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雪夜双方箭在弦

肖斡当然不敢，也不想这么做：活捉李丛嘉又如何，长安城会拱手投降？那是做梦！就算呼延朔、王景崇他们都同意，百姓和唐军也不会答应！

谁也不是傻子：整个关中东面打烂了，三五年都难以恢复到繁华时期，粮食能恢复一半产量就不错了，近一年内更不用想支撑长安城的消耗！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辽人入城，谁最先饿死？一定是百姓，一定是唐军！

假如李丛嘉被灭，城外的兴唐军崩溃，长安城反倒会团结一心，抓住粮食够吃一年的有利局面，坚持到底。

耶律探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总觉得小小年纪的李丛嘉竟然比自己还能算计，比耶律休哥还勇武，比耶律述律还阴狠，比面前的肖爷爷还会收买人心……他要是不死，将是大辽国的灾难！

“肖相爷，为了大辽国数百万契丹人，您下命令吧？杀了李煜，陛下会认可这个功绩！再带回去六万多身经百战的契丹勇士和数百万贯财富，整个大辽国将传唱您的丰功伟绩……”拍着马屁，耶律探花希冀地眼神盯着肖斡。

帅帐中的人不多，萧天佐吃着面前的抛饼，一脸惬意，听到耶律探花的话，他终于抬起头来：“万一杀不死抓不住呢？他可是化境强者，再说身边有多少能人异士……那个一巴掌就灭了五百皮室军精锐的老道士……对，叫贯融道人的，谁能敌得过？”

耶律探花刚想反驳，却见肖斡一摆手：“别争了！探花，其实你说的第二个办法比较实用。与其孤注一掷，不如拼实力更稳妥。咱们粮草紧张，难道李煜就不紧张？不说千里迢迢从荆襄运粮，就是那些民夫，就得吃掉一半运粮！只要控制住长安周围，不让他北上送粮，坊州、延州等地还能坚持多久？”

耶律探花是情报部门的“大脑”，无数次计算过整个关中人马、粮草和军力，知道肖斡说得对：只要李丛嘉不能运粮进长安，或者无法攻克耀州，拖到开春，关中北部必然大乱！

到时候辽军一路冲杀，恐怕兴唐军近两年的部署和安排会化成泡影！李丛嘉的关中梦就会彻底破成稀碎！

“万一他攻破灞庙岭……不行，我亲自去南大营，一定要说服三殿下！”一面说着，耶律探花站起身来，快步向外面走去！

肖斡摇摇头，无奈地笑着，笑容里有着一份欣慰，也有几分向往。

她和耶律休哥的感情全辽营都知道，萧天佐更是门清，他也苦笑几下：为了情郎，竟然敢去挑战那个疯子，真是为情痴为情迷啊！自己那个堂妹可真危险了！

转头看着肖斡，见他笑后挥手叫来两个千人长：“去保护好探花公主……”

两个千人长以为听错了，惊愕的大眼睛瞪着，如牛睛一般。

“保护好耶律探花，如果她有一根头发掉了，你们就等着抄家灭族！他可是太宗陛下的女儿……”话已经挑明，他实际上就是在为耶律探花造势！

你耶律述律的干儿子，怎么比得上太宗耶律德光的亲生女儿？

果然，那两个千人长如梦惊醒，一脸兴奋，转身奔出大帐。一刻钟后，回来了一个。

耶律探花带五百人去了南大营？倒也够用了！

没有人怀疑耶律德光四个字的威力，就连肖斡这种老资格，都不敢有任何不敬，更别提耶律纳言这个纨绔还不是耶律述律的亲儿子呢！将这一万人调去灞庙岭，既能避开长安城唐军攻击，又能堵住兴唐军北进长安之路，连运粮都省了不少力气――雪撬的秘密一看就明白，辽人也会依靠灞河运粮！

“大帅，让一万多兴唐军在灞庙岭下立寨，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看着？这对士气打击太大了！”萧天佐虽然不支持与李丛嘉血拼到底，但还是有些不甘，“不如冲一冲，看看这些呆在南方的唐军成色如何……”

“不是一万五千，而是三万五千！记住，那些民夫和我们仇深似海，只要大寨不破帅旗不倒，那就是不死不休……现在战马疲惫，勇士们战意不足……要是刚出关那会儿……”

看着肖斡陷入了回忆的美梦，萧天佐摇摇头：训练七八天的汉人百姓都敢和契丹勇士对峙？

这个消息太伤人了！世道真是变了，虎落平阳被犬欺，没马的辽人不如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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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之上，耶律休哥在大帐中一次次徘徊着，眼睛里全是血丝：这可不是夜生活劳累造成的！事实上自从耶律探花女人月事结束和他缠绵七天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灞庙峰！

一晃六七天了，她的情况如何？想着她的发香，想着她的柔软和那一次次床榻间的兴奋感觉，耶律休哥恨不得冲到东大营，将耶律探花拽回来！

知髓识味！他本身就是惯经女人场，南下关中以来几乎天天当新郎，早就遍识女人香。但是自从和耶律探花明确关系，他再也不想其他女人了！

不是只有女人才从一而终，对于优秀的女人来说，更加吸引男人，尤其是一开始！

他的烦躁直接影响了判断。外面的暴风雪越来越大，一股冷气冲破营帐厚实的牛皮帘子，一个挺拔的壮汉踏进来时，他有些清醒过来！

“报告将军，下山打探的拦子马一个都没有回来……这是第三批了！几个山脚下的暗哨倒是有了消息！沿河岸扎寨的兴唐军有三万多人，大部分是民夫！他们观察过营寨，外面似乎有两圈车，上面立了拒马盾，比攻击南大营的唐军的盾要高！还有……”

“什么风向？雪有几寸厚？”

“雪已经有了五寸，最深处一尺多厚。再有半个时辰，下山的路都看不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兴唐军没有办法攻上来……”这个叫沈吉安的武林好手，现在是他的侍卫队长。

“吉安，如果我们下山袭营，这种大风雪下有多大把握冲进十米……”

“如果大规模冲锋，地面会有震颤，经验丰富的老兵两三千米就能判断出来！如果少量人马偷袭，或者缓行，应该能靠近营寨！那些以车为障的营寨，一旦靠近了，以契丹勇士的力气，冲进去应该不难！这种天气，无论是投石车还是弩箭，威力能发挥三分之一就不错了！不过……”

“说吧！”

其实沈吉安不说，耶律休哥也知道：对方看不清自己，自己同样看不清对方！只是凭着风向优势和马匹雪地急行的快捷，他能更迅速地给对方以打击！但是，对方如果提前有防备，自己一方也不见得占便宜！

一击之下，兴唐军会不会慌成一团，甚至溃不成军？这种例子他见过许多，却不敢肯定会发生在兴唐军身上――这一切都因为那个人，那个如梦魇一般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男子，甚至他骑在耶律探花身上最激情四射时也会想起那个男人！

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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