围三缺一，但是以河套现在的情况，完全不需要如此，四十万大军，在任何一面城墙都能够形成压倒性的兵力。而进攻的血杀江沉舟等人，无一不是河套名声遐迩的悍将，因此战斗刚刚一开始，所有的士兵便已经进入了状态。

其中，又以独孤亲自率领的白虎军团最为彪悍。

“周季龙，你和樊丁旺率军从这个方向进攻，记住，将兵力集中于一点，不要给对方任何的喘息机会，争取形成最大的杀伤力！”

“凌高，车夺强，你们两个进攻这里，记住，虽然你们的任务只是佯攻，不过也要拿出佯攻的样儿，不要让对方看破！”

“大……”

“大你个大爷的，不是让你率领你本部士兵随时策应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告诉你，城内大猫小猫就只有那么三两只，不用挖地道，大爷我只需要集中兵力一轮冲锋，就能够拿下！”

“大……”

“还他大爷的大，大爷让你立刻去准备，马上就轮到你和孔度上场了。”

“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爷我没工夫听你唠叨！”独孤怒声喝道。

诸红剑刚才就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现在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听到这话，生怕再被独孤打断，就像是炒豆子一般霹雳巴拉的快速说道：“大哥，军师说城内守军的情况很不对劲，除了西门，其余几处地方的守军的士气都不高，不过他们那里却集中了大量的预备役和民壮。但是我们这里只有向行军团长东方军团的士兵。因此军师认为，向将军是不想让自己麾下的将士一起陪葬，不过却无法走出自己的原则，因此准备消极抵抗我军进攻。只要能够拿下西门，那么天都圣京便算是破了。”

独孤眉毛一皱，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既然是玄机说的，那么十有八九是正确的。而且，进攻了这么久，向行这边确实没有一个民壮出现，看来，向行真的是准备用自己最后的战斗，为古老的清风帝国敲响丧钟。

“既然如此，那么，”独孤突然一声高喝：“白虎军团所有将士听命，一盏茶之后，全军突击！”

一盏茶后，在独孤的亲自率领之下，白虎军团八万士兵对着眼前巍峨雄壮的天都圣京西门，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而熊楚昭和宁白，则是率领着本部的两万重步兵，推着沉重的撞木和蒙冲车对着西城的几座大门。经过了白耳军团半天的猛攻，西城的正门以及两处从侧门全都已经残破不堪。而城头城下，铺满了士兵的骸骨残肢，整一座人间地狱。

“河套独孤宇明在此，挡我者死！”只听得独孤一声暴喝，居然是顺着云梯第一个跳上城楼，雁翎刀闪电般的划过，两截残肢带着漫天的血水从城楼洒落。不过独孤没有任何的迟疑，雁翎刀仿佛不知疲倦的劈出，每一刀挥出，总能够从防守的东方军团士兵的身上带走一点东西。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很快，汹涌彪悍的白虎军团士兵恍如蝗虫一般的涌上了城楼。而这个时候，西城的正门也终于被熊楚昭撞开，疯狂的呐喊声中，无数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天都圣京之中，天都圣京的陷落，只是迟早的问题。

西城的城楼之上，已经成为了一片鲜红的世界，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河套士兵，向行率领着最后的五百余战士，坚守在城楼之上，死战不退。只是，进攻的河套士兵实在是太多，向行身边的士兵不断的减少，很快，除了他一个人还站在城楼之上，其余的人要么已经战死，要么就是在地上呻吟。

看到如此情况，老将军的眼睛里淌出两行浑浊的眼泪，突然间手中的长刀一挥，划过一旁悬着东方军团军旗的旗杆，旗杆应声而断，鲜红的日出东方大旗从空中飘落，正好盖在老人的头上，不过河套士兵并没有趁机进攻，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满脸尊敬。

沙场，是一个尊敬强者尊敬勇士尊敬骨气的地方，老人表现出来的斗志武力和骨气，已经深深的赢得了他们的尊重。虽然双方的立场不同，不过这个并不重要。

东方军团的军旗原本是高高地飘舞在西城的城楼之上，由于旗杆高达三丈，因此整个天都圣京都能够看见这面迎风招展的旌旗。现在旌旗已经飘落，那么只能说明，东方军团已经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独孤忽然听见城墙上传来一阵哭泣声，不过仔细一瞧，又什么都没有瞧见，反而是其余三面城墙的喊杀声突然降低，独孤好奇之下，连忙派人询问，这才知道，原来驻守那三面城墙的东方军团士兵居然全部放下武器投降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白虎军团的数千名士兵黑压压的挤在城墙之上，向行昂首独立，手中的兵器不知扔到了什么地方，双手抱着硕大的日出东方旗，老泪纵横。

“主公到！”忽然，河套大军之中传来了传令兵嘹亮的嗓音，河套士兵连忙挺胸收腹，迅速朝着两边一让，腾出了一条通道。在通道的尽头，却是环绕在辛皎三女中间的昊天。昊天和辛皎的手中，兀自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王爷，我们又见面了。”向行苦涩地笑道。

昊天抱着昊晋，昊晋双目圆瞪，他不知道向行是谁，不过对于这个全身浴血但在万军之中依然昂首独立的老者，似乎很感兴趣。

“昊晋，你不是想当将军吗？记住，将军并不总是像你舅舅他们那样风光，这，也是将军，而且是最铁骨铮铮的将军。”昊天抱着儿子说道，然后抬起头看着向行：“向将军，这是我儿子，他从小就相当一个将军。今天我就让他来看看，将军，有胜利的，也有失败的，不过，那种在战败的关头，依然不改英雄本色的将军，更令人尊敬！”

昊晋虽然不懂父亲的意思，不过却点了点头，小脑袋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将昊晋递给秋沐，昊天从辛皎的怀中接过昊安，沉声道：“昊安，你要记住，我们河套百姓的幸福生活，便是由这些全身浴血的军人们创造。他们是百姓们幸福安康的保障，而我们今天的浴血奋战，便是为了百姓们能够过上更幸福也更有尊严的生活。”

昊安虽然胆小敦厚，不过这个时候，却伸出粉嫩嫩的小手，指着向行说道：“爹，那这个爷爷了？”

“这就是我们神州的骄傲！就是因为我们神州有着这样的铁血汉子，所以我们才能够延续至今，不管面临着怎样的困难，我们都能够坚持下来。”

向行的眼眶之中已经没有了泪水，泪水已经流干，不过，这并无损他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誉。

“这是秦天意的两个儿子吧，很可爱，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你这样的英雄！”向行赞道。

昊天摇了摇头：“其实从内心里来说，我并不喜欢他们当英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事情。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英雄，因为我们河套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向行若有所悟，道：“难怪河套能够在短短几年内立国称帝，王爷的胸怀志向，果然是名不虚传。”

昊天抱着昊安，静静地看着向行，突然叹道：“将军，难道真的要走这条道路吗？”

向行点了点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怪不得谁。不过，我东方军团的士兵，全部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请王爷看在他们也曾和河套大军一起抗击异族的份上，手下留情。”

“将军尽管放心。”

“那就好。”向行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手中的日出东方旗突然扬起，当军旗缓缓落下的时候，老人的脖子上浮出一道红痕，整个人也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军旗飘落，刚好将老人的身体盖住。

“独帅。”昊天看着独孤。

独孤点了点头，弯身将向行的遗体全部裹进了军旗之中，沉声说道：“将军既然誓死守卫在这里，那么，不如将向将军就地火化，让他永远留在这个他想用生命和热血去守护一生的地方。”

“东方军团投降了？”楚相成和骆祥正在疑惑，刚好虎贲军团的楼京从身边走过，两人连忙抓住楼京，听楼京这么一说，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军师说，向将军既不想麾下的将士和他一起战死，又放不下心中的割舍，因此一早就命令东方军团的将领，若是他的将旗飘落，就让他们自行决定。”楼京说道：“后来独帅攻上城楼，向将军自己砍断了旗杆，然后挥刀自刎，于是其余三面城墙的东方军团士兵便投降了。”

骆祥的眉毛一皱：“独帅他们了，难道是去了皇宫，准备将安永昌等人一网打尽！”

叹了口气，骆祥遗憾地说道：“太迟了。这里毕竟是中兴帝和安永昌的老巢，要想抓住他们，没这么容易。对了，军师下令军管没有，严密审核出入的行人，说不定能有些线索。”

楚相成却是张口说道：“关卡这些就不用了，安永昌老奸巨猾，如果他决意逃走，就算是我们严密监控三五个月，照样抓不住他，反而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外松内紧，让冠英多注意一下，说不定能有点收获。”

楼京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又不好打断两人的话，好不容易等二人说完，楼京这才说道：“两位大人，城门被攻破之后，独帅便能将白虎军团的指挥权交给了周季龙和龙知山两位将军，自己和军师一起，陪着主公前往落星居了。”

“落星居？”骆祥拍了一下脑袋，突然说道：“老夫怎么忘了，辛皎主母和艳彩柳燕姑娘等人，都是出身于落星居，主公等人既然已经到了天都圣京，那么自然不可能不到这里去。”

“既然主公都已经去了，那我们两个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主母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楚相成缓缓说道。

其实不只是辛皎，河套当年接纳了大量的风尘女子，仅仅是昊天第一次从天都圣京离开的时候，跟着河套北上的女子便超过了两百人，其中仅仅是来自落星居的女子便有数十人。后来，这些女子大多都成为了河套将领的妻妾，像昊天的辛皎，独孤的柳燕，玄机的艳彩，周季龙的吹雪以及展书堂的寒貂等人。

这些人虽然是出身于青楼，不过在嫁人之后，全都谨守妇道正身持家，因此在河套有着很好的名声。算起来，楚相成和他们的接触算是最多的，毕竟他就长期留守河套。

楼京闻言，连忙招过几个士兵，很懂事的带着楚相成二人前去。

此时的天都圣京之内，可以说是一片混乱。河套大军对于天都圣京都不熟悉，因此虽然在投降的东方军团士兵的带领下尽量接替城防和军管，不过天都圣京毕竟太大，即便是现在，常住人口都超过了两百万，河套大军根本顾不了太多，尤其是在一些较为偏僻的巷陌之中，更是如此。

骆祥等人刚刚进入天都圣京不到百米，便看见数十个暴民居然正在当街奸淫妇女，骆祥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斩掉右臂！事后再来确认，到时候全部送到念天圣京筑城！”

楼京动作不慢，几乎是在骆祥命令出口的瞬间，数十个骑兵已经冲了过去，阵阵惨叫声中，数十条手臂已经掉落地上，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

看着大踏步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河套骑兵，那些暴民都是满脸的恐惧，不过他们的心中也满是庆幸，对方只是斩掉了自己一条右臂，至少没要自己的小命。当然，受了如此重伤，他们也不可能在继续自己的奸淫大业。

“传老夫命令，龙骧、凤舞、猎鹰、青龙四个骑兵军团二十万骑兵立刻进城，分驻天都圣京的东南西北四片城区，协助步兵实行军管！”骆祥沉声喝道：“但凡有奸淫妇女者、杀人放火者、抢劫施暴者、制造混乱者、袭击驻军者以及造谣生事者，全部斩掉右臂，以儆效尤！”

楚相成段声喝道：“情节严重罪大恶极者，斩双臂，其后诛其三株！”

天都圣京的局势实在是太过混乱，还没穿过两条大街，护送两人的楼京本部骑兵，已经至少砍掉了超过一千条手臂，而且越往里走，这个趋势还越来越严重。

楚相成和骆祥的脸色都特别阴沉，虽然他们并不喜欢天都圣京，甚至觉得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应该被斩杀，可是看到这个时候依然还有流民暴徒烧杀抢劫大发国难财，两人心中依然是怒火冲天。

“没想到天都圣京的百姓，居然已经堕落到了如此地步，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河套就用他们的鲜血，来唤醒神州沉睡已久的骨气和尊严吧。”楚相成沉声说道。

又转过一条大街，骆祥突然意外的发现，前面居然有不少人正在自发的维持秩序，细看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相当熟悉，骆祥不由得大声叫道：“敢问前面可是圣兰心圣仙子？”

那个女子转过脸来，看着缓缓前来的河套骑兵和骑兵中间的骆祥二人，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喜色：“正是小女子，没想到先生和楚大人也来了！两位来得正好，现在局势一片混乱，我们人手有限，根本无法控制住局面。”

女子正是瑶池玉宫的圣女圣兰心。辛皎和天风钰一战，天风钰无奈落败，只好答应不再过问天都圣京的防御事务。其实天风钰和瑶池玉宫都明白，河套这是为了他们好。毕竟，以河套的兵力，就算是天都圣京三大帮派全部投入到了防御之中，也不可能将城破的时间拖延多久。

只是这样一来，只会让河套和三大帮会的仇恨加深。以河套的秉性，入住天都圣京之后，谁知道他们会怎样做。

而且，圣兰心等人也根本没想到，天都圣京居然如此之快的便沦陷了，而城内百姓的表现，也实在让他们失望。

“城内的局势太过混乱，小女子以及楚怜风师兄、冷若星师妹等人各自率领本派弟子，努力维持秩序，等待河套将士接管地方管理。只是我们的弟子相对分散，而且有半数以上都在皇城之中，因此维持的相当吃力。”圣兰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松了口气说道：“现在你们总算来了，小女子也能松一口气。”

骆祥呵呵一笑道：“仙子高义，果然是为国为民。”

楚相成则是说道：“我们河套大军已经进城，不过天都圣京地盘不小，而且鱼龙混杂，因此要想完全接手，恐怕要花费不小的功夫。对了，我们并不担心这些没组织的暴民，他们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我们担心的是城内那些三教九流的帮派以及大户人家趁乱打劫的家丁。”

圣兰心会意，连忙说道：“小女子立刻让人前去警告那些帮派，让他们老实呆着，不许擅自行动。至于大户人家这些，小女子可以帮河套方面盯住一下。”

楚相成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在他看来，这些人迟早都是被剿灭的对象。不过，能有圣兰心瑶池玉宫的帮助，至少河套在全面接管后，能够更轻易的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人在作乱。

圣兰心也是有事在身，骆祥和楚相成也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于是闲聊了两句，便在楼京的护送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