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孟婆汤

如同天籁传来的声音柔和轻转，其中满是和善亲切之意。阿九听了那声音，更是喜悦道：“玄女，真的是你。我听过你的声音，你……你……让我见到了梦中的人，你也说过，那是我今生注定的姻缘。”

撅着嘴，阿九很是委屈道：“可是单飞他不信我。你告诉他，我没有骗他，我真没有骗他。”

单飞看着珠泪欲坠的阿九，一时默然。

“你历尽辛苦的见我，就是为了这个问题？”玄女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阿九听到玄女这般和蔼，已对玄女如娘亲般信赖，不迭点头道：“是啊，就这个问题。我还要有什么问题？”

她看起来稍有狡黠，实则是个天真单纯的女子。突出想法想要祈灵面见玄女，目的倒是就这一个。可突然想到了什么，阿九急声道：“不、我还有一个目的，我大哥中了毒，你能不能帮他解了毒？”

她虽不知自己如何醒来，但在她心中，玄女就和神仙般，提出这个要求倒是自然而然。

韦苏提婆沉默不语，眼中已有了湿润。

黄澄澄的祭台上有光彩迷离，蓦地聚成一道黄光落在韦苏提婆身上，片刻后又收了回来。

阿九不闻九天玄女回答，多少有点焦急，“玄女，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我来这里好像也没有经历过什么辛苦，辛苦的是单飞和大哥。但我知道你还是会帮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最好了。求求你，求求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阿九……”韦苏提婆低声道：“玄女已经帮我解了毒。”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已不再咳，脸色亦是好了很多。

阿九倒是又惊又喜，“这么快。玄女，多谢你啊。”

单飞、韦苏提婆均是骇异。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亦知九天玄女实在有不可思议之能，但见其不过聚集祭台的一道光就能唤醒阿九、甚至解了天魔所下之毒，对玄女早就肃然起敬。

见大哥的确好了很多，阿九舒口气后望向了单飞，咬唇道：“玄女，还请你告诉单飞……”

“你没有撒谎。”九天玄女轻声道。

阿九喜极欲泣，扭头望向单飞道：“单飞，你听到了吗？”

单飞自入此间后一直保持沉默，闻言终道：“我听到了。”

阿九一颗心却沉了下去，她看出单飞仍旧不信。

“可我还是有点疑惑。”单飞目光闪动道：“九天玄女，你如何确定阿九和我是注定的姻缘？”

“你不知道？”九天玄女的语气中反倒有些诧异。

“我不知道！”单飞坚持道。

天籁之音静寂良久，这才重新响起道：“我给你看些东西。”九天玄女话音落，祭台上方突然有影像出现。

影像的出现和云梦秘地仿佛，单飞倒是见怪不怪。

韦苏提婆却从未见过这种现象。饶是一代君王，他看到这般立体投影亦是叹为观止，只以为是神迹。

阿九却不管许多，呼道：“这就是我的梦……这些事情真正发生过。单飞，这是我和你。我虽和那女子不像，但前生今生总有点差别的。你……你看……那人多像你。你倒是没有太多的改变呢。”

祭台上的影像最先显出的是一个幽静的地下，那里有男女相对，男的赫然是单飞，女的正是晨雨。

晨雨正久久的看着单飞，单飞亦是怔怔的看着晨雨。

“你自然不会忘记这些事情？”九天玄女问道。

单飞泪水盈眶，却未出声。他未回答，如何会不记得？影像没有声音，但他早将和晨雨经历过的点滴入骨铭记。

——你发誓。你发誓你方才只是救我，再没有别的心思。

——单飞发誓，我方才只是想救晨雨，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他会骗人的，他那时骗了晨雨。他那时除了救人外，一颗心还是痛得很，和读晨雨留言时一般的痛苦。

晨雨知道他是骗人的，晨雨亦知道他在心痛的时候已爱上了她——未出口的爱、生死相依的情、不敢承诺却又无悔相守的等候。

他看着眼前的影像流转，瞬间又回到和晨雨相依相偎的时光，这里竟记录着他和晨雨发生过的一切事情。

从水下逃脱、至涉县历险；看银河璀璨、有孤帆相伴；赴黑山、克邺城……很多事情看似没有轰轰烈烈，却是爱的无悔无怨。

不爱，如何能够生死不弃的相依？

爱人，彼此相知足矣，本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向别人证明什么。

有画面定格，画面上的众人欢呼，花瓣纷飞，就如最美春来的时节。那里的单飞紧紧的搂着晨雨，单飞不是向世人证明他对晨雨的爱，单飞只有用这种方式告诉晨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面对的是什么，单飞都会和晨雨携手并肩。单飞的心意，此生不变！

“这些事情……你都记得。”九天玄女轻声问道。

单飞身躯颤抖，良久终道：“我记得。我怎会忘记？”

“你都记得？”阿九失声叫道，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意。她拉住单飞的手，紧张道：“你真的都记得了？你方才记起来了？”

单飞看着阿九的期待，良久才道：“你说错了，我不是方才记得的这些事情，这是我今生发生的事情，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阿九神色错愕，不解道：“这……这……那……那……你见到我，听到我说的一切，为何……为何……会……”

她想不明白。

阿九一时困惑，她对这些影像记录的事情自是刻骨铭心，认定影像闪过的经历均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然她为何这般清晰铭记？她苦恼的是——她虽记得，单飞却已忘记。

她想方设法的要让单飞记起这些事，有时候甚至想到，若是单飞始终记不起她又该如何？那时候她会有遗憾，但她还会选择守在单飞的身边，因为她爱单飞——无论前生或是今世。

她没想到的是，单飞竟然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那单飞为何会不认她？阿九想不明白的酸楚，泪水早就不由自主的垂落。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韦苏提婆问道，未闻回答，韦苏提婆皱眉道：“我以为这和释迦所言的轮回仿佛，可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单飞，你自然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九天玄女缓缓问道。

单飞看着祭台的影像，摇头道：“我不知道。”

九天玄女轻叹道：“你心中有个执念，因此拒绝这个答案，我知道你是知道的。”似有感慨，九天玄女继续道：“你不但身拥玄……我的信物，还是单鹏将军的后人，本有非同一般的想法。”

“玄女也知道单鹏将军？”单飞反问道。

九天玄女淡淡道：“你觉得我会不知？这里的祭台云梦也有一个，你当然见过？”单飞默默点头，九天玄女似有看到，接着道：“希腊的克里斯迷宫亦有一个这样的祭台，被那里的国主奉为神迹。事实上，这个世界有这种祭台的地方并不少见，不过均是藏在极深的地下。”

“这祭台是做什么的？”单飞有些好奇道。

九天玄女良久才道：“是为了联络。”

“联络？”单飞脑海中亮光一闪，“像为冥数水下行舟所用？”

九天玄女赞赏道：“你有着非一般的头脑，倒是立即想到这点。不错。当年黄帝、蚩尤和我等到了这个世上，立志要改变这个世界，我等也的确给这个世界做了很多改变。祭台就是其中的一个改变，有了这祭台，就能对这个世界、无论世界之外还是世界之内发生的一切进行精准的预测。”

阿九、韦苏提婆神色愕然，均是不知所云，单飞却感觉这祭台恐怕是和通讯卫星一样的东西，但比通讯卫星要强悍很多。因为这祭台立足地球之内，卫星却在地球的外空，卫星经常会毁灭，这祭台却不会，就因为有这种设备，当初他和魏伯阳开着潜艇才能顺利导向。

瞬间又想到一个问题，单飞惊讶道：“云梦秘地祭天一事，本是那里的人向别的祭台发出讯号？”

九天玄女赞道：“正是如此。”

“但别的祭台已然没人。”单飞迟疑道：“因此云梦秘地的人祈灵时灵时不灵，甚至耗费了一生的光阴。你……”

“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们真相？”九天玄女反问道。

单飞默然，多少却有点儿这个意思——云梦秘地的人始终以祭天为最神圣的事情，希望能得到苍天的指点，事实上，苍天负责当班的人早已离职了，唯独剩下的恐怕只有九天玄女，她竟不告诉云梦秘地的人真相？

“这里面自然有很多缘由。”九天玄女叹息道：“你莫以为我救了韦苏提婆和阿九就是无所不能，我不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改变某些人的想法。你觉得我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就会信我？就如我告诉你真相般，你不一样很是怀疑？你都如此，我如何能改变那些人的想法？这事本和孟婆汤般……世人宁可相信孟婆汤，却也不肯相信真相。”

单飞有些诧异道：“孟婆汤？为什么和孟婆汤般？”

九天玄女轻声道：“你到现在难道还没有想到，孟婆汤这种传说本是村妇蠢夫的无稽之谈，事实上——孟婆汤的起源，本是因为无间！你和阿九之间发生的一切，不也是因为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